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厌的虚空行途》深春暮色

45、失神的戏弄 无厌松拥欲

　　无厌的拥抱慢慢松了下来。

　　不是突然放开，而是一寸寸、一点点地减轻力道，像潮水退去，温柔却不容拒绝。

　　但她很快察觉到了不对。

　　恒良没有松手。

　　他的手臂还环在她后背上，甚至在她放松力道的瞬间，反而收紧了一点——不是用力，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不肯放开的执拗。他的脸还埋在她颈侧，呼吸温热，落在她耳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贪恋。

　　他没打算松手。

　　无厌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眼，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攥着她的衣料，指节微微发白，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没有退开。

　　她顺着还环在他后背上的手臂，直接发力——一只手穿过他膝弯，一只手托住他后背，动作干脆利落，像抱一件轻飘飘的东西，直接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恒良猛地睁大眼睛，整个人腾空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放到了旁边的实验台上。

　　金属台面冰凉，他下意识撑住边缘，垂着腿，鞋尖离地还有一截。他抬头瞪她，眉头皱得紧紧的，眼底写满了不满——不是生气，是那种"我还没抱够你怎么就把我放开了"的委屈，又带着点被强行安置的不服气。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点闷，又带着点被拆穿的恼羞成怒，"我还没——"

　　他没说完。

　　他总不能说自己刚才还沉迷在那个拥抱里不想松手，总不能说自己被她抱起来的时候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别过脸，耳根悄悄红了。

　　"……没什么。"他闷闷地说。

　　无厌站在他面前，微微仰头看他，表情已经恢复了那副平静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拥抱、仿佛现在把他抱上桌子的人不是她。

　　"坐这儿。"她说，语气像在吩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别跟着我乱跑。"

　　恒良坐在实验台上，垂着腿，低头看她。

　　他看着她指尖还在微微发颤，看着她手背上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看着她额角还有一层没擦干净的冷汗——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生气了。

　　至少，她还能把他抱起来。

　　至少，她还没倒下。
　　无厌拉过旁边那张网布办公椅，轮子在地面滑出轻响。她坐了下来，背对着恒良，面朝培养舱的方向。椅子比实验台矮一截，她微微仰着头，看着培养舱里那些幽蓝的光影，姿态松弛。

　　恒良坐在实验台上，垂着腿，垂着眼看她。

　　沉默了几秒，他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无厌没回头，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我的身体现在可不是我的了。看样子——你比我更加关心。"

　　她语气轻飘飘的，尾音微微上扬。

　　恒良愣了一下。

　　他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下一秒，他抬手，直接揪住了她垂在肩后的发尾，往后一拉。

　　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动作一顿。

　　无厌挑了挑眉，觉得这人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她没挣扎，只是平静地开口："那个维度的父母会担心你吧？毕竟这么久了，你还没有回家。"

　　"我不在意他们的想法。"恒良说，语气很淡，"而且我肯定，他们应该并不在乎我。"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犹豫。

　　无厌没说话。

　　她陷入了沉默。

　　恒良等了几秒，等不到她的回应。他皱了皱眉，揪着她发尾的手又往后拉了拉。

　　无厌还是没有反抗。

　　她就那样背靠着椅子，微微仰面看着天花板，目光失神，像是整个人飘到了别的地方。

　　恒良有些疑惑，又有些错愕，甚至有点无措。他皱着眉头，盯着她的侧脸——

　　突然，无厌的目光转向了他。

　　四目相对，无厌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玩味的笑。

　　恒良瞬间反应过来——

　　对方在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