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拯救残疾小美人》橙汁摇不匀

19、小汐被坏人欺负了 你不会以为

　　御川朔绞尽脑汁想要哄哄燕盏汐，却词穷得不行，卡壳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有些挫败地闭上了嘴，默默地守在床边。

　　正在这时，御川敬和宫回羽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燕盏汐的瞳孔在触及那两张面孔的刹那，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他的呼吸停滞了，心脏在胸腔中狂跳。

　　那两人脸上挂着的，却是他意料之外的温和笑容。

　　宫回羽率先走到床边，她一袭艳丽的衣裙，发间簪着三支奢华的金簪，通身上下缀着不少珍珠玉饰。

　　她看似自然地弯下身来，与燕盏汐平视。

　　她眼中满是柔情的关切，那关切真挚而自然，像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怜惜。

　　她温声道：“你就是阿朔从魔窟里救回来的那孩子吧？我们早就听府里的人提起过你了，我是阿朔的娘亲，你叫我声伯母就好。”

　　御川敬也走上前来，冲燕盏汐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孩子，别怕，我们就是来看看你，你好好养着身子，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阿朔说。”

　　燕盏汐望着那两张脸，没有狞笑，没有冰冷的剑光，只有慈爱的眼神，和善的笑容，以及小心翼翼的、怕吓到他的距离感。

　　他们站在离床一步之遥的位置，没有过分靠近，没有做出任何可能让他感到威胁的举动。

　　燕盏汐绷紧的肩膀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虽然心中仍有残留的恐惧在隐隐作祟。

　　他轻轻应了一声：“……伯父伯母好。”

　　宫回羽直起身，转向御川朔。

　　她的目光在儿子和燕盏汐之间扫了一圈，然后带着一丝狭促的笑意，开口道：“阿朔，你可要好好照顾这孩子，你看看人家这眼眶都红了，肯定是受了不少委屈吧？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

　　御川朔没有正面回应母亲的问题。
　　他怕燕盏汐心思敏感，当面议论人家的窘迫多让人难堪？

　　他只简短地颔首道：“母后，我会好好待他的。”

　　御川敬插话：“嗯，那就好，我和你母后就不打扰了，让这孩子安心静养。”

　　两夫妻又说了几句关切的话，便告辞了。

　　走到门口时，宫回羽回头看了燕盏汐一眼，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怜惜：“小汐，好好养伤，改日伯母再来看你。”

　　望着那两道背影消失在屏风之后，燕盏汐沉默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子上绣着的精致龙纹，不知在想些什么。

　　御川朔耳尖不自觉地泛起一层薄红：“刚刚那……是我爹娘。”

　　话一出口，他便觉得这话多余得很，方才宫回羽分明已经自我介绍过了。
　　可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活了一百多年，从未觉得向他人介绍自己的父母，会让他感到如此手足无措，连心跳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耳尖的热度迟迟不退。

　　御川朔没有预料到父母会突然来访燕盏汐。

　　他们本是来御川府小住几日，御川朔原本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引荐燕盏汐与他们认识，却不想他们自己先过来了。

　　但方才看他们对燕盏汐的态度，显然是极为喜爱的。

　　想到这里，御川朔的唇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他就知道，燕盏汐这样招人喜欢，父皇母后一定也会喜欢他的。

　　燕盏汐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方才那两张温和的面孔。

　　宫回羽蹲下身与他平视时眼中的关心是那么的真切，他开始动摇，开始怀疑，难道真的如齐蔚所说，是有人伪装成他们的模样栽赃嫁祸？

　　唇瓣挑开一道缝隙，他差点就要把一切都告诉御川朔了。

　　可他又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那两名修士时的情景，那时他们也是这样，笑容和蔼，语气亲切，让他放松了警惕。

　　他以为他们是好人，可下一秒，剑光便落了下来。

　　他不敢冒险，他已经被人害过一次了，如今手脚尽断，若是赌错了，他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

　　万一御川朔的父母就是砍断他手脚的人呢？

　　那两人毕竟是御川朔的亲生父母，齐蔚都不相信他们会做坏事，作为亲儿子的御川朔，又怎么可能轻易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如果御川朔不信，他会不会遭到报复？

　　那两人既然能对他下一次手，自然也能对他下第二次。

　　他如今住在御川府中，无处可逃，无处可躲，若是真的惹怒了那两人，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那些话语又沉甸甸地落回肚子里。

　　他抬起头，对上御川朔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轻声道：“他们看起来……像是很好的人。”

　　御川朔的眉眼间立刻漾开了一层掩不住的喜色：“你也喜欢他们，对吧？”

　　燕盏汐望着他那副欢喜的模样，总觉得有什么重物压在他的心口，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御川朔见他依旧心绪不佳，便将他放倒在枕上。
　　一手托着他的后颈，一手将枕头调整到合适的高度：“心情郁结时，多歇一歇就是，有我陪着你。”

　　燕盏汐摇摇头，声音闷闷的：“不用了……朔哥哥去忙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御川朔的手顿了一下，停在被角上，他总觉得这孩子今日的状态不对劲，他想多陪陪他。

　　可见燕盏汐那副明显不想让他待着的模样，他终究还是不忍违逆他的意愿。

　　他不舍地收回手，动作迟缓。

　　他站起身来：“……好，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让原秋原夏来叫我。”

　　他转身走出房间，脚步放得很轻，合上门时没有发出声响。

　　望着紧闭的门扉，御川朔心头堆积着深沉的无力感。

　　他隐约觉得燕盏汐心中有事情瞒着他。

　　——

　　从不安的昏沉中醒来时，视野中映入的两张面孔让燕盏汐瞬间清醒了大半。

　　像是有人在梦中推了他一把，让他猝不及防地跌入了清醒的深渊。

　　御川敬和宫回羽站在床前，正低头望着他。

　　燕盏汐本能地想要往后缩。

　　他勉强稳住声音，不让那颤抖泄露出来，唤了一声：“伯父伯母……”

　　宫回羽在床沿坐了下来。
　　她的姿态优雅从容，裙摆在床沿铺展开来，像是一朵盛开的花，面上的笑容依然温和亲切。

　　她伸出手，抚上燕盏汐的额头，那动作轻柔得像一位慈爱的母亲在试探孩子的体温。

　　可下一秒，那只手便猛地扬起，一巴掌扇在燕盏汐的脸上。

　　啪！

　　燕盏汐整个人被扇得偏了过去，耳边嗡鸣作响，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他还来不及反应，宫回羽已经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床上拖起，重重摔在了地上。

　　燕盏汐的断臂和断腿的残端磕在地砖上，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紧接着，一只脚踩上了他的后背，那力道极大，仿佛要将他的脊椎骨踩断。

　　他能感受到那只靴底的纹路隔着衣料硌在他的背上，胸腔被挤压得无法扩张，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而短促。

　　宫回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那声音不再是昨日那般温柔和煦：“你可真是命大啊，都这样了还没死。”

　　御川敬也走上前来，和蔼的面具早已褪去，露出一片阴冷的漠然。

　　他抬起脚，对准燕盏汐的断臂残端，狠狠踩了下去。

　　骨骼发出咯咯的声响，剧痛劈开了燕盏汐的意识，疼得他整个身体都痉挛起来。

　　燕盏汐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啊——！朔哥哥！”

　　他下意识地喊出了那个称呼，可这一声呼唤，却像是火上浇油，让那两人脸上的阴冷更深了几分。

　　宫回羽脚下又加了几分力道，那靴底在他的背脊上碾了碾，冷笑道：“叫吧，看看你那朔哥哥，能不能来救你，都这副模样了，还坚持勾搭男人，真是不知羞耻。”

　　御川敬眼中满是嫌恶：“你不会以为凭这副身子，真能勾搭上阿朔吧？他不过是看你可怜，施舍你几分好心罢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燕盏汐蜷缩在地上，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御川敬抬起脚，对准他的腹部，一脚踹了下去，直取他的丹田气海所在。

　　那是修士最为要害的位置，灵力运转的中枢。

　　就在他的靴尖触及燕盏汐腹部的刹那，御川敬的脸色骤变。

　　他的手猛地捂住自己的小腹，整个人弓起身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宫回羽连忙扶住他，皱眉问道：“怎么了？是老毛病又犯了？”

　　御川敬咬着牙点了点头，宫回羽的脸色也忽然一变，她的腹部同样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她扶着御川敬，额角渗出冷汗，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地上蜷缩着的燕盏汐。

　　两人对视了一眼，目光中同时掠过一抹恼怒。

　　宫回羽疼得脸色苍白，却依然不肯放过燕盏汐，咬牙切齿道：“这小孽障真是该死！和他爹……”

　　她耳尖一动，刹住了话音。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

　　御川朔惦记着燕盏汐昨日那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夜里也没怎么睡踏实。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反复浮现燕盏汐那张泪痕斑驳的小脸，那双盛满恐惧的眼睛。

　　天一亮，他便披衣起身，简单洗漱了一番，径直往小院走去。

　　到了院门口，正遇上挎着菜篮要去小厨房弄吃食的原秋。

　　他问了一句：“盏汐醒了么？”

　　原秋回道：“陛下和羽殿下一早就过来了，说想看看他，本来小汐还在休息，可羽殿下说，已经早上了，他们进去正好顺便把盏汐叫起来晒晒太阳，我们也不好拦着，便让二位进去了。”
　　她看向厢房，那扇门依然紧闭着，窗纸上映不出人影。

　　犹豫了一下，她补了一句，“只是……里头一直没什么动静传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了小盏汐恬静的睡颜后又不忍心叫醒。

　　御川朔想到昨日，父皇、母后见了燕盏汐后颇为喜爱，今日再来探望也是情理之中。

　　他走到门前，伸手推开了房门，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不由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