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拯救残疾小美人》橙汁摇不匀

17、请放小汐离开 “我想御川

　　翌日，燕盏汐本来是想去找御川朔告白的。

　　但听原秋原夏说，御川朔这几日很忙，他怕自己贸然跑过去，会打扰到御川朔的正事。

　　他心情低落，又不想传染给别人，所以自己爬去花园里坐了一整个下午。

　　坐在最底下的木桩平台上，他呆呆地望着远处渐渐西沉的太阳，也不玩耍。

　　那件紫白色的衣裳在夕阳下显得昏沉沉的，原本明快的色彩被暮色染上了一层灰暗的调子。

　　发间那朵紫色的小花已经有些蔫了，花瓣的边缘卷曲起来，垂头丧气地歪在鬓边。

　　一名在花园中修剪枝叶的侍从注意到了他，放下手中的修枝刀，走了过来。

　　那是个面相和善的年轻侍从，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目清秀，平日里负责花园的打理，与燕盏汐也算相熟。

　　他蹲下身，与燕盏汐平视，温声问道：“小公子，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呀？是有什么心事吗？”

　　燕盏汐坦白：“我想御川哥哥了。”

　　那侍从闻言，不由得笑了笑：“原来是想司长了，那我带小公子去找他吧。”

　　燕盏汐有些犹豫：“可是……御川哥哥最近不是很忙吗？”

　　“说忙其实也不算忙，这会儿估计在后院呢，我陪小公子过去看看，若是司长真在忙，那我们就悄悄回来，不打搅他，好不好？”

　　燕盏汐想想，也是，他可以悄悄过去看一眼，如果不方便打扰，他离开就是。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自己过去就好。”

　　侍从看了看他头上那朵蔫了的花，伸手将它取下，又从旁边的花丛中摘了一朵新开的紫色小花。

　　他将花茎穿过燕盏汐的发髻，调整了一下位置，让那朵花端正地盛开在他的鬓边。

　　燕盏汐被他从木桩平台上抱了下来。

　　“那小公子慢些。”

　　燕盏汐一落地，便迫不及待地朝着御川朔的住处奔去。

　　爬过长长的回廊，绕过几道高高的门槛，终于来到了御川朔的房门外。

　　里头传来几人交谈寒暄的声音。

　　御川朔许是在忙，他不该打扰的。

　　他转身想走，无意识地朝大开的房门里瞥了一眼。

　　屋里除了御川朔之外，还站着一男一女。

　　那男子背影挺拔，负手而立，那女子则一袭华服，容貌姣好，气质雍容，正笑着与御川朔说话。

　　轰的一声，燕盏汐脑海一片空白。

　　恐怖的回忆瞬间吞噬了他。

　　女人站在御川朔面前，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意。

　　那笑意温柔得像春风拂面，像是世间最慈爱的母亲。

　　可那笑意在燕盏汐眼中却扭曲成了狞笑。

　　他看见她手中握着一柄锋利的剑，毫不留情地削断了他的胳膊，那剑刃切过皮肉、切断筋骨，他痛苦地倒在地上，鲜血从断口处汩汩涌出。

　　女人一脚踩在他胸口，鞋底碾着他的肋骨，他能听到自己的骨头在重压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男人笑着走来，拿过她手中的长剑，将他的手脚一一砍下。

　　一刀，又一刀，动作利落得像是在宰杀一只牲畜。

　　燕盏汐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四肢与身体分离。

　　两人笑得肆意，尖锐刺耳。

　　女人将他的身躯提起，丢到了一处斜坡上。

　　他顺着坡道滚落，落入荒林之中，鲜血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的身体撞在石头上，撞在树根上，撞在荆棘丛中，一路滚落，直到被一丛灌木拦住。

　　屋内，那女子笑着对御川朔调侃：“阿朔，这么久不见，怎么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你父皇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有了你了，你也该考虑考虑了，天宫里那么多神仙美人，就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

　　御川朔带着些许局促：“母后，我……”

　　他想告诉他母后，他遇到了一个人，一个让他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但他不知道该如何让燕盏汐接受自己，这份不确定的关系让他望而却步，令他无从开口。

　　御川敬拍了拍宫回羽的肩膀：“好了，羽儿，别为难阿朔了，他现在事业有成，还怕以后成不了家吗？缘分这种事情，急不来的，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门外的燕盏汐耳中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像是有人在他眼前蒙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黑纱。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像是筛糠一般抖个不停。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离那扇门的。

　　他一边爬，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直到再也看不到那扇门，才蜷缩在某个无人的角落里，将脸埋进断臂中，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御川敬目光倏地扫向门边：“谁？”

　　御川朔的神识早在那一瞬间便捕捉到了门外那道熟悉的气息。

　　是燕盏汐。

　　那孩子大约是来找他的，却看到自己在与父母交谈，不便打扰，便悄悄离开了。

　　御川朔对两人道：“父皇，母后，我出去一下。”

　　他没等两人回应，快步走了出去，沿着回廊拐过几道弯，灵识铺展开来，很快便在一处树丛与墙角的夹缝中找到了那一团身影。

　　燕盏汐蜷缩在那里，面朝着墙角，将脸埋在断臂之间，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像受了惊一般，将自己塞进最狭窄、最隐蔽的角落里。

　　御川朔快步上前，蹲下身，将燕盏汐从那道夹缝中抱了出来。

　　在他触碰到燕盏汐的一瞬间，燕盏汐抖得更厉害了。

　　御川朔抱着他，托着他的脸，让他面对着自己。

　　泪水从眼眶中漫溢涌出，爬满了整张脸。

　　眼眶通红，鼻尖也红了，嘴唇被咬得发白，他拼命忍耐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即使是在魔窟中初次相见时，这孩子也不曾这样崩溃过。

　　御川朔慌了神，连忙用指腹去擦他脸上的泪，失措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小盏，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燕盏汐的牙齿紧紧咬着嘴唇，下唇已经被咬得渗出血来，他浑然不觉。

　　他看着御川朔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那双冷峻的眼眸中此刻盛满了慌张和心疼，那只替他擦泪的手明明是那样温柔，那样充满怜惜。

　　他到现在才发觉，这张脸，和那两个人的脸，是那样相似。

　　原来砍掉他手脚的人，是御川朔的爹娘。

　　燕盏汐不敢看御川朔的眼睛，他怕在那双眼睛里看到和那两人一样的冷漠与残忍。

　　“朔哥哥……”
　　他终于开口了，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我想回家……呜呜呜……我不想住在这里了……我想回家……”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在御川朔怀中剧烈地颤抖着。

　　“求求你……你是个好人……你把我放到路边吧……我自己可以回去……我不要住在这里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断臂推着御川朔的胸口，想要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他不想待在这里了，不想待在任何一个与那两个人有关的地方。

　　他只想逃，逃得远远的，逃回那个破旧的小屋，逃回山洞里也好。

　　“求求你了……让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