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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到底是谁爱吵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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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澜一听他这么说就急了:“瞎说什么呢,已经很棒了。”
“这比你刚进校那会进步太多了,最近辛苦了吧。等你这周末回来,妈给你做好点的,你要吃什么,妈提前准备。”
林澜一高兴起来就格外唠叨,但宁澈很受用这一套,听她这么开心,也露出了笑意。
他想了想,开始报菜名:“呃,我想吃油焖大虾,四喜丸子,鱼香肉丝……”
想着想着,他有点卡壳,抬头无意瞥了一眼,却见到钟扬和袁思怡一前一后也来了小花坛的另一边。
他抬手想打个招呼,又想起自己手边电话还没挂,于是也没动,仍是站在原地想。
电话里的声音说着说着断了,林澜等了片刻笑着问:“是不是一下想不出来了?”
宁澈轻轻嗯了一声。
电话那边传来更温和的笑意:“慢慢想,想好了给妈妈发微信。”
一通电话打完,宁澈刚回到手机界面打算再给奶奶打一个时,就听到了那边激烈的争吵声。
他拨号的手顿住,手里的键没有按下去。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钟扬压着声音道:“我不希望你再这样下去了,时间不等人的,思怡。”
袁思怡似乎并不买账,情绪听上去特别激动:“你就是觉得我没本事自己调节状态是吧。”
她反问道:“你认为我最近成绩掉的这么凶就是因为你?”
“难道不是吗?”钟扬也来了脾气,“张老师上次怎么说的你也听到了,她现在没请两边家长来不代表下次也不会。”
“我只是心态没缓过来,不是因为你。”袁思怡一下软了语气,那嗓音里已经带了哭腔,宁澈震惊地站在原地,听着那边传来女生低低的挽留声,“你真的要跟我分开吗?”
“我是为你好。”
钟扬哑着嗓子,他很少听到钟扬这么颓丧的声音:“张老师说得对,一段不能带来正向作用的早恋没有存在的意义。你以后会遇见更好更喜欢你的人,但高三只有这几个月了。”
“我们谈恋爱以来,正赶上我家里出事,你一直挂心我的事,成绩又不理想,我知道你压力也很大。”
他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远:“我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样,自信阳光,活泼开朗。而不是每天魂不守舍陪着我忧心忡忡,担心一些有的没的。”
“我能调整的。”
“以后呢?”
钟扬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冰冷的毫无温度:“我爸……这个身体情况,我无法再遵守承诺跟你一起去外地上学了。我知道你一直以来的梦想,我不希望你为了我牺牲那么多你明白吗?”
女生不知道说了什么,宁澈已经听不到了,他弯着腰离开了那片花坛,把安静留给他们。
回到教室,宁澈心里像压下来一块重重的石头。
整个晚自习他都有些心不在焉,按部就班写完老师留的作业,刷了题,心里却好像还藏着事。
回宿舍的路上,江逾年一路看着也没说话。
“你这次进步很大,怎么看起来不开心?”见宁澈一直没说话,江逾年有点憋不住,突然问。
宁澈目光望向他,似乎是在犹豫该不该说这件事,他手指滑过这次的班级排名,小声说:“班长好像比上次考得还差一点。”
江逾年怔了一下,就听见宁澈又说:“她今天晚上眼睛一直红红的……”
“你知道了?”江逾年打断他。
宁澈惊讶地看他:“你也知道这件事?”
江逾年咬了咬牙,没好气地骂道:“钟扬这个傻子,班长对他多好啊,他自己搁那伤春悲秋要跟人家闹分手,活该他孙子难受拉着我哭。”
“可他说是他影响了班长的成绩,他不愿意再这样了。”
江逾年想都没想:“谁说就是他影响的了?”
“高三刚开始合卷考试,最近压力又大,本来就会出现这种浮动的情况,他非要揽在自己身上。”
宁澈为他解释:“张老师上次应该是找他们谈话了,成绩再下滑,他怕后面就追不上了。”
江逾年在这件事上一千个一万个理解不了钟扬,他靠在床上的墙上半坐着,冷冷地嗤笑道:“老师让分他就分?人班长自己都没说是他害的,他凭什么直接做决定?谈恋爱是两个人决定的,分手就是一个人宣布结果?”
江逾年这股子混儿劲一上来难免带着几分冲,接着他像宣誓一样说了一句让宁澈愣神了很久的话。
“如果是我,全世界拦着我都要继续谈。”
听起来特像青春期少年的中二宣言,在学校宿舍这种地方更像是挑衅,宁澈出神了好半晌,突然回了句:“我其实挺理解他的。”
简简单单几个字,跟捅了马蜂窝似的,江逾年一下炸了,扬高了声音吼:“你也觉得像他这样自作主张没错?”
宁澈被他吓得一激灵,下意识低喊:“你小声点。”
江逾年重新坐好,声音却比刚才更冷了:“你什么意思?”
宁澈叹了口气,不紧不慢地解释:“我是说如果是我站在他的立场上,明知道很有可能是自己害了对方,而高考对班长来说又是那么重要的事情,那我可能也会这么做。”
江逾年一口气憋在心口,听见宁澈又说:“我不能接受自己成为拖累别人的那个人。”
“那如果是我呢,今天如果是我为了跟你谈恋爱,成绩一落千丈。你也会做出和钟扬一样的选择是吗?”
江逾年眼睛里都是阴霾,垂眼看着自己的膝盖,希望不要听见那个他并不乐见的答案。
可没多久,他听见宁澈异常冷静的声音:“是。”
他说是。
他竟然说是?
“如果跟我谈恋爱会影响你的前途你的未来你的人生方向,我会这么做。”
宁澈的声音很温和,音量也不高,一字一句说出这些话,反而让江逾年突然失了声,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宁澈还是很温和地在说话:“每个人都承担不起另一个人的人生,即使是恋人。”
江逾年却觉得自己一直信奉的感情观再一次受到了冲击,他的口气已经是咄咄逼人了:“所以,你认为另一半的想法不重要?感情是你一个人做决定的事情?”
宁澈抬头对上这双眼睛,四目相对,他看得出江逾年此刻火气很大,可莫名的,他不想再粉饰太平。
“重要,不是。但喜欢一个人就是希望他能变得更好,即使分手也是。”
江逾年别开眼,忍住想骂脏话的冲动:“说的什么混蛋话。”
“分手了还说什么喜欢。”
“万一人家就是觉得在一起是最好的呢。”
江逾年怀着最后一点希望说完这句话,目光灼灼望着宁澈,却听见宁澈低叹了口气,悠悠地说:“万一他以后后悔呢。”
话不投机,江逾年心里憋了一股劲,已经整整一周没跟宁澈说过话了。
宁澈给他传卷子,收卷子,他也只有神色冷淡的一个嗯字。
那天晚上的对话很不顺利,宁澈自己也知道是他跟江逾年在这件事上观念完全不一致导致的。
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三观,他不明白为什么江逾年因此生了这么大的气。
那天之后,江逾年借口有事已经一周没回宿舍了,在学校里对他也是爱答不理,态度恶劣。宁澈被他磨得没了脾气,也就随他闹。
郭禹诺最近成绩也不太好,下午张老师直接请家长来了学校,教室里,郭禹诺慌得坐都坐不稳,已经连着转过来好几次了。
“别担心,阿姨过来了会叫你出去的。”宁澈看她一直转来转去盯着窗外看,知道她是挂心办公室,安慰道,“张老师最近又没训你,应该只是聊一聊学习情况。”
郭禹诺苦着一张脸,低头随便瞥了眼宁澈写得满满当当的卷子感慨:“我就是最近贪玩了一点儿,早知道那小说我就等高考完了再看了。”
宁澈笑了笑,玩笑似的说,“不想看给我,我替你收着。”
“啊”郭禹诺又犹豫起来,“可我还差一点点没看完……”
她最近迷上了一套长篇小说,经常回家偷偷看,来了学校跟同学们讲,有时候在网上刷到有关的也看一看,不知不觉一个多月就下来了。
想到一整套书已经看到最后一本了,郭禹诺狠了狠心:“不然我看完再给你吧。”
宁澈闻言握笔的动作都停了,抬眼看她:“看来还是张老师压迫不够大啊,你还想着再看一本。”
顿了顿,他认真问:“你看一本书一般要多久?”
郭禹诺想了想,给他认真解释起来:“我那书挺厚的,里面字巨小,我都是等晚上爸妈睡了才偷偷拿出来看一会儿,看下来的话,得个一周多吧。”
宁澈想了想,一语道破真相:“那你估计下一次校二模也够呛了。”
“待会回家小心点。”
自从市一模出了成绩,张老师这段时间明显比以往更上心了,来教室里看晚自习的时间比以前多,也会抽空约部分家长来学校谈话。
最近成绩退步的学生都捏着一把汗呢,哪个都不敢在老师跟前刷脸,生怕让她盯上。
郭禹诺一听更绝望了,哭丧着脸:“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风凉话了。”
宁澈转了转手中的笔,答得毫无波澜:“我给过你建议了,是你舍不得。”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刺啦”一声,椅子划过地面的声音,宁澈僵了一下。
郭禹诺下意识仰头看了一眼,小声吐槽:“拉个椅子声音那么大干嘛,这个声音特别扎耳朵。“
江逾年敛眸看了一眼,几步走出了教室。
宁澈回过头望着那背影,无奈叹了口气,转过来替江逾年辩解了几句:“他应该是有什么事吧,起来的太急了。”
“算了算了,还是担心担心我的小命吧。”
郭禹诺脸上一片愁云惨淡,宁澈摇了摇头,唇边扬起了笑。
江逾年这段时间一直给他摆脸色,别扭得要命,说句话也总是夹枪带棒的,宁澈想起就有点头疼。
想到刚才他粗鲁的举动,突然觉得有趣,就笑了笑。
可江逾年生够了气从后门进来,看见这抹笑就分明不是这么回事了。
“江哥,你这周末有事没,我听说商业街那新开了一家网吧,去不去?”
江逾年刚怒气冲冲坐下,夏远就凑了过来:“我刚问钟扬了,他说要陪叔叔去医院复查,你呢?”
他顺便抱怨起来:“最近钟扬都很少出来,你也是,这都几周了也没出来玩几回,咱几个还是不是铁瓷了。”
江逾年眼睛凶巴巴瞪着前面的人,想起最近好长时间周末一直跟宁澈在一块,确实很久没跟其他朋友们一起玩了。
“也……没多久吧。”他有些不自在地说。
夏远当即夸张地喊了一句,“还不久啊,你现在还记得网吧电脑界面长啥样吗?!”
宁澈目光一滞,向后靠了靠,伸直了腰,就听见江逾年淡淡的道:“文明上网公约。”
夏远愣了一下,开始撒泼打滚地拉着问:“到底去不去?”
“去——“
江逾年扬高了声音,“我周六周日都有空,随时打电话都行。”
宁澈一顿,低下头继续写题。笔在题目上划了三遍,依然没有半点思路。
“怎么这么难啊,”宁澈小声嘟囔,换了道题。
周五放学,林澜在学校门口等宁澈,见了他就递过来一杯奶茶,宁澈笑着说,“怎么突然买这个?”
林澜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笑着说,“公司楼下新开的,我想起你喜欢果茶,就给你带了杯。”
路上,林澜提起他马上过生日的事儿,热络得很,“你今年是在平江过吗?还是想回竹坪跟奶奶一起过?”
说着,她又说起,“不过是周内,你要回竹坪的话得请假。”
宁澈摆了摆手,难得说了句俏皮话,“奶奶不喜欢我请假,我要是为了过个生日请假回去,会挨骂的。”
林澜闻言笑了笑,“这倒是。”
“最近太累了吧,是不是在学校又熬的太狠了。”
下了车,林澜盯着他打量半晌,心疼地道,“高三压力大妈知道,但是也要多注意保养身体。”
宁澈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宽慰她说,“再过几个月就好了。”
“你过生日那天妈妈给你请假吧,回家吃蛋糕好不好?”
林澜拉着他说起生日的安排,兴奋地说最近小区东门开了家新连锁蛋糕店,做出来的成品又漂亮又好吃,说这次一定要给他订一个尝尝。
宁澈想了想,犹豫了片刻,摇摇头,“不用了,我等周五回家补过就行。”
“学校同学多,过生日也挺热闹的。”
林澜本来还想劝,一听他说这话就也同意了,叮嘱说,“要是跟同学们一起吃饭的话,记得要挑好一点的地方,妈妈报销。”
“知道啦,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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