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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要私奔就别回头 ……光明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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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澈不喜欢被人簇拥着过生日。
大概是因为他一向不擅长说漂亮话,也不会跟那么多人热络交谈推杯换盏,所以其实他很少告诉别人自己的生日。
从小到大,他没有邀请朋友一起过生日,也没举办过什么生日宴会。当然了,班上并不流行这种风气,所以也没人觉得奇怪。
林澜这次希望他能请玩的好的同学们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宁澈嘴上应下了,心里却一点儿没这个意思。
高三学生时间都很紧张,班级里每天下午放学都有人不去吃饭留在教室里讲题。
他虽然跟大家处的不错,但也没有到可以大方邀请大家一起去逛街吃饭的程度。在这方面,他总是腼腆的。
生日那天,他给奶奶打了个电话,老太太虽然跟他也不在一个地方,还是按照竹坪的习俗做了生日饭,笑着说,“奶奶就当你在这了。”
他不知道江逾年知不知道这是他的生日,一整天了都没主动找他说过话。
宁澈每节课下课想找他,都见不着人,不知道跑这么快干什么。
他想着,应该还是上次的事让他心里太难受了,自己应该委婉一点的。
下午放了学,宁澈没心思去餐厅排队打饭,便一个人去了操场上。
操场上现在人很少,傍晚时分,夕阳洒落在草坪和长长的塑胶跑道上。宁澈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散步,漫无目的地放空。
手机里是清澈纯真的歌声,他听着听着,心情也慢慢好起来。
最近和江逾年不尴不尬的关系让他手足无措,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低头,又被他防御性的态度击垮。
于是一拖再拖,关系越来越僵。
音乐声戛然而止的时候,宁澈手里传来嗡嗡的震动声,他拿出来看见上面闪着硕大的几个字——江逾年。
电话声又快又急,宁澈划开就听见江逾年激动的喊声:“你在操场吗,快听!”
“听什么?”
宁澈一脸懵地对着手机屏问,就听见广播里响起女生温柔的声音。
“下面播放歌曲园游会。这首歌曲是高三七班的江逾年同学为他的好朋友宁澈点的,祝他生日快乐,平安顺意。”
“人生路远,岁月有情,愿在誉丰中学的每一天,他都能幸福快乐。”
宁澈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突然觉得有些说不出话的语塞感,他突然想起那天在篮球场上第一次听见广播时的场景。
他记得那个时候他随口说了句浪漫。
“你还记得。”
宁澈小声说:“我以为你早忘了今天是我生日。”
手机那边传来江逾年仍旧别扭却硬邦邦地反驳:“我怎么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他突然笑了下,声音中带着自得:“是不是很惊喜,很好听吧。”
宁澈听着广播里的歌声,笑着点头:“是很好听。”
顿了顿,他问:“你在哪儿?”
手机里一下没了声音,半晌,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宁澈回过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生日快乐!”
江逾年双手向前一拱,递上来一个包装漂亮的盒子:“希望你喜欢。”
说完又觉得不够满意,急吼吼加了一句:“是一定要喜欢。”
宁澈眼睛亮亮的看着他,脸上的惊喜毫不掩饰,看得江逾年一下就心软了,想起这些天的不对付,尴尬地轻咳一声。
“快点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见宁澈还没动手,江逾年把盒子塞进他手里,催着他打开。
盒子打开是一块精致的手表,表带被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字母J,宁澈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刻痕,眼睛里盈满笑意:“很漂亮,我很喜欢。”
“你……不生气了?”宁澈觑着他的反应,轻声问。
江逾年被盯得别开眼,望着跑道那头:“我才没生气。”
话落,他又转过来,凶巴巴盯着宁澈的眼睛命令道:“但是上次的观点不变,我不准你学他。”
这么孩子气,宁澈笑意更深,手向下滑握住他的胳膊轻轻摇了摇,承诺说:“不会的。”
“我饿了,请你吃饭好不好?”
宁澈拉着江逾年的手腕朝外走:“今天请你吃大餐。”
为了吃这顿生日大餐,宁澈在学校外拐两条街的地方找了家火锅店,拉着江逾年搓了顿大的,吃饱喝好以后才发现晚自习已经上很久了。
宁澈站在校墙外,抬眼看了看高高的围墙,不免吞了口唾沫,狐疑盯着他看:“你确定要这样进去?”
江逾年理所当然地道:“对啊,现在再不进去,待会班主任就该打电话了。”
“偷偷溜进去,说不定她还没发现。”
宁澈笑了,好心提醒他,“如果现在跳进去被逮到,应该比迟到严重点。”
江逾年顿时泄了气。
自从上了高三,老师对他还算满意,也没给他爸妈打过电话告状,想了想,他也不愿意打破这个平衡。
两个人罚站一样贴墙站着,对视一眼,齐齐笑出了声。
“这样吧,我给我妈打个电话,让她请个假。就说过生日出来吃饭晚了。”
江逾年哦了一声,突然问,“那你是不是要跟你妈妈提起我?”
宁澈没多想,“当然了,不提怎么请假。”
江逾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痴痴盯着他问,“那……是不是要介绍一下我的身份。”
意识到江逾年在逗他,宁澈一下红了脸,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转过身打电话去了。
片刻后,电话挂断,宁澈拿着手机冲他晃了晃,“可以回去了。”
他一字一顿,“从、正、门。”
江逾年又是一声“哦。”
“阿姨人真好。”
跟在宁澈身后,由着他给保安看家长给老师发消息请假的截图,然后听保安给张老师打电话确认,一路憋着笑没说话。
快走到班门口时,江逾年突然石破天惊来了一句,“宁澈,你觉得刚才阿姨给我们请假,像不像说你把我拐带走了,然后她找张老师认错?”
宁澈被他这奇思妙想说的哽了一下,然后悠悠地道,“既然都拐走了,谁还要认错回来。”
一向乖宝宝的宁澈也给了江逾年一点震撼,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一字一句,“要私奔就别回头。”
宁澈这个生日过完,冬天是真的来了,厚厚的羽绒服裹上身,大家却不用再像往年一样在操场上扫雪。
学校为了照顾高三学生的时间,把扫雪任务分给了其他两个年级。
宁澈站在楼道上,伸手在空中,看见星星点点的雪花落下来,片刻后又化在手心,乐此不疲重复着这个动作。
江逾年从教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宁澈手心被冻得红红的,里面是一汪水。
他第一反应就是要拉回来,却听见宁澈说,“试试吧,雪落在手心的感觉。”
雪花在空中是六瓣的,落在手里却很快没了形状。
他听见宁澈随口问,“马上过年了,你今年去哪过?”
江逾年突然想起去年,也是在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他也像这样伸手握住过一片雪。在满天的笑闹声中回头看他们的雪人。
“今年在国内,就在平江,也有可能去祖宅。”
他笑了笑,“我妈妈不回来过,我要在两边轮着跑。”
也是,宁澈想了想,江逾年肯定也不能每次都在国外,毕竟还要陪爷爷奶奶还有爸爸呢。
“那我们今年没有时差了。”
宁澈扬起期待的笑脸,“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听见这句,江逾年眼睛放光,顿了顿,他问,“你呢,还是回竹坪?”
宁澈点了点头。
他们总是有意回避家里人的事情,可能人就是会下意识逃避那些受伤的心理角落,宁澈从来不问江逾年的父母,就像他也不会问起宁澈为什么总在两地来回跑。
他们彼此心知肚明,知道细问会戳穿对方一直掩藏的面具,所以从来不问。
以往寒假有将近50天之长,今年誉丰大笔一挥缩减到了16天,宁澈数着日子,终于在除夕前七天盼来了寒假。
回竹坪的前一天,江逾年非拉着他去公寓看看他们养的花,说有惊喜。
宁澈想着一放假就回竹坪妈妈也确实不乐意,就多住了几天。
公寓他有段时间没来了,站在门前按门铃的时候手机上过来一个电话,宁澈接起来就听见江逾年淡淡的笑声,“按密码,刚改的。”
宁澈盯着这密码锁看了又看,确认自己以前从没用过,“你是打算让我猜吗?”
“一个非常重要的日期。”
宁澈按了一串数字,屏幕显示密码错误。他想了想,又按下一串,仍然是错误,他拉长了声音,“给点提示?”
江逾年站在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你的生日。”
宁澈把六个数字一个一个敲上去,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江逾年从里面走出来,“你的生日就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一天。”
江逾年最近脸皮已经修炼的有所长进,说起这种深情款款的话也一点不会脸红了,宁澈被他盯得一愣,偏过头偷偷红了脸。
“快进来。”
见他还站外边没动,宁澈伸手拉了一把,江逾年顺势撤了力往前扑了几步,撞在宁澈身前。
“是你自己要动手的啊,我可没动。”
他笑得眉眼弯弯,故意低下头用脸蹭宁澈的肩膀,还作势把手举起来装无辜。
宁澈没了脾气,任他胡说八道。
两个人一步一挪从玄关走到客厅,宁澈一眼就看见靠墙的地方摆了一架新装的钢琴,原先在那的书架已经换了地方。
“原来你这几个周末那么忙是去干这事了?”
宁澈想起最近几个周末江逾年似乎都很忙的样子,转过身拉着他问,“你还会弹钢琴?”
“以前也没听你说过啊。”江逾年心想,因为以前也没弹过。
他唇角勾起,眼中的得意一点也不藏,“我要送你一个生日礼物。”
宁澈抬手让他看自己手腕上的表,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不是已经有了。”
“我可没说礼物只有一个。”
江逾年坐下来,扭头对着宁澈眨眨眼,揶揄道,“这才是真正的礼物。”
江逾年身量好,肩宽腿长,即便坐下来也能看得出仪态端正,他微微俯身,双手置于琴键,“我要开始了,仔细听是什么曲子。”
钢琴曲弹得并不十分熟练,有些地方还有音节疏漏,但……宁澈很快就听了出来。
一曲终结,江逾年被人从背后拥住,宁澈的下巴枕在他肩上,吸了吸鼻子,哭笑不得地说,“吃醋了?”
江逾年没抬头,却默默点了点头,头一回承认自己的小心思,“我那个时候特生气来着。”
“小时候我妈也给我报过很多兴趣班,后来……他们感情破裂,我妈状态也不太好,我学的那些都慢慢荒废了。”
“那个时候你在上面表演,我就在想,如果我也会的话,你是不是就能跟我一起演出了。”
江逾年声音里是计划得逞的笑意,带着被满足的喜悦,抓住他的手轻轻摩挲着手指上的骨节,眨着狗狗眼问他,“是不是弹得特别好?”
宁澈低头对上他满怀期待的眼睛,第一次特别想做一些不可言说的事情,他突然低头在江逾年脸上浅啄了一下,怕被抓到一样迅速抬头,而后笑着点头。
“是我听过最好的版本。”
江逾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震得浑身发麻,几乎是下一刻,条件反射一般,他反手搂住宁澈的脖子拉下来,仰头重新吻了上去。
两个同样没什么经验的人,横冲直撞地胡乱摸索着,直到最后互相抱着气喘吁吁,同时笑出了声。
宁澈脸都红到了耳后根,江逾年却没一点不好意思的觉悟,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说了句,“以后多练习就好了。”
宁澈抬手在他背后轻轻拉了一下他皱巴巴的衣服,无奈地看他,“是个好办法。”
江逾年人还站在钢琴前,却没再弹一曲的打算,拉着宁澈的手就打算走,听见宁澈好奇地问,“就弹一首?”
江逾年回过头,双手一摊,万分坦诚,“我就学了这一首。”
哈哈哈哈哈哈——
宁澈笑得弯了腰,眼睛里闪着泪花,为这件事下了总结。
“所以,你就是为了跟俞思葭争风吃醋,故意买了钢琴练的这首曲子?”
“幼不幼稚啊。”
江逾年浑然不觉,理直气壮,“不幼稚。说明我情之所钟,精诚付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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