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厌的虚空行途》深春暮色

19、未被听见的知晓 草坡坦白过

　　晚风卷着湿冷的草屑掠过旷野，四周安安静静。

　　无厌躺在草地上，手悄悄探进衣袋，摸出一支造型简约的直筒管状装置。她侧过身，趁着恒良还在出神发呆，不动声色把管口抵在唇边，猛地深吸了一口。

　　恒良望着头顶雾蒙蒙的云层，思绪飘得很远，完全没有留意她这边的动作。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身侧响起来。

　　这道声响把恒良拽回神。他猛地转头，这才看清无厌手里的物件。他立刻坐起身，眉头紧锁：“你在干什么？”

　　无厌抬出手，掌心轻轻抚过他的脸颊，目光沉沉，低声开口。
　　“I'm really sorry. 但我不会告诉你。”

　　话音落下，她再次把那支直筒管凑到嘴边，又狠狠吸了一口。

　　下一刻，无厌伸手，用力将恒良往自己身边拉近。

　　这一下拉扯来得突兀，恒良心底警铃大作，强烈的不对劲席卷上来。他立刻抬手抢夺她手中的管子。

　　两人短暂拉扯角力，无厌力量不及他，管子被硬生生夺了过去。

　　恒良坐直身体，攥紧手里的直筒装置，脑子里窜出许多糟糕的猜想，神色绷得很紧，声音发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厌慢慢挪到他的身旁，伸手抱住他。旷野只有沙沙风声，她终于开口，一桩桩把真相摊开。

　　“第一件，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也并不是你的表姐。”

　　她的声音平稳，没有逃避。

　　“第二件，之前我用麻醉剂放倒你，我很抱歉。长久以来精神一直被压抑，再加上你不断拿事情威胁我，我才做出那样偏激的举动。我向你保证，往后我再也不会这么做。”

　　恒良没有挣扎，也没有伸手回抱，就这么冷冷静静听完这一番坦白，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起伏。

　　沉默漫开，过了许久，他才淡淡吐出一句，听不出悲喜：
　　“Yeah, I know.”
　　声音很低，混在呼呼的风里。
　　无厌没有听清。

　　她听不见他那句了然的答复，全部心神都陷在自己翻涌的愧疚里面，脸颊贴在他颈侧，一遍一遍低声呢喃，话语零碎又杂乱。

　　“对不起……”
　　“对不起，闯入了你原本的生活。”
　　“打乱了你本该有的一切。”
　　“是我搅乱所有，对不起。”

　　她反复絮絮叨叨，翻来覆去都是歉意，紧紧揪着他的衣服不肯松开，完全没有察觉到，恒良早就知道这一切。

　　恒良僵在原地，怀里箍着不停致歉的她，手里还攥着那支来路不明的直筒装置。方才那句“Yeah, I know”消散在风里，并没有传到她耳中。他没有重复，也没有打断，就这么沉默地承受着她源源不断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