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厌的虚空行途》深春暮色

20、唯眠时你予我无隙相拥 女主误认他

　　她反复的呢喃渐渐低下去，最后彻底没了声音。

　　恒良抬手攥住她的肩膀，稍稍用力，把埋在他颈间的人扶直，强迫她抬眼对上自己的视线。眼底不见怒火，只浮着一层薄薄、带着寒意的戏谑。

　　“仅此而已？”

　　无厌呆呆望着他，瞳孔散着空洞的放空。

　　“那你又想得到什么。”

　　恒良抬起手，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心口。温热的掌心贴着布料，隔着一层皮肉，感受底下微弱跳动。

　　看见这个动作，无厌忽然浅浅笑开。那笑意没有半分活气，只剩破罐破摔的麻木。长久穿梭位面，伤痛与失去早已磨钝她对□□的看重，她下意识解读，他是要拿她体内的器官当做亏欠的补偿。

　　“若是想要这个，我随时可以给你。”

　　这句话落下来，恒良眼底那层戏谑骤然僵住。
　　戏谑不是开心，本是嘲讽她潦草敷衍的和解，可他没料到，她会把自己的性命躯体，说得如此轻贱。嘲弄淡了下去，底下沉出一点说不清的闷涩。

　　他微微发力，将无厌轻轻按倒在湿冷的草地上。
　　冰凉的草茎扎透衣料贴住后背，无厌手腕本能扭动，戒备顺着脊椎往上爬，却没有奋力反抗，一副听凭处置的姿态。

　　恒良俯身悬在她上方，脸上那点玩味还剩一点，却再没有半分要侵占的意图。他垂眸凝视身下神色木然的人，压低声线。

　　“你睡。等你神志清醒，就带我离开这片鬼地方。”

　　几番微弱挣扎过后，无厌彻底消停，木然地平躺在荒草之间。

　　恒良松开手，退到一旁躺下。先前一连串对峙拉扯早已耗光他的睡意，他睁着眼，只能闭目养神，听旷野夜风呼啸流过。

　　夜气越来越冷，寒气一层层钻进衣襟。恒良不自觉往无厌身旁挪近。他侧过身，单臂撑住脑袋，另一只手伸出去，指尖攥住她一缕长发。

　　他认定她已经沉沉坠入睡梦，不必顾忌惊扰。

　　指尖一下，一下，轻轻扯动那缕发丝。恒良低声絮絮自语，裹挟着尚未消散的赌气与执拗，声音压得很低，只飘散在夜里。

　　“快点醒来。”
　　“醒了就带我走，我饿了，回去你要给我烤肉。”

　　发丝反复被牵动的微弱触感，搅乱了无厌的浅眠。朦胧之间神志浮上来一丝，她半梦半醒，一句也没有听进他的诉求。
　　仅仅出于睡眠本能，她伸出手臂，猛地一收，将在耳边絮叨的恒良狠狠按进自己怀中。

　　下一瞬，呼吸趋于平稳，她再度沉沉睡死，对外界再无感知。

　　恒良整个人猝不及防被箍在她怀里。
　　鼻尖撞上她的衣襟，浑身僵住。

　　又是这样。

　　清醒时的对峙、隔阂、互相刺伤全部还摆在那里。唯独在她失去完整意识的时刻，他才能得到这样毫无保留的贴近。
　　和那颗星球那一夜如出一辙。
　　这份拥抱不属于清醒的无厌，只是睡梦施舍给他的片刻。

　　他没有推拒，也没有回抱。就那样僵在她的臂弯里，深夜的眼底，戏谑彻底褪尽，只剩下沉得化不开的郁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