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小飯館》滄海有故事

10、挖坑漚肥賺零花錢 天氣好的時

　　天氣好的時候，時幸和路湛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田裡度過的。除了時阿奶的田地，他們也會到其他人家的地裡去玩。

　　一些莊戶人家把收割下來的秸稈堆的高高的，時幸和路湛就會爬到秸稈堆的頂端上，躺在軟軟的草堆裡，看天空中雲卷雲舒，愜意地度過一個下午。

　　莊子上的小朋友聚在田裡玩時，最喜歡玩的還是捉迷藏。

　　“我數到二十就來找你們，”孫大冬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開始高聲數數，“第一個被找到的人，下一輪就他來找，一、二……”

　　剩下的孩子們一哄而散，抓緊時間去尋找躲藏的地方。時幸有一個秘密基地，捉迷藏從來沒有被找到過。

　　那就是草垛子上的雨布下面。

　　時幸把雨布掀開鑽了進去，再悄悄蓋起來，這樣就發現不了她了。可是雨布下面又悶又濕，沒一會兒她就熱的滿頭大汗了。

　　她等了許久也沒有人找到她，孫大冬他們的聲音似乎還越來越遠了。

　　時幸受不了悶熱了，把雨布一把掀開，接觸到清新的空氣，時幸大口大口呼吸起來。

　　“時幸，總算找到你啦，原來你躲在這裡！”路湛跑過來喊道，那邊第二輪捉迷藏都開始了，這一回他來找人，第一個發現的就是時幸。

　　“那不算，你們上一輪都沒找到我。”時幸插起腰說道，她可不承認自己是第一個被發現的。

　　“好，不算你，那你現在跟我一起找唄。”路湛笑嘻嘻說道，找到一個幫手也不錯。

　　時幸指著田間一個大水缸說道：“你瞅瞅那裡有沒有人，孫大冬最喜歡躲在那裡。”

　　這個大水缸快有時幸高了，上面蓋著木板蓋子，一般孩子爬不進去。路湛跑了過去，一把掀開水缸蓋子，也沒檢查裡面究竟有沒有人，嘿嘿一笑道：“發現你了，快出來吧。”

　　果然從裡面探出了一個腦袋，沒想到竟然是小軟。

　　“孫大冬告訴我這個地方的，他還幫我爬進來的。”小軟撅起嘴說道，孫大冬騙人，告訴她的地方第一個就被找到了。

　　下一輪是小軟找人，時幸和路湛躲的地方更遠了。路湛躲到了樹上去，時幸直接去小賣部買糖果去了。

　　從田裡玩回來，路湛的手上和脖子上都沾上了黑灰，汗水流下來劃出了幾道印子，時幸也熱的臉蛋紅彤彤的，進家門第一件事就是擰了毛巾擦臉。

　　“看我從樹疙瘩上掰下來的，是不是琥珀。”路湛從口袋裡拿出一把晶瑩的小顆粒給她看。

　　時幸拿在手裡端詳了一會兒，丟回給他道：“這是桃膠，用來燉湯的。”

　　做菜上時幸懂得比較多，路湛把剩下的桃膠都拿給了她，說道：“那都給滿席叔煨湯。”

　　時幸將一小把桃膠用水泡了，又拿了兩個番茄洗了，和路湛一人一個啃起來。鄉下沒什麼零食吃，番茄和黃瓜就是最常見的水果，她家藤上結的番茄又粉又甜，比蘋果還好吃。

　　晚上時滿席用杏乾和桃膠燉了甜湯，路湛吃到軟軟滑滑的桃膠很驚訝，硬的像石頭一樣的桃膠竟然是這種口味，他又乘了一碗，專挑桃膠吃。

　　“小舅舅，我想賺零花錢，有法子麼？”路湛吞下一口湯，向王莫空打聽賺錢的事情。

　　王莫空正斯斯文文地喝湯，聽見路湛的話笑了一下。

　　“鄉下哪裡有賺錢的門路，你不如去城裡打工了。”

　　“肯定有法子，我跟著你去釣魚，去撿廢鐵賣，”路湛不相信，揚起脖子說道，“我還差二十就能買玩具了，我也能早上五點就起床。”

　　路湛信心滿滿地說，王莫空和時滿席天不亮就起床了，他睡的迷迷糊糊的時候見到過，他們家剛開店的時候，爸媽也是起早貪黑。

　　路湛把碗裡的湯一飲而盡，咚的一聲磕在了桌上，學著電視裡的台詞說道：“從明天起，我就跟著你幹。”

　　一席話把飯桌上的人都逗笑了，王莫空也把自己碗裡的湯喝乾淨，放下碗抹了抹嘴笑道：“都是臟活累活，你可別後悔。”

　　路湛渾身都是勁兒，站起身打了一套軍體拳，在他看來，剛剛他和王莫空之間，可是做了一次男子漢的約定。

　　第二天天蒙蒙亮時，大將軍打了第一次鳴。

　　路湛睡在外側，王莫空起床的時候，推了他一下。

　　“小子，你今天還跟著我去幹活麼？”

　　路湛睡得正迷糊，哼哼著揮了一下手。王莫空估計他昨晚也是隨口一說，並沒有真的打算叫他起床，於是摸著黑穿上了衣服，拿起鐵鍬出了門。
　　路湛是被金屬撞擊石頭的響聲吵醒的。

　　他翻了個身愣了幾秒，想起王莫空已經下地幹活了，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他急急忙忙穿上鞋，跑到了田地裡。

　　王莫空正在田邊挖地，翻出的土已經堆到了半人高。

　　“你這是要做什麼？”路湛繞著坑走了一圈疑惑道，他見過時阿奶整地，沒見她挖過這麼深的坑。

　　“漚肥，這個活又髒又累，但是賺得多，你做不做？”王莫空停了下來，胳膊伏在鐵鍬把上，看著他笑問道。

　　“做就做，誰怕誰。”看見王莫空一臉不相信的樣子，路湛也憋了一口氣，心想一定要把這事做成。

　　路湛走過去擠開了王莫空，親自拿起鐵鍬來挖地，但是鐵鍬似乎不聽使喚，挖不出多少泥巴來。

　　王莫空笑著把鐵鍬拿了回來，指著豬圈後面的一對雜物說道：“你去搬些紅磚來，繞著坑鋪一圈，打個記號。”

　　路湛跑去搬轉頭，剛開始只一手拿一隻，來來回回跑了七八遍還沒搬夠，就跑回時家拿了一隻破塑料盆來搬磚。

　　等到他把轉頭圍了整整一圈時，王莫空的坑也挖好了。

　　大約是兩三米長寬的樣子，挖得又大又深。

　　王莫空丟開了鐵鍬，喝了一大碗涼白開，皮膚被太陽曬的紅紅的發燙，他把路湛鋪的歪歪扭扭的磚頭踢平整，拿上三輪車鑰匙出門了。

　　時幸起了床，站在後門口刷牙時，發現家中田裡多出了一個大坑。

　　她漱了口跑過去，發現坑裡還有一個人。

　　路湛蹲在坑裡，拿著小鍬刨土，刨出的土就放進了旁邊的破塑料盆裡。

　　“你這是在玩什麼新花樣？”她不解地看著他，在她看來，路湛這是要把家裡的地挖穿了。

　　“不知道你小舅舅要幹什麼，反正我跟著他幹，”路湛站在坑裡，用盡力氣把手邊的破盆遞了上去，“時幸快來幫我把土倒了！”

　　時幸跑過去接住了盆，卻太吃力，滿滿扎實的一盆土打翻了，泥巴落了她一身。

　　“我不玩這個。”時幸又把盆丟了回去。

　　“這不是玩，我在賺零花錢，你小舅舅說這樣就能賺錢。”王莫空的話時幸總是信的，她雖然看不懂他們在做什麼，但難得看到路湛一臉認真的樣子。

　　“我也想賺零花錢了。”她坐在坑邊上說道，她的存錢罐已經很久沒有進賬了，每天還要拿出幾毛錢去小店裡買東西。

　　這時王莫空蹬著三輪車回來了，車後拉了一大堆稻草，用藤草捆著，在顛簸的土路上搖搖晃晃移動而來。

　　路湛爬了上來，向王莫空跑去，時幸也跟著跑了過去。

　　“小舅舅，我也來幫你。”她站到了三輪車後面，王莫空兩隻手抓住藤草，用力一提，稻草堆就移到了背上，時幸托著稻草下方，顫顫巍巍地走著。

　　“今天怎麼這麼乖巧？”王莫空有些詫異，笑著問道。

　　時幸在後面露出了腦袋，回答道：“等賣了錢，給我買冰棍吃。”

　　原來是打了這個主意，王莫空笑道：“不是賣稻草，還早著呢。”

　　王莫空又跑了兩趟，拉來了三大堆秸稈。

　　王美娟煮了玉米，來給他們送午點。

　　王莫空幹了一個上午的體力活，到這個點肚子都餓空了。他三兩口就啃完了玉米，把玉米棒子丟進了坑裡，路湛也跟著有樣學樣，把吃完的玉米棒丟了進去。

　　時幸還在一顆一顆掰玉米粒吃，王美娟又給她泡了一杯高樂高，時幸捧著搪瓷杯子，站在田邊看著他們在地裡勞作。

　　“時幸，把家裡的盆和桶找出來。”
　　“時幸，打一些井水上來，等會兒要用。”
　　“時幸，再去洗兩根黃瓜來。”
　　……

　　忙到下午兩點鐘，日頭正毒辣的時候，王莫空又騎著三輪車出去了。

　　小舅舅一刻也閒不下來，路湛卻是累趴下了。

　　他沖了涼，四仰八叉地躺在涼床上休息，來時家這麼久，上房揭瓦都沒這麼勞累過，他躺著放空，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村裡的土狗叫起來的時候，路湛剛好一覺睡醒了。他的臉頰上印著竹床板的紅印子，爬起來的時候腦袋還是迷迷懵懵的。

　　“路湛，我小舅舅回來了，你看他帶回來了什麼。”時幸穿著塑料涼鞋，噼里啪啦地跑了進來，她手裡拿著兩捆稻草，草碎子撒了一路。

　　路湛撐著胳膊跳下了涼床，光著腳丫子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