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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千里追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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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次寒假只放了半个月,所以几个长辈商量以后决定让江逾年回乡下爷爷奶奶家过年。
江冀从年头忙到年尾,过年了也是一个电话接一个,南嫣如今在国外也有了事业,轻易走不开。江逾年只能回乡下,才算是有个热闹的年过。
江爷爷几次电话过来催,江逾年才恋恋不舍上了飞机。
爷爷奶奶长年居住在瑜州城的乡下,这里风景秀丽,空气清新,少人事烦扰。
一回家江逾年就没闲下来,爷爷奶奶拉着他问东问西,他斜靠在沙发边,随手抓了把瓜子,嘎嘣脆响一下下嗑着。
“阿年,最近是不是太辛苦了,奶奶看你都累瘦了。”
本来还在说村里的八卦,江逾年有一搭没一搭听着,老太太突然盯着他说起来。
江逾年上下看了看,狐疑地道:“不至于吧。”
“我是比之前少玩了一会儿,高三了嘛老师管的严,也不至于累瘦吧。”
想起宁澈学习起来那劲头,他才是真的要咂舌,真该让二老看看,什么是真勤奋。
老太太一向疼孙子,方才是刚回来没发现,此刻细细打量,方觉孩子是真瘦了。
她起身靠着江逾年坐下,心疼道,“学习再重要也不能累垮身体啊。”
说着,她说又想起一桩事来,江逾年把手里的瓜子放回桌上,仔细听着。
“你妈年前跟我们通过电话,说是想让你高三读完直接出国,不在国内上学了。”
老太太抓起他的手放在膝上,念叨着,“我是不想让你跑那么远,国外的饭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人生地不熟的。”
顿了顿,她叹了口气,“可你妈是真的希望你能过去陪她几年。”
老爷子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虽没说话,眼睛也一直锁在这。
“这些年你爸妈闹得厉害,奶奶知道你心里苦,你妈心里也难受,如今彻底分开也算是解脱了。她就是还放不下你……”
江逾年敛眸,半晌没有言语。
老太太又说起他的成绩来,江逾年自嘲一笑,故意拿腔拿调逗老太太,“孙子的成绩就算差,也不至于在国内上不了学吧。”
说完还长长叹了口气。
老太太笑起来,白他一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成绩挺不错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是大事,总归要看你怎么想。”
江逾年抬头望向许久没开口的爷爷,沉沉应了声,“我爸怎么说。”
他和江冀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已经很久没见面,就算见了也是互相呛几句。
是以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从没机会问过他亲爸的意见。
江爷爷面色沉静,叹了口气,“你爸觉得国内就很好。如果你高考成绩不错,国内选择也有很多,不必非要国外的学历。”
“可你妈妈坚持认为国外教育水平和教育环境都更好,你在国外会有更好的发展。”
江逾年闻言忽然笑了,轻嘲道,“他两还真是什么事儿都谈不到一块去。”
客厅里是钟表滴滴答答的轻击声,落在江逾年心里,是混乱不堪的击打声。前几年他们闹得凶,每天回家都是冷战加热吵,没人有心管他,为他将来的人生发展谋划。
如今来问他,怎么不干脆等他毕业了结婚了七老八十了再来问他。
他想起上次回国前在机场,南嫣望着他依依不舍的目光,想起小时候每次被妈妈牵着手走在路上的情形,艰难地闭上了眼睛。
似乎是看出他的纠结,老太太忽然笑了笑,岔开了话题:“阿年啊,现在过年呢,陪奶奶去外面逛逛,买点年货吧。这事儿不着急,还有时间。”
“对啊,去吧去吧。你奶奶念叨着等你回来好些天了,快陪她出去转一转。”
江家二老早些年在乡下置了这栋别墅,院子很大,闲时就在院子劈出一块地种点菜,每天也算有点乐子。
商场浮华,爷爷早些年被朋友骗过一次,伤透了心。虽说后来江冀事业做的好,老爷子也不愿再涉足商界,由着他自己拼了。
江逾年跟在老太太身旁在村里转,每见到人就到跟人家停下来闲话几句,村里有人养了狗,江逾年蹲下去朝着那狗伸了伸手。
看起来跟宁澈那条小黄狗长得有点像,一样的肉嘟嘟的,哼哧哼哧喘着粗气儿,拿脸蹭他的手,尾巴摇的比头还高。
“你什么时候有心思逗狗了?”
老太太跟人闲话完一转头就看见自己孙子正蹲地上逗狗,难免觉得稀罕,“你以前可是对这些猫猫狗狗一点儿都不感兴趣来着。”
江逾年闻言一顿,眼睛里闪过一抹心虚,不自在地开脱,“我就是看最近他们都养狗,想看看这玩意究竟有什么好的。”
“他们?”
老太太年纪大了,听话却一听一个准,追问说,“他们是谁?”
见江逾年愣住不答,老太太眼底的笑堆得更深了,“是有喜欢的姑娘了吧?是不是人家养狗了?”
江逾年背后身子继续逗狗,伸手摸了把狗狗身上光滑的毛,心里想:是有喜欢的,也是养狗了。但……不是个姑娘。
他没说话。
老太太一下来了精神,拉着他细问,“躲什么啊,你都多大了,有喜欢的女孩奶奶高兴都来不及,又不会骂你。”
“快跟奶奶说说,那姑娘性格怎么样?”
江逾年抬眼看了看老太太眉飞色舞的神色,难得被盯得有些害羞,慢吞吞道:“性格特别好,很温和。”
老太太套出了实话,一双眼睛笑得都眯成了一条缝,顺便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开心地道:“温和好啊,正和你互补。你们班的?”
江逾年点了点头。
小狗还在江逾年手上,腿上乱蹭,他的心思却早就走远了,心不在焉地回答着。
“长得漂亮吗?”
江逾年想起宁澈那双弧度柔和而清澈的眼睛,他曾亲手摸过宁澈眼睛上那薄薄的褶皱线条,和他笑起来向下弯的睫毛。
他眼中浮起笑意,声音也不自觉带着少见的温柔,“很漂亮。他是我这么多年遇到的最好看的人。”
不过,他是男孩子。
江逾年余光看见老太太笑逐颜开的脸,把后半句话又默默吞回了肚子里。
比起高三学生不该早恋更无法言说的,是他们有违世俗的心意。
他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绕圈蹦跶的小狗,浅浅笑着,又想起那个人。
即使他们才刚刚分开没多久,他好像又想他了。
假日苦短,宁澈今年回家晚,回来时余女士已经准备好了过年所需的各种东西。
宁澈守在家里,每日陪着老太太说说话遛遛狗,偶尔钻在卧室里跟江逾年打个电话,听他口口声声抱怨乡下那些叽叽喳喳的鸡鸭鹅叫。
大年初二晚上,他看到江逾年突然发了一条朋友圈,内容是一张城市夜景图。
他放大仔细看了看,越看越熟悉,直到在那照片里找到了他之前去过的一家店。
他的心一下狂跳起来,迫不及待打电话过去,却只听到忙线声。
也或许,只是巧合,名字一样而已。
宁澈静了静心,又重新盯着那照片发呆,他打开相册,看到那张已经有好几天没见过的脸,指腹从他含着笑意的嘴角滑过。
突然觉得很想他。
他又想起那天分开前,江逾年在大街上牵着他的手,十指相扣轻轻摇晃着,他们一同走在昏黄的路灯下,像无数情侣那样,路上倒映着他们的影子,他看见那被高高举起的手,微微笑着。
突然有点遗憾,那天分开之前没有抱一抱。
宁澈在感情上是很内敛的人,一贯不擅长主动表达,可看着照片里江逾年傲娇的神态,突然很想告诉他,自己其实也很想他。
他打开微信开始打字,一行字刚刚敲完,手机突然过来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是江逾年得意的声音,“是不是想我了,突然给我打电话。”
宁澈难得没有啐他脸皮厚,而是诚实地说了一句是,声音含含糊糊,“是有点想你了。”
江逾年一怔,半晌没说话。
电话里很安静,只有电波的声音,宁澈贴在耳边认真听着。
“出来吧。”
“我在你家门外。”
宁澈被这巨大的惊喜震得一下没缓过神来,不敢置信地问了一遍,“真的吗?”
江逾年笑了笑,抬手按了一下喇叭,宁澈放下手机,果断追了出去。
他来得太晚,老太太已经睡了,宁澈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出去,见到院子里正趴在地上好似睡觉的露露,歇了抱它出去给江逾年看看的心思,反手轻轻关上了大门。
门前停了一辆黑色的车,从外面看黑漆漆的,宁澈犹豫要不要绕到驾驶座那边确认一下,就看见车窗缓缓降下来,江逾年指了指他,“上车。”
“去哪?”
宁澈坐在副驾驶,惊讶地看着江逾年,“你别说你是开车过来的?”
江逾年吹了声口哨,咧着嘴笑得一脸热情洋溢,“对啊,我开了整整四个小时车,手都酸了才在凌晨前赶过来。”
说着开始装起可怜来,“所以要不要奖励一下我?”
见他已经凑过来,宁澈慌忙看了眼周围,见已经没人了,这才转过去在他脸上印了一个浅浅的吻。
“快走吧,别停在这。”
江逾年来的太晚,竹坪又是小城市,几乎没什么夜生活,11点多街上几乎没人,也很少有店还在营业,宁澈只能带着他去夜市摊。
一盘热腾腾的虾尾端上来,宁澈拿出手套开始一层层往手上套,自发承担了剥虾的任务。
江逾年没动,一只手托着下巴撑在桌上,含笑盯着他熟练的动作,将剥好的虾不客气地送进自己嘴里。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宁澈见他一把虾尾下了肚,期待地问。
江逾年却慢悠悠摇了摇头,勾的宁澈紧张起来,却听见他掺着笑意的调侃,“我得再吃会才能知道吧。”
宁澈笑出了声,又开始低头剥起来。他剥虾的动作十分娴熟利落,左手抓住一边,右手一用力就把壳子抽掉了,虽然手里都是红油,手指在翻飞间却很漂亮。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昨天打电话没说啊。”
宁澈低头边和手里的虾作战,边问起事来,江逾年晃了晃手里的筷子,“爷爷奶奶有个朋友在隔壁市,说是家里出事了,他两着急赶过去,今中午跟我说可能明下午才能回家,让我自己在家随便做点吃的。”
他顿了顿,笑着道,“我一想他们这么长时间不在家,我心里痒痒,特别想来找你。”
宁澈被他这说法弄的哭笑不得,抬眼看他一眼,盯着桌上那车钥匙,“什么时候考的驾照,还有,偷偷开出来的吧。”
江逾年被噎了一下,硬撑着装松弛,“成年了就抽时间考了。”
“车嘛……我爸之前留下的。他反正暂时不开,我借用一下。”
宁澈早知道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无奈叹了口气,笑着把刚剥好的虾全放回盘子里,把刚上的面条也倒下去,拿过筷子拌好,“快吃吧,冷了面就坨了。”
江逾年很享受宁澈为他服务的感觉,见到已经拌好的一盘面,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筷子从衣服外套里掏出手机,对着宁澈就拍了一张。
“干嘛……”
宁澈躲闪不及,手套上还是满手的油就被抓拍了照片,江逾年拿给他看,笑得一脸满足,“我纪念一下,这是你第一次给我剥虾。”
照片里是凌乱的桌子和宁澈惊慌失措的表情,他却觉得生动而真实,满意到不行。
“你真的不尝尝?”
江逾年又问,“下午吃过饭那都是好几个小时之前了。”
宁澈摇了摇头,刚准备继续拒绝,筷子递到了嘴边,他只能张嘴接住。
“尝尝吧,这是我对你刚才为我服务的奖励。”
江逾年脸上是恶作剧得逞的坏笑,宁澈无奈看着,“快吃吧,吃完带你去酒店。”
这顿饭江逾年吃得可谓是饿狼扑食,宁澈几次要劝他慢点都没用。
宁澈打算在附近找家酒店,却听见江逾年淡淡地道,“我好像没带身份证啊。”
他愣了一下。
刚才听到江渝年说在门外太震惊太激动了,他根本就没想起来这回事。
两个人四目相对,互相望着彼此,他听见江逾年委屈巴巴的声音,“那怎么办,不会要住黑宾馆吧。”
宁澈还没反驳,就又听见江逾年挑剔“可是黑宾馆好像环境都很差,我还没住过这种不干净的地方……”
宁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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