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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兔毛团子 他感觉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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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疼?撑的疼吗?”御川朔问。
是被打的疼……御川朔的爹娘打他打的好疼……
燕盏汐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委屈地应声:“是……撑到了,肚子疼。”
御川朔将他抱到膝上,一手垫在他的后腰,为他传输灵力,缓解疼痛。
过了许久,燕盏汐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
御川朔轻手轻脚地将他放回榻上,盖好被子。
可他刚一转身,衣摆处便传来一股轻微的拉扯力。
他低头一看,燕盏汐正用牙齿轻轻咬住他衣袖,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眼眶还泛着红,目光中满是可怜巴巴的祈求。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已经把所有的恳求都写在了里面。
御川朔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败下阵来,重新坐回了床沿。
他不敢用力抽回衣摆,任由燕盏汐咬着,伸手抚了抚他的发顶,声音低柔:“不走,我就在这里陪你。”
燕盏汐这才缓缓松开了牙齿,却依然用目光紧紧锁着他,仿佛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一般。
他将脸往御川朔的手心里蹭了蹭,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御川朔揉揉他的脸颊,又抚了抚他的鬓发,安静地守着。
燕盏汐在沉默中酝酿了很久,终于在御川朔为他端来一杯温水时,再一次鼓起勇气开了口。
“朔哥哥……我还是想离开。”
御川朔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先将水杯抵在燕盏汐的唇边,让燕盏汐喝下几口。
心中那股难以名状的情绪翻涌了一下,但被他很好地压了下去,面上满是温和耐心。
“小盏,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能长途跋涉,熔岩山那次损耗太大,你体内的灵力至今尚未完全恢复,若此时离开,在外若有个闪失,谁来照顾你?”
他只说灵力尚未完全恢复,已经是很委婉的说辞了,燕盏汐修为本就低微,加上这样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宜独自在外生活。
就算去融府,去齐家,那两个地方的男人放浪形骸的,哪有原秋原夏细心周到?
都不如留在他府中来得好。
他接着劝道,“害你的那两名修士至今下落不明,悬镜司已经在全力追查,但若他们存心躲藏,短时间内很难将其缉拿归案,你留在府中,有阵法庇护,有人手护卫,是最安全的选择。”
他的手掌覆在燕盏汐的手臂上:“我知道你在这里待得闷了,等你身体再好一些,我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他的话句句在理,仍是找不出任何反驳的余地,所有的借口在这番滴水不漏的说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燕盏汐最终只是低下头,轻轻抽回了被御川朔握着的手臂,蜷缩进被子里,不再说话了。
御川朔看着他抽回手的那个动作,指尖蜷缩了一下,失落溢满眼底。
他默默地坐在床边,凝视着那团缩起来的被褥,久久没有起身。
燕盏汐在被子里蜷缩了很久。
绝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他的口鼻,灌进他的肺里,让他喘不过气。
他感觉自己被关进了一只透明的笼子里,四面八方都是看不见的厚重结界,无论他怎么撞,都撞不出一条生路。
就好像他以前在溪边救下的一群小鱼。
那群小鱼被不知名的散修设下陷阱,看不到前方有结界阻隔,一头撞进去,怎么也游不出来。
他瞧着那鱼群里的鱼儿太小,心生怜悯,便施法破开了那道小型结界,放它们离开。
可现在他又该怎么把自己救出这个地方呢?
他闭上眼睛,任由那股黑暗将自己吞没了一小会儿。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用被子胡乱蹭了蹭脸上的泪痕,用力眨了眨眼睛,将残余的水光逼了回去。
他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的,好像方才那个卷成一团躲在被子里无声落泪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般。
他望着御川朔,声音清脆而明亮,带着一丝撒娇般的甜意:“朔哥哥,我可不可以一直待在你身边?”
御川朔愣住了,他原本还沉浸在方才燕盏汐抽回手时那股微妙的失落中,正想着该如何打破这僵局。
没想到燕盏汐会忽然转笑着,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心中激起层层叠叠的浪潮,哗啦啦的冲击让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的手抬起来又放下,似乎想抓住什么,又不知道该抓什么才好,最后只好有些笨拙地握住了自己的膝头布料:“……当然可以,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他说完这句话,又觉得太过平淡,不足以表达自己此刻翻涌的心情,便又补了一句:“永远都可以。”
他自己反倒先不好意思起来,别过头去,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可那通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绪。
燕盏汐脸上努力挂着那副灿烂的笑容,往前倾了倾身子,用断臂碰了碰御川朔的手背:“朔哥哥,我是说……我想搬到你的院子里,和你一起住。”
御川朔的大脑停止了运转:“你……你说什么?”
燕盏汐歪了歪头,笑容不变,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想搬到你的院子里,和你一起住,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
御川朔脱口而出,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沉稳一些,可那抑制不住上扬的尾音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我……我明日就让人把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不,今日就收拾,你想要什么样的布置?书桌、矮榻要不要?院子里要不要多种些花?你喜欢什么颜色?被褥用鹅绒的还是细棉的?还有……”
他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猛地停顿,带着一丝别扭的故作镇定,他再次开口:“……总之,你想怎么布置都行。”
燕盏汐将脑袋靠在了御川朔的手臂上:“嗯,那就这么说定了。”
——
宫回羽与御川敬并肩经过御川朔所居的主院时,迎面便看到一列侍从正往来穿梭。
有人抱着崭新的锦被,有人捧着笔墨砚台,还有人抬着一座博古架与几盆艳丽花草,鱼贯而入,井然有序。
宫回羽脚步微顿,目光在那些物件上扫了一圈。
那博古架的尺寸小巧玲珑,锦被的颜色是浅淡的鹅黄色,上面绣着憨态可掬的灵兔逐月图,怎么看都不是御川朔的风格。
她眉梢微微一挑,揽着御川敬折身走向院中正叉腰指挥众人的原夏,笑盈盈地伸手搭上她的肩膀:“小夏,这是在做什么呢?”
原夏回头见是她,面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羽殿下,是司长吩咐的,让小汐搬到主院来住,还给小汐添了不少新物件。”
宫回羽脸上的笑容维持得恰如其分,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幽光。
她拍着原夏的肩:“阿朔倒是上心,那你们好生收拾,缺什么只管去库房取。”
原夏见龙帝龙后二人对燕盏汐如此关切,便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言语间满是替燕盏汐高兴的意味:“羽殿下有所不知,司长对小汐可上心了,不久前特意让人在花园里打了秋千架,就连小汐用的被褥,都是司长亲自挑的料子。”
御川敬听得笑了起来:“哦?那他可真是上了心了。”
就在这时,御川朔恰好从院外进来,远远便听到原夏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又见父亲母亲那意味深长的笑,便明白他们定是知晓自己将人接来与自己同住的事了。
他登时觉得有些窘迫,连忙快步赶了过来。
原夏见他来了,立刻收了声,退到一旁。
御川朔神色沉稳:“父皇,母后。”
宫回羽:“我们闲来无事,路过看看,你忙你的,我和你父皇上街逛逛去。”
她说着,挽上御川敬的胳膊,走远几步。
走在廊下,御川敬回头望了一眼那院中络绎不绝的搬运队伍,沉着一张脸:“一个残废,都不知道能活多久的东西,竟然还要这般娇养,可真是便宜他了,干脆看看有哪家家主对他感兴趣,让人把他绑走算了,省得碍眼。”
宫回羽一拍他的手臂,压低声音斥道:“你疯了?在悬镜司司长眼皮子底下绑人?阿朔如今已是帝境修为,又是出了名的守正不阿,你若真敢动手,被发现了怎么办?到时候你怎么跟他解释?”
御川敬反而得意地笑了起来:“要不是因为咱儿子是悬镜司司长,那帮老狐狸才不会上赶着跟咱攀关系合作呢,哈哈哈!说起来,咱们还得感谢阿朔这张招牌。”
宫回羽听了,翻了个白眼:“哼,那也不是你教出来的,阿朔从小到大的功法、谋略、待人接物,哪一样不是别人操持的?你就知道捡现成的功劳,连儿子都不愿亲手养,现在连性子都不随你了。”
听到宫回羽最后那段话,御川敬脸色阴晴不定地变换了几下。
宫回羽裹了裹身上的外衣,看着天上落下纷纷扬扬的大雪,幽幽然道:“这天真是越来越冷了。”
——
融岚之一脚踏进御川朔的院子时,便被眼前的景象弄得微微一愣。
只见院墙内,沿墙根摆了一溜儿花盆,里头种着各色花卉,在灵力的温养下摇曳生姿,于寒冬中肆意绽放。
他斜挑眉毛,手中折扇一展,随意地扇了两下,想摆出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不料天上竟飘飘扬扬地下起了细雪,寒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他那一扇子正好把冷风全招呼到了自己脸上,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阿嚏——!”
喷嚏声刚落,厢房的门便被推开了。
原夏探出头来:“融公子?”
融岚之连忙将扇子合拢,往胸前一收,迅速调整好表情,摆出一副悠然闲散的模样。
他踱着步子走到门前,正赶上原秋抱着燕盏汐从屋内出来。
燕盏汐被一件厚实的披风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仰头望着他。
那袭月白色的锦缎披风,边缘是一圈柔软的兔毛,将他从头到腿包成了一只圆滚滚的团子。
融岚之弯下腰,笑眯眯地凑近小白玉团子:“小盏汐,你怎么搬到御川朔屋里来了?”
暧昧的眼色在燕盏汐脸上逡巡了一圈,“我听齐蔚说了,你想离开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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