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 窗帘 窘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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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漆黑，卧室的帷幔这样厚重，连一丝阳光也无法穿透那层层的锦幔，来触及床上那个沉睡的身影。睡在床上的人啊，那男人平稳地躺在床上，厚实的身躯沉在柔软的被褥中，双眼紧闭。
他的神色起初还能算得上平静，如同一具沉睡的冰尸，他的双手在胸膛前交握。可是好景不长，似乎是脑中乍响起一声惊雷，男人眉头随着这不存在现世的雷声惊惧地抬起，那紧抿的唇畔也仿佛如呼唤般微微开合。
奥瑞利安最终睁开眼了。
睁开眼的刹那，奥瑞利安下意识想抬手遮去眼皮上的光晕。他才抬起一点点胳膊，却反应过来眼前的黑暗景象。
他一边从床上坐起身，一边伸出胳膊去拉动床边的铃绳。奥瑞利安的后背还靠在他柔软的枕头中，他有力的大手在洁白的被褥上陷进去，像桩子嵌进沙土。
当贴身男仆吉迪恩悄无声息地走进卧室，则是看见他们伟大的领主将后背完全托付给了那一堆柔软的枕头，头仰着，朝着四柱帷幔床的墨绿色顶布。男人那庄严的面孔显得，仿佛此时他的灵魂正漂浮在他的床帐上似得。仆人他略微有些吃惊，因为他还从来没见过领主大人有过这种时候。
“阁下，日安。”吉迪恩姿态如常，他手持一个白瓷托盘，稳当当地端着它走到大公的身前。
奥瑞利安没有开口，他的模样像是在回味那个不知所踪的梦境。贴身男仆安静地站在他的床头，离他有几步之遥。
这么点距离，在吉迪恩眼中，大人依旧是大人。他谦卑而怀着崇敬地，端着乘着漱口水和牛奶曲奇的托盘，站立地一丝不苟。
天呐圣树！我们德拉科索斯大公此时就像是一个疲惫的旅人，他的灵魂看上去饱受干渴的折磨！我要你们干渴，才能懂甘霖的珍贵！吉迪恩的脑中响起了这番思绪，他的圣典显然没有白看。
不过大公似乎只是一次难得的没有睡醒。
这个伟岸威严的男人垂下头，他柔顺多加打理的黑发也随着重力落下了，刘海挡住了他的面孔，他又用手拂开它们。
这番举动在吉迪恩心中却拉响了警铃。以往大公总是端坐，他的头发从不会干碍什么，可是如今的这个特殊情况，是他从前没想到的，这简直是仆人的失职。
可大公啊，他是这么个可亲沉稳的人。奥瑞利安只是如常微微抬了抬左手，吉迪恩便立刻不急不缓地递去了白瓷托盘。
大公先拿起漱口瓷杯，后惯例喝了口牛奶，再吃下了那块曲奇。
等到大公喝完瓷杯里的东西，吉迪恩拉了下床边的铃铛绳，外面又走进来两位女仆。一位拿走了吉迪恩手中已经完成使命的托盘出去；一位端来了放着洗脸水的托盘，然后走到窗边，拉开了第一层窗帘。
这间卧室的窗帘有四层，女仆拉开一层，外面迫不及待的晨光就立刻将室内的一切都笼上微芒。
吉迪恩已经把洗脸盆躬身递至奥瑞利安面前，可不同寻常的是，这次德拉科索斯大公注视了好一会盆中的倒影。
自己必须得和霍克管家提及此事，吉迪恩怀疑是主人的睡眠不是特别踏实。
奥瑞利安终于有了动作，比起往常，他更匆忙地洗了脸，好像是梦里的东西还在追他似的。
“叫霍克来……”大公的声音低沉，他吐出的每个音节都仿佛是要慎重考虑一番才能说出口的，“其他人都出去。”
卧室再度回归寂静。
奥瑞利安再次将后背完全放松在身后的枕头堆里，他的目光先聚焦于头顶墨绿色的绒布料上，然后闭上了眼。
没有用多久，奥瑞利安能听见门外传来的微微有些不稳重的脚步，霍克似乎在门口驻足整理了一下，才敲门进来了。
“日安，阁下。”老管家站到他的床边，垂头准备随时聆听。
奥瑞利安讨厌喧闹，他的仆从们也从来不会多说。奥瑞利安没有直起背，在令自己感到熟悉到心安的人面前，他不想做那些多余的动作。
“帮我联系圣光教廷的本·克劳，我要他过来一趟。”
本·克劳，圣光教廷的一位红衣主教，他是位八面玲珑、根基浅薄的枢机执事。霍克知道自己主人与他有些交往，对此并不意外。
“是，主人。”
奥瑞利安似乎还有未尽之语，霍克看见他的嘴唇开合，最后沉沉吸了口气。
“如果莱卡·索尔出现在我的领地上，让他来见我一面。”音量虽然和前面一句相同，却莫名底气不足。
作为奥瑞利安的老人，霍克自然知道莱卡·索尔是谁。
“是，主人。”老管家的声音低了下去。
“就这样吧。”奥瑞利安不想再令自己陷入到尴尬中，他直接从床上走了下来。
大公向来喜欢丝绸，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长袍，宽松的衣摆晃着。
理应是由女仆们伺候他穿衣，可大公急切地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他日常的正装整整齐齐摆在里头，奥瑞利安对着陌生又熟悉的衣服们有些发懵。
霍克的目光在他身前柔软厚重的床铺上迟疑了一会。
老管家的资历，让他得以亲自见证那一段轰轰烈烈的初恋。刚才小主人又提到莱卡，霍克多少能猜到令这个已经脱胎换骨而沉稳的男人窘迫的到底是什么了。
体贴的霍克平稳道：“让我这个专业人士来吧，阁下。您先坐着。”
奥瑞利安被他赶到床边坐着，霍克从衣柜里挑出了大公日常穿的亚麻衬衣、一件短款紧身上衣、一条霍斯。他先把这几件衣服放到床的尾部，温和道：“我去再拿一盆温水和毛巾。”
从头到尾，奥瑞利安都像是无可奈何地安静坐着，听见霍克的话，他从鼻腔里嗯了声。
老实说，这没什么值得羞耻的。等待霍克的间隙，奥瑞利安垂头，脑中浮现出了一轮耀眼的太阳，那是和梦里一样的。他垂头看手，依稀记得手被烈焰灼烧的痛感。
这和圣光教廷肯定有联系，但是莱卡……
你说的和北地相关的工作，和我又扯上了什么关系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03 窗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