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拯救残疾小美人》橙汁摇不匀

18、小汐想跟别人走 朔哥哥……

　　御川朔手臂紧紧环住这具颤抖的柔软身躯：“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吗？”

　　燕盏汐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地摇头，泪水簌簌而下，沾湿了御川朔胸前的衣襟。

　　御川朔抱着他转身便要往回走。

　　他需要一处安静的地方，以便让燕盏汐先冷静下来，好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燕盏汐在他怀中猛地挣扎起来，声音尖利：“不要！不要去你的房间！”

　　御川朔立刻改变了方向：“好好好，不去，不去我的房间，我带你去找原秋原夏，好不好？我们去你的小院，回你自己的房间。”

　　燕盏汐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

　　带着浓重的鼻音，他闷闷应了一声：“嗯……”

　　御川朔将燕盏汐抱回小院时，燕盏汐依然在不停地发抖。

　　原秋原夏迎上来，看到他满脸泪痕、双眼红肿的模样，都吓了一跳，连忙询问缘由。

　　原秋在榻边坐下，握住燕盏汐那只冰凉的断臂，用掌心的温度焐着它，柔声问道：“小汐，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燕盏汐摇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嘴里反复念叨着：“我想回家……我要离开这里……”

　　原夏也轻声哄他：“这里就是你的家呀，你要去哪儿呢？你看，姐姐们都在这里陪着你呢，司长也在这里。”

　　燕盏汐哭着说：“去哪里都好……我不要住在这里了……”

　　几人轮番上阵，好话说尽，燕盏汐却始终只是摇头，哭得累了，便缩成一团，将脸埋进枕头里，不再说话。

　　御川朔站在一旁，看着他那副抗拒的姿态，心中又急又疼，却又无计可施。

　　原秋去厨房端了一碗安神汤来，哄着燕盏汐喝了下去。

　　药效上来后，燕盏汐终于停止了哭泣，眼皮渐渐垂下，沉沉睡去。

　　三人轻手轻脚地退到院中，合上门，站在廊下低声商议。

　　原秋：“小汐今日到底怎么了？我从未见过他哭成那样，明明是那样坚强的一个孩子……”

　　御川朔眉头紧锁：“他今日来我院里，看到我爹娘在，便自己走了，等我追出去时，他已经躲在角落里哭得厉害，只说想回家，旁的什么都不肯说。”

　　原夏思索了片刻，迟疑着道：“会不会……是因为太久没见到司长了？”

　　她看了御川朔一眼，“虽然才两天时间，可对小汐那样经历过变故的孩子来说，两天的冷落，或许便足以让他胡思乱想了。”

　　更别说他对御川朔还是那样的感情……

　　原秋表示赞同：“他昨日一早便精心打扮了，想去找司长，但您在接待贵客，我们便将他拦下了，今日还是穿着昨日那身衣裳去找您的……”

　　她将刚刚从宴盏汐发上取下的花簪拿出来。

　　御川朔接过花簪，上边的紫花在方才燕盏汐的挣扎中变得有些支离破碎。

　　他垂下眼帘，低声道：“……是我疏忽了。”

　　原夏：“哎，司长若是得空的话，便多陪陪他吧，他还是个孩子，若是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话，也只是孩童心性，过些时日便忘了，司长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御川朔没太明白原夏的后半句是什么意思，只当她在说燕盏汐年岁尚小，容易胡思乱想罢了。

　　也是他没顾及周全，这两日顾着接待父亲母亲以及处理一些琐务，忽略了燕盏汐。

　　——

　　燕盏汐醒来时，已经是隔日的清晨了。

　　他睁开眼，便看到御川朔坐在床沿。

　　御川朔今日穿了一袭青蓝色的常服，长发以玉冠束起。

　　他手中拿着一个编好的花环，藤枝为骨，缀着几朵五颜六色的小花，鲜艳欲滴，看得出是刚摘下来不久。

　　见他醒了，御川朔便将花环戴在他头上：“醒了？今日天气很好，没怎么下雪，我带你去花园逛逛，可好？”

　　燕盏汐唇色霎时白了几分，他低下眼帘，摇了摇头。

　　御川朔又哄了几句，说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可以陪他在花丛里晒太阳，也可以放风筝。

　　燕盏汐眉眼始终耷拉着，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

　　“我想见齐蔚。”

　　御川朔的脸色一僵，他耐着性子，温声道：“小盏，你想去哪里玩？我陪你去，好不好？”

　　“我想见齐蔚。”燕盏汐又说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坚定了一些。

　　御川朔的脸色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他极力压制心中那股带着醋意的酸涩，走到门口，对守在外面的原夏吩咐了一句：“去把齐蔚叫来。”

　　齐蔚来得很快。

　　他一进门，便看到燕盏汐靠在床头，头上戴着花环，眉眼低垂，整个人恹恹的。

　　他面上挂着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在床边坐下，冲燕盏汐招了招手：“小盏汐，听说你想我了？”

　　燕盏汐抬起头，正要开口说话，却瞥见御川朔还站在一旁，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望着御川朔，小声道：“朔哥哥……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御川朔下颚线绷得死紧。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在燕盏汐和齐蔚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

　　燕盏汐被他那副表情吓得瑟缩了一下，肩膀发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见状，御川朔急忙松开攥紧的拳头，强行将脸上那副僵硬的表情揉碎，换上了一副尽可能温和的神色。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齐蔚望着那扇合上的门，又转过头来看了看燕盏汐，头上的花环衬着那张苍白的小脸，有一种说不出的脆弱和凄楚。

　　他收起了脸上的嬉笑之色，低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看燕盏汐这样怕御川朔的模样，是告白失败了？

　　燕盏汐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齐蔚：“齐蔚哥哥，你是不是……早就从那天的画像里，猜出那两个人是谁了？”

　　齐蔚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他没有回避燕盏汐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是。”

　　燕盏汐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哗啦啦的淌了满脸。

　　可能是因为害怕，可能是因为委屈，原来身边早就有人猜到了真相，却选择了沉默。

　　那他该怎么办啊……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以为自己只是遭受了一场意外，以为是运气不好遇到了坏人。

　　他觉得自己还是很幸运的，他遇到过很多很好很好的人，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可现在，身边这些他以为的好人，居然跟害了他的坏人是一路人。

　　他该怎么办？他还能相信谁？

　　齐蔚看着他哭成那样，心中也不好受。

　　他搭着燕盏汐的头顶，低声解释道：“小盏汐，我不是故意使坏的，我之所以没有声张，是因为我了解御川朔的父母，我认识他们很多年了两位前辈都是修真界再光明磊落不过的人物，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认真，“抱歉，我一开始其实是怀疑你在魔窟待久了，被那些魔族蛊惑了，才会编出那样的谎话来嫁祸给御川朔的父母，加上你后来又跑去监牢给那些小魔送吃食……可我到底是偏向于你的，所以没把这件事告诉御川朔，我怕万一他真的信了，把你抓起来拷问，那你可就遭殃了，所以我想着，先瞒下来再说。”

　　燕盏汐哭着摇头：“我没有被蛊惑……我说的都是真的……”

　　齐蔚安抚他双手按住他颤抖的肩膀：“我知道，我也觉得你没有说谎，可我还是不相信御川朔的父母会做出那种事，这里面一定有蹊跷，你这几天是不是见到御川朔的父母了？”

　　燕盏汐抽噎着：“嗯……”

　　齐蔚：“那有没有可能，是有人伪装成了他们的模样？”

　　燕盏汐泪眼蒙蒙：“……是这样吗？”

　　齐蔚给他分析：“你想想看，除了被害那次，你以前见过御川朔的父母吗？”

　　燕盏汐：“没有……”

　　齐蔚：“那不就对了，你们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害你？只有一种可能，是有心之人故意伪装成御川朔父母的模样，到处作恶，想把脏水泼到他们身上。”

　　燕盏汐怔怔地望着齐蔚，泪水还挂在睫毛上。

　　他抽噎着问：“真的……是这样的吗？”

　　“肯定是，我齐蔚拿项上人头担保，绝对不可能是御川朔他爹娘干的，你是不知道，御川敬那个人，年轻时救过的落难修士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修真界的老善人了，至于他夫人宫回羽，那也是出了名的端庄贤淑，更别说他们还是天宫的主人，要什么有什么，犯不着无端端干这种缺德事，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见燕盏汐还有些将信将疑，齐蔚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融岚之，我们跟御川朔一起长大的，他爹娘我们见过好几回了，就算你去外头随便打听，也能问到御川敬和宫回羽的名声口碑到底如何。”

　　燕盏汐听着齐蔚那副斩钉截铁的语气，用断臂擦了擦眼泪：“……那好吧。”

　　虽然还没有完全放下心来，但齐蔚的话确实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也许……也许真的是有人假扮成御川朔父母的模样来害他。

　　他勉强对齐蔚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齐蔚哥哥，谢谢你，但……我还是有点害怕，你能不能……帮我离开这里？”

　　齐蔚挠了挠头：“这个嘛……我一个人可做不了主，得让御川朔同意才行。”

　　他起身走到门口，朝外喊了一声，“司长，你进来一下，小盏汐有话跟您说。”

　　御川朔一直守在院中，听说燕盏汐叫他，便急忙跑了进来。

　　见燕盏汐神色稍霁，御川朔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小盏，你找我？”

　　燕盏汐望着他：“朔哥哥……我想跟齐蔚哥哥离开一段时间。”

　　御川朔脸上的表情霎时冷了。

　　“不行，你身子虚弱，不宜奔波，若不好生调养，日后会落下病根，况且，你如今处境并不安全，害你的那两名修士尚未落网，你若离开御川府，谁来护你周全？我已经让悬镜司加派人手去追查那两人的下落，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在此之前，你留在我身边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这番话有理有据，将燕盏汐和齐蔚所有可能的反驳都堵死了。

　　燕盏汐只能低下头去，不再作声。

　　御川朔冷淡地对齐蔚道：“齐蔚，我记得悬镜司近日接到一桩案子，需要画师前往现场绘制地形图，你去把这件事办了。”

　　齐蔚拍拍燕盏汐的肩背：“小盏汐，我先去忙了，改日再来看你，别多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房里只剩下御川朔和燕盏汐两人。

　　御川朔的手掌覆在燕盏汐的手臂上：“小盏，我日后定会多抽些时间伴你左右。”

　　燕盏汐没有动作，也没有回应，面无表情的小脸愈发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