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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止咬器   塞纳斯 ...

  •   塞纳斯在陈济棠的宿舍门口站了很久,这才重新走回床边。
      周予薪蜷在被子里,已经又睡沉了。陈济棠的睡衣套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宽大,领口滑到一边,露出后颈上那些已经结痂的牙印和红肿的腺体。塞纳斯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周予薪在睡梦中颤了一下,无意识地往他手心里蹭。
      塞纳斯的喉咙发紧。
      他脱了外套,在床边坐下来。单人床很窄,他一躺上去,周予薪就自动靠了过来,额头抵着他的肩,一只手无意识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服。塞纳斯侧过身,用没受伤的那条手臂把人揽进怀里。
      周予薪身上有陈济棠的佛手柑味。
      他睁着眼,看窗外的月光落在地板上,许久没有睡意。
      他开始回忆自己从什么时候起变成这样。
      周予薪刚来的时候,明明只是觉得这个人好看,想靠近,想逗他笑。后来喜欢上了,就像某种本能在作祟,想亲,想留痕,想把他浑身上下都染上自己的味道。到受伤之后,这种欲望更不受控,变成了一种近乎病态的需求。每一次周予薪咬着枕头、忍着不出声的样子,都会让他觉得安心。好像只要对方还愿意因他疼,还愿意被他弄哭,就不会离开。
      但今晚他看见周予薪缩在别人怀里,穿着别人的衣服,沾着别人的信息素。
      他差点把陈济棠的宿舍门都踹烂。
      可他又清楚地知道,周予薪没有做错什么。
      他必须承认,自己把人欺负狠了。
      周予薪不是没纵容他。从威尼斯回来之后,他所有的偏执、不安、过分的占有欲,周予薪都全盘接受。被咬得狠了,就偷偷躲在卫生间哭一会儿,哭完出来还是给他倒水、帮他换药、陪他熬过每一个疼醒的夜。周予薪不是他的所有物,不是必须无条件接纳他所有粗暴和反复无常。周予薪愿意留下来,是因为喜欢他,而不是欠他。
      塞纳斯闭了闭眼,低头亲了亲周予薪的额头。
      “我怎么办啊。”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夜色里。
      第二天早上七点,塞纳斯准时出现在了校医室门外。
      值班校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Beta,对 Alpha、Enigma学生的各种问题见怪不怪。但塞纳斯走进来的时候,她还是多着了一眼。
      安多佛谁不认识这个金发蓝眼的Enigma少爷。
      “哪里不舒服?”校医问。
      “我想登记领一个Alpha专用止咬器。”塞纳斯说。
      校医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抬头看他:“Alpha专用?你是Enigma吧,那玩意儿对你们作用有限,你要一次性的还是可重复的?”
      “可重复的。”塞纳斯说。
      “行。”校医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透明的小盒子,“和隐形牙套原理差不多,贴合度高,不影响说话,但咬合力会下降六到七成。登记一下姓名、学号,再签个字。”
      塞纳斯接过盒子,飞快地签了字。
      “注意清洁,别戴着超过十六小时。”校医说。
      “知道了。”塞纳斯转身就走。
      他几乎是跑回陈济棠宿舍的。晨风刮在脸上,冷得发麻。他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周予薪还睡着,姿势和他离开时差不多。
      塞纳斯脱下外套,重新躺回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新拆封的止咬器戴上。不算舒服,有点紧,异物感很明显。他活动了一下牙关,确实不影响说话,但用力咬合时,上下牙被一层柔韧的材料挡住了,劲使不上来。
      第二天早上,周予薪是被后颈处若有若无的温热呼吸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是塞纳斯放大的脸。塞纳斯侧躺着,一手撑着头,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冰湖蓝的眼睛里有些红血丝,像是一夜没怎么睡。
      “你——”周予薪猛地清醒过来,下意识就要坐起来,却被塞纳斯扣着腰又按了回去。
      “别动,再躺会儿。”塞纳斯说。
      周予薪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还穿着陈济棠的睡衣,两个人躺在陈济棠的单人床上。他脑子乱了一瞬,但更多是警惕地看着塞纳斯,像怕他秋后算账。
      “你怎么在这儿?”周予薪问。
      “你昨晚没回宿舍,我来找你。”塞纳斯说,“陈济棠去我们那边睡了。”
      周予薪松了口气,又有些心虚:“我就是……想歇一晚上。”
      “我知道。”塞纳斯说。
      他靠过来,鼻尖碰了碰周予薪的鬓角。周予薪下意识地绷紧,以为他又要咬过来。可塞纳斯没有。他只是很轻地亲了一下他的额角,然后说:“对不起。”
      周予薪愣住了。
      “我昨天想了一晚上。”塞纳斯的声音有点哑,像整夜没怎么合眼,“你明明和我说过很多次,让我轻一点,我没做到。你不回宿舍,我第一反应不是担心你,而是生气。我混蛋。”
      他抬手,动作很轻地拨开周予薪额前的碎发。周予薪看见他嘴里似乎比平时多了一层什么,透明地覆在牙上。
      他愣住了。
      “你戴了什么?”
      塞纳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抓住周予薪的手,让他把手指按在自己的牙齿上。触感光滑,上下两排都包覆着一层薄薄的硅胶,柔软却坚韧。周予薪的指尖被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威胁。
      “止咬器。”塞纳斯看着他的眼睛,“今天一早就去校医室领的。以后我不会再那样咬你了。”
      周予薪瞪大了眼。
      “你疯了吧。”周予薪把手抽回来,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你一个Enigma去领止咬器?你知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说——”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塞纳斯打断他,语气认真而缓慢,“我只在乎你。昨天晚上陈济棠给我开门,说你没睡好。我躺下来抱着你,就在想,我是不是一直在用那种方式让你迁就我。我怕失去你,所以就在你身上留痕,结果只会让你更累。”
      周予薪听完,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叹了口气:“你也不用这么极端。”
      “不然我管不住自己。”塞纳斯自嘲地笑了一下,“我总觉得自己已经够收敛了,但每次看见你,又觉得怎么样都不够。”
      周予薪抿了抿唇,像是在措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说:“我昨天不回去,不是因为你…弄疼我。”塞纳斯一挑眉。
      “好吧,不完全是。”周予薪耳根红了,“我知道你没安全感。但我不喜欢的是,你总给我一种…你不是想让我开心,而是想把我拆了吃进去的感觉。我其实……”
      他顿住了。
      “其实什么?”塞纳斯追问。
      “我其实不反感你咬我。”周予薪的声音更轻了,“每次疼完之后,我都觉得…很爽。那种又麻又涨的感觉,会舒服很久。但你咬得真的太凶了,而且一天好几次。我也有受不了的时候。”
      塞纳斯看着他慢慢变红的脸,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摸了摸周予薪的后颈,指腹极轻地抚过那些牙印。
      “如果你喜欢,我以后轻一点。”塞纳斯低声道,“我们可以定一个安全词。只要你说,我就立刻停。”
      周予薪抬眼看他,眼睛亮了一下,带着点试探:“那说好了?”
      “说好了。”塞纳斯说。
      周予薪点了点头,他侧过身,把后颈慢慢凑到塞纳斯面前。
      “那现在……”他舔了下嘴唇,“你该补临时标记了。”
      塞纳斯怔住。
      周予薪把陈济棠的睡衣领子往下拉了拉,侧过头,露出养了一整晚的后颈。那一片皮肤恢复了些,腺体不再那么肿,但还能看到先前留下的淡色齿痕。
      “你轻点。”
      塞纳斯几乎是用尽了全部克制力才没有立刻扑上去。他慢慢靠过去,一手扶着周予薪的后颈,嘴唇贴上他的腺体,隔着止咬器用牙齿极轻地压了一下。
      那一下的力度轻到几乎算不上是咬,可周予薪却猛地一抖,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吟。他的眼睛蒙上一层水汽,整个人软软地往塞纳斯怀里靠。
      “这样算轻吗?”塞纳斯贴着他腺体问,声音因为戴了止咬器有些模糊。
      “再……再重一点。”周予薪小声道,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塞纳斯张嘴含住那块软肉,上下牙轻轻一合。因为止咬器的限制,这个动作的力度被大幅削弱,却也因此变得格外绵长。周予薪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层牙齿的触感,以及塞纳斯鼻息间喷出的滚烫热气。他抓紧了塞纳斯的衣襟,脚趾在被子里蜷缩起来。
      “啊……”一声呻吟从他唇间溢出来,尾音打着颤。
      塞纳斯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呼吸变重。他抬起头,盯着周予薪湿漉漉的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你再叫一声。”他低声说。
      周予薪羞得偏开头:“不要。”
      塞纳斯也不逼他,重新埋下头,隔着止咬器又轻轻咬了一口。这一口比刚才稍重,周予薪整个背都弓了起来,手指攥得塞纳斯的衣服发皱,止不住地哆嗦。
      “够了……”周予薪喘着气说,但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留恋,“塞纳斯,够了……”
      塞纳斯没再继续,松了口,把他搂进怀里。周予薪微微发着抖,额头抵在他颈窝里,呼吸又急又热。
      “你怎么这么会要人命。”塞纳斯嗓音低得不成样子,隔着止咬器亲了亲他的发顶。
      周予薪没回话,只是抬起一只手,抓住塞纳斯的手掌,慢慢拉到自己大腿上,轻轻按着。
      “今天的抑制剂还没打。”他小声说,眼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光,抬眼看塞纳斯时,那双黑褐色的眼睛里满是近乎依赖的温顺。
      塞纳斯觉得呼吸都停了一瞬。
      “我帮你。”他说。
      周予薪点点头,缓缓松开手。
      塞纳斯从医药包里拿出抑制剂和一次性注射笔,示意周予薪把被子掀开一点。周予薪拉下被子,慢吞吞地把陈济棠的睡裤拉下去一截,露出一截冷白修长的大腿。
      塞纳斯拿酒精棉给他消毒时,周予薪又不自在地并了并腿。
      “别夹,放松。”塞纳斯说。
      周予薪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动了。
      针尖刺进皮肤时,他的腿轻轻抽了一下。塞纳斯稳稳地推药,另一只手握着他的膝盖,指腹安抚地蹭了蹭。
      “好了。”塞纳斯把注射笔扔进旁边的锐器盒,帮他把睡裤拉下来,又低头亲了亲他膝盖内侧。
      “止咬器可以摘了。”周予薪说,声音闷在枕头里。
      塞纳斯摘掉止咬器,俯下身去,从后面把周予薪重新圈进怀里。他的吻落在周予薪的耳后、颈侧、肩头,最后停在腺体旁边。
      “那我以后都戴着这个。”他低声道,“好不好?”
      周予薪没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塞纳斯又亲了他一下,说:“那今晚回我们宿舍。”
      “好。”周予薪转过身,环住他的脖子,把脸贴上去。
      塞纳斯闻到他身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佛手柑味,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回来先洗澡。”他说。
      “嗯。”周予薪没多想。
      塞纳斯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上,眼神却慢慢沉静下来。
      中午两人回到自己的宿舍时,陈济棠已经走了。
      房间被简单收拾过,垃圾桶清空了,书桌上留着一张叠成方块的便条,压在周予薪的水杯下。周予薪走过去打开,是陈济棠的字迹,只有两行:I went to the training. Didn‘t move your things.
      塞纳斯从浴室里探出头:“先洗澡。”
      周予薪把便条收进抽屉里,应了一声。他找出自己的换洗衣服,又把陈济棠那套睡衣叠好,放进一个干净的纸袋里,打算晚点洗了再还回去。
      浴室门关上后,塞纳斯靠在洗手台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眼下有点青,昨晚几乎没睡。他打开水龙头,掬了捧凉水泼在脸上,又抬头看了眼搁在杯子里泡着的止咬器。
      水流声很轻,周予薪在里间淋浴。塞纳斯走回房间,坐在床沿,一只手按了按后颈,他此刻其实很累,但精神却很清醒。
      周予薪出来时,头发半干,身上穿着自己的白色T恤和深灰睡裤,领口松松垮垮地露着后颈。那片皮肤刚被咬过,泛着极淡的红。塞纳斯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给你擦头发。”
      周予薪先看了眼塞纳斯放在床头的止咬器,又看了看他,忽然小声说:“我能看看那个吗?”
      塞纳斯挑起眉,把止咬器拿起来递过去。周予薪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手指摩挲着那个透明托盘的边缘。
      “真的很像隐形牙套。”他说,“以后你戴着它,还会那样说话吗?”
      “会有一点大舌头。”塞纳斯说。
      周予薪弯了弯眼睛,把止咬器还给他:“我想听。”
      塞纳斯看了他两秒,当真把止咬器戴上,说了一句:“Terrick,过来吹头发。”
      每个字都咬得有些含糊。
      周予薪没憋住,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别笑。”塞纳斯皱眉,想装严肃,但自己也有点想笑。
      “不笑了。”周予薪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背对着他,“你帮我擦。”
      塞纳斯摘下止咬器放到一边,拿过毛巾,仔细地包住周予薪的头发,一点一点按着吸去水分。他动作很轻,指尖偶尔擦过周予薪的耳廓和后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亲昵。
      “你为什么突然想到去领这个?”周予薪问。
      “想让你回来。”塞纳斯说。
      周予薪顿了一下,没回头:“就这个?”
      “我总不能一直把你吓跑。”塞纳斯把毛巾丢到椅背上,从旁边拿了吹风机,插上电,调到中档暖风,手指插进周予薪发间慢慢拨着,暖风把茉莉味吹得满屋都是。等到头发差不多干了,他才关掉吹风机,拔下插头,把线绕好。
      周予薪转过身,看着他:“塞纳斯,我昨晚真的没生你的气。”
      “我知道。”
      周予薪伸手勾住塞纳斯的小指,“我就是想缓一缓。你咬人的时候不知道轻重,我又对你凶不起来。”
      塞纳斯低低笑了一声:“我怎么感觉你凶起来很吓人。”
      “你骗我。”周予薪小声说,“你根本不怕。”
      “谁说的。”塞纳斯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十指慢慢缠在一起,“你一说要搬去和陈济棠住,我腿都软了。”
      周予薪看了他一眼:“那你还总招惹我。”
      “因为看你生气特别好看。”塞纳斯说。
      周予薪抽回手,作势要打他,被塞纳斯就势一拉,整个人坐进他怀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止咬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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