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赴死 启和五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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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茉凝如实回答：“有一会了。该听的和不该听的，也都听到了。”
茉莉无言片刻。
然而虞茉凝下一句话让她面色一变。
“我去吧。”
她皱紧了眉头，“什么意思？你要代替苏闻岁去死？”
虞茉凝却平静地说：“没有什么代替不代替的，我也是长州派的人。”
“我看你真是疯了！”
茉莉似乎动了怒，但过了半晌，她又低声询问：“虞茉凝，我有事想问你，你如实回答。”
女子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你为何会与他在一起？”
她语气无比困惑，仿佛这件事对她来说，是完全不应该发生的。
虞茉凝本以为她要问别的事情，没想到是这件事。
不过既然聊起来这件事，虞茉凝也有想问的。
“那在那个世间，苏闻岁他……”
茉莉眉眼淡了下去，没有接这句话。
虞茉凝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知道了。”
“所以为什么？为什么会……喜欢上他？”茉莉似乎怎么都没有想明白，“其实在风雨楼的时候就想问你了，你当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你总是看向他，在我把你和师父用阵法弹出去，只留下苏闻岁与我打剑灵时，你那神色快要急死了。”茉莉嘲讽道。
虞茉凝别开头，轻声说：“其实，苏闻岁挺好的。相处久了，也知道他其实嘴硬心软。”
茉莉没有反驳。
她的目光忽然变得悠长，似乎在回想着什么。
但很快，她的眸色又黯淡了下去。
“我不理解。”
她淡淡开口，神色恹恹。
虞茉凝却突然凑到她面前，给了她一个拥抱。
虽然虞茉凝笑容有些勉强，她抱着她的时候身子也有些微微发颤，但还是让她心头一颤，驱散了几分痛苦。
“这么久以来，辛苦你了。”
说完这句话，虞茉凝就松开手，转身打算离开。
茉莉急忙喊住了她：“喂……你、你真的要？”
虞茉凝顿了顿，轻声应道：
“嗯。”
茉莉没有再问为什么，她看着于虞茉凝离去的背影，面上露出一丝迷茫。
……
次日一早，茉莉将仙法告知了众人，只不过隐瞒了此法需要长洲派弟子献祭。
仙火焚烧枕上杀，烧去数百年来所有的怨，而剑灵也会随之而亡。
她留下一句话：“午后我会将剑灵引到长洲派，你们在门派周围设好阵法，以防剑灵逃走伤及无辜。”
在午后到来前，苏闻岁在长州派的四周设下了极强的阵法，并且命其余弟子去山下保护村民。
慕叶之和顾雪棠想要留下来，但被苏闻岁拒绝了。
“你们也去山下。”
他本来还想让虞茉凝也下山，但于虞茉凝却执意要留下。
苏闻岁沉默了半晌，才点头答应。
他没有看虞茉凝，生怕多看一眼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然后被她察觉到什么。
然而虞茉凝同样如此。
她知道如今只有这一个办法，拖得越久，死的人也越多。
若是传到魔域，又会生出一堆事来。
连飞仙门掌门都束手无策，能尽快解决掉剑灵的办法只有这样。此事牵扯的太多，几百年前的恩怨如今已经理不清，也不易传的人尽皆知。
可……
可还是觉得好难过。
明明那日还在说，回来之后便结为道侣。师父还说，要庆祝。
然而仅仅是过去两天，却物是人非事事休。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直至天空忽然暗了下去。
风愈刮愈快，随后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道阵法，紧接着茉莉和剑灵同时出现在他们面前。
妖力与魔力相撞，激的碎石乱溅。
茉莉扭头大喊：“阵法布好了吗？”
苏闻岁朝她点了点头。
剑灵被茉莉打到阵法正中央，霎时间，四周燃起烈火。
苏闻岁正要走过去，却忽然被虞茉凝拉住了手腕。
“师兄，你真的很过分。”
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但苏闻岁却感受到她此时的心情——她在生气，还有些难过。
“若我昨晚没有发现，你就会瞒着我去赴死了，对不对？”
苏闻岁整个人被定在原地，他错愕地看向虞茉凝，语气有些慌张：
“师妹？你这是做什么？快把我放开！”
虞茉凝道：“我知道，你是大师兄，师父不在了，这个门派就是你做主。如今需要长洲派的人为阵法献祭，你理应当如此。”
“但是，”她话音一转，“抛开这些，我不想看自己喜欢的人赴死，也很正常吧？”
虞茉凝说完这句话便飞快地朝阵法正中央，烈火中跑去。
“虞茉凝！”
苏闻岁看着虞茉凝即将踏入烈火中，顿感绝望。
茉莉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她不由得失笑。
似乎对少年人之间争着赴死的场面有些无奈。
剑灵被阵法困在中央，条条凌厉的法力如绳索一般缠绕在剑灵身上，剑体本身也被死死的困在原地，无法移动。
虞茉凝顶着周围层层热浪，火舌舔舐着她的脚腕。快要走到枕上杀面前时，茉莉却忽然出现，拦住了她的去路。
“茉莉？”
虞茉凝一怔。
茉莉却伸出双手，放在她的肩上，对她笑了笑。
“那日我说你鲁莽愚钝，你可知……我又有多羡慕现在的你。”
“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的你。”
她站在火焰前，火光映得她眼眸微亮。
“我这个人，对情爱一事不太了解。”她说，“恕我不能理解，你居然会爱上苏的说话，甚至愿意为了他放弃生命。”
虞茉莉淡淡地看着虞茉凝。
“你与我，并不一样。”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笑了一下。
“所以，活下去吧，我不会为了苏闻岁放弃自己的生命，但我能为了你——另一个自己，放弃生命。”
“这枚结束一切的棋子，就由我来做吧。”
火焰吞没了虞茉莉的半边身子，燃烧着她的衣裳。
“等等！”
“茉莉！！！”
虞茉凝想要冲进去，但眼前的阵法已经成型，阵内的人无法走出来，阵外的人也无法进去。
甚至也无法打碎。
剑灵的惨叫声断断续续，愈来愈小。
茉莉看着虞茉凝哭红了眼，又看着苏闻岁呆愣的模样，不由得轻笑一声。
其实……她本来就打算这么做吧。
一个不属于这个世间，但又符合仙法献祭的身份，由来她做这个棋子，再合适不过。
她本来就没打算，让面前二人赴死。
一个是另一个自己，一个是曾经很讨厌，后来只想他活下去的师兄。
“茉凝，别哭。”
许久不曾被火灼烧，一时竟有些不习惯这种痛苦。
启和五年，人间风雨楼起一场大火。
虞茉莉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
她被困在那场火中，好久好久。
为什么？为什么？她问了无数遍问什么。
为什么还是没能救下师父？为什么还是没能救下师兄？
为什么结局依旧是死亡？
“总算……我总算能解脱了。”
苏闻岁看着虞茉莉的模样，先前那股奇怪违和的感觉终于变得清晰。
虞茉莉身上，一直带着浓浓的疲惫与麻木。
像是失去了生机与活力即将枯萎的茉莉花。
“数载，到底是多久？三年、五年？不……不止。”
他们一怔，意识到了什么。
“我被困了多久，我数不清。”
火舌争先恐后地扑在虞茉莉的身上，她看着他们，眼中满是道不清的复杂情愫。
“启和五年，人间风雨楼起一场大火。我被困在那场火中数载，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看着他们活了又死，却什么都做不到。”
“后来我才知道，是我的执念让他们一次又一次复活，又一次又一次死去。”
虞茉莉快要彻底被火焰吞噬了。
她温柔地看着二人，一声叹息若有若无。
“如今是启和三年……”
“我总算从那场大火中逃了出来。”
……
她死于大火，又生于大火。
最终于火焰中彻底消散。
启和五年那场火，烧了许久，久到虞茉莉麻木，久到她想要放弃。
可即使她阻止了这一个世间苏闻岁的死亡，也没有让虞茉凝步入她的后尘，但原本那个世间属于她的师父与师兄，却是真正的死了。
她只能改变这个世间的结局，改不了原本的结局。
虞茉莉能选择回去——但那里已经没有师父与师兄了。
她也可以选择留下来。
但她是茉莉，不是茉凝。
所以，死亡对她来说，未必不是一个好结局。
只可惜……
“师父，我还是没能救下你。”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赴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