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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戒烟   接受陈 ...

  •   接受陈济棠复训三周后的一个下午,塞纳斯已经能用左手完成有模有样的底线对拉。
      陈济棠接了他一记反手斜线,这一球角度刁钻,逼得他退了两步。
      “你左手的球感比很多右撇子练了十年的还好。”陈济棠喘着气,用拍子指了指他,“Enigma的身体素质是不是都有点变态。”
      塞纳斯笑着把球拍转了个圈:“天生的。”
      “你右肩还疼不疼?”陈济棠问。
      “偶尔。”塞纳斯说,“阴天下雨会酸。”
      “我问你训练的时候。”
      “不疼啊,”塞纳斯说,“但如果予薪在这就不一定了。”
      陈济棠的脸瞬间黑了。
      “你要不要脸。”他把毛巾甩到肩上,头也不回地往更衣室走。塞纳斯在后面跟着,语气懒散:“别这么大火气,我的伤确实还没好透。”
      “再说我真揍你。”陈济棠说。
      “你打得过我吗陈少。”
      陈济棠停了一下,回头瞪他。塞纳斯笑得更加灿烂,那张五官深邃的脸上写满“你奈我何”。陈济棠低骂了一句粤语,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两个人真正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也是从这段时间开始的。
      最初只是训练后一起在体育馆外的长椅上坐一会儿。陈济棠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塞纳斯坐在旁边,右肩靠在椅背上,左手玩着手机。
      “给我来一根。”有一次他忽然说。
      陈济棠看了他一眼:“你抽烟?”
      “陪你。”塞纳斯说,“一个人抽太可怜。”
      陈济棠没再说什么,把烟盒递过去。塞纳斯抽出一根,就着他的火点着,吸了一口。
      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混着冷冽的早春空气。
      那之后,他们偶尔会在训练结束后一起抽一根。塞纳斯抽得少,大多数时候只是夹着,偶尔吸一口很快就吐出去,等烟自己烧完。陈济棠则是每次吸入都必须要过肺,享受尼古丁带来的刺激感。
      两个人每次抽完都会去洗手间洗手,用随身带的清新剂往身上喷几下,再对着镜子嚼两片口香糖,等味道散得差不多了才回宿舍。
      周予薪对烟味非常敏感,而且态度明确。陈济棠以前就知道,所以他从来不在周予薪面前抽。塞纳斯更不用说,他怕周予薪生气,怕得连自己都承认“有点没出息”。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事情的起因是一张照片。
      那天周三下午,塞纳斯和陈济棠在体育馆外的树荫下并排站着。刚训练完,两人都穿着校队那套蓝白相间的训练服,头发被汗打湿,塞纳斯右手臂还戴着黑色的肌肉贴,从袖口露出一截。陈济棠偏着头点烟,塞纳斯微微低着下巴,烟夹在左手指间,姿态松散。
      有人从远处拍了一张。
      角度选得很好,树影落在两人身上,光线干净,有种杂志硬照的质感。照片当晚被发到校园论坛上,标题写着:
      “Twins of the tennis team.”
      配图下还有几行小字,大意是“队长和前任队长居然都在抽烟,原来双子星私下是这样的”。
      帖子在三个小时内翻了几百楼。
      周予薪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正趴在宿舍床上背单词。他刷论坛本来是想看有没有人转让二手SAT真题集,结果一点进去就看见了那张图。
      他盯着屏幕,把照片一点点放大。塞纳斯侧脸的轮廓他很熟悉,连对方笑起来时眼尾那道很淡的纹路他都一清二楚。此刻照片里的人嘴里叼着烟,左手的火机刚刚合上,姿态懒散又自然,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个动作。
      周予薪把手机扣在枕头上,闭了闭眼。
      塞纳斯还没回来。
      周予薪从床上坐起来,穿好鞋,拿上手机出门。
      他先去了陈济棠的单人宿舍。
      陈济棠刚洗过澡,头发还滴着水,拉开门时只穿了一件黑色短袖。看见周予薪站在门口,他有些意外:“予薪?这么晚——”
      “照片我看到了。”周予薪打断他,语气平静,“你的烟呢?”
      陈济棠的表情变了一瞬,像被突然问住了。他张了张嘴,最终侧身让开:“进来再说。”
      周予薪走进去,站在书桌边。陈济棠从抽屉深处拿出两盒没开封的百乐门和半盒没抽完的大卫杜夫,并排放在桌上。周予薪伸手拿起来,烟盒的塑料包装在灯下反着冷光。
      “就这些。”陈济棠说。
      周予薪把烟拿在手里,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带着塞纳斯抽烟的?”
      陈济棠搓了搓后颈,有些无奈:“他伤之后才偶尔陪着我抽一根,真的没瘾。”
      “尼古丁不是说你没有瘾,它就没有害。”周予薪说。
      “我知道。”陈济棠的声音低下去,“我……”
      “你戒不戒?”周予薪问。
      陈济棠看着他,想起很多年前的周予薪,小小一个,站在甲板上逆着海风拉帆绳,也是这样固执又冷静的眼神。
      他叹了口气:“你拿了,我就戒。”
      周予薪没再说什么,拿着烟离开。
      回到宿舍时,塞纳斯已经在了。他靠在门框边,像是算准了周予薪会回来。周予薪没看他,把几盒烟丢在靠门的小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塞纳斯·弗朗西斯·亚当斯,”他说,“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抽了。”
      塞纳斯看了一眼桌上那堆烟,又看向周予薪。周予薪站在门口,暖黄的灯光从身后打过来,他整个人绷得笔直,下颌线收得紧,显然在压着火。
      “我陪你戒。”周予薪说,“陈济棠也戒。”
      塞纳斯没应声。
      周予薪以为他会辩解,会像以前一样笑着说“我真的没瘾”,然后靠过来讨一个和好的吻。可塞纳斯只是垂着眼,似乎在想什么。过了几秒,他忽然伸手,从桌上拿起那半盒大卫杜夫,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周予薪皱眉:“你干什么?”
      塞纳斯左手已经摸出了那只都彭。拨盖、打火,火苗蹿起来,将他的眉眼映得明灭不定。他点燃了那根大卫杜夫,吸了一口。
      “塞纳斯,我刚刚说过——”周予薪往前走了一步,想抢他嘴里的烟。
      塞纳斯偏头躲开,顺手就把周予薪的手腕一把握住,把人拉到自己跟前。他微微低头,对着周予薪的脸,把含在口中的那口烟缓缓吐出来。
      烟是薄荷调的,混着大卫杜夫特有的焦香,并不算呛。但那一团白雾直直扑在周予薪脸上,他毫无防备,眼睛被熏得眯起来,喉咙里泛上一阵细微的辛辣,忍不住偏过头咳了两声。
      塞纳斯没松手。
      “你混蛋…”
      他看着周予薪被自己一口烟熏得眼尾泛红、睫毛轻颤的样子,喉结滚了一下。他原本只是起了点恶劣的逗弄心思,想看周予薪生气的表情。可当那团烟真的扑上去,他看见周予薪咳着别开脸,像一只被欺负狠了却又不肯跑开的猫,他心里反而生出了一丝愧疚。
      塞纳斯把烟按灭在桌沿,另一只手把人拉进怀里。薰衣草的信息素从他后颈不自觉地溢出来,浓烈、厚重,带着明确的安抚意味。
      周予薪的身体还在因为刚才的咳嗽而微微发抖,但那股呛人的烟草味渐渐被薰衣草覆盖。他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地把额头抵在塞纳斯肩上。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他闷闷地说,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
      “我就想看看你生气的样子。”塞纳斯说,声音低得几乎像在自言自语,“明明知道不应该这么做,可看见你那么认真地管着我,我就忍不住想使坏。”
      周予薪闷声道:“你心理变态。”
      “嗯。”塞纳斯笑,“我认。我就是这么恶劣。”
      周予薪没说话。
      “予薪,你知道我怕什么。”塞纳斯说,“我怕有一天你发现我根本没那么好。”
      周予薪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他。
      “你一直都不怎么好。”他说。
      塞纳斯笑了一声:“那你为什么还留在我身边? 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陈济棠,或者随便哪个你身边能接触到的Alpha,他们都比我对你好。”
      周予薪看着他,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塞纳斯怀里挣出来,走到自己的书桌前,蹲下去,拉开最下面那个带锁的小抽屉。
      塞纳斯靠在床头,看着他。
      周予薪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转过身,又走回床边。他的动作有些慢,像在犹豫,最后他还是把信封塞到塞纳斯手里。
      “你自己看。”
      塞纳斯抬头看了他一眼。周予薪别过脸去,耳根已经红了。
      塞纳斯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叠照片,用回形针夹着,有些边角已经卷起来了,像是被翻过很多次。他抽出来看。
      最上面一张是塞纳斯在校内网球场上挥拍。穿着安多佛的蓝白队服,亚麻色的头发被汗打湿,动作停在发球后那个舒展的瞬间。
      照片明显是从看台上拍的,角度有些远,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击球后的姿态。
      第二张是他训练结束后用毛巾擦脸,侧脸轮廓被阳光勾出浅金色的边。
      第三张是他赢球后与对手握手,笑得礼貌而张扬。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每一张都是他。
      有些是比赛,有些是训练,有些是校园里抓拍的背影。照片背面无一例外地用铅笔标着日期,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一年多以前。
      “这是……”塞纳斯的声音有些哑。
      “我在来安多佛之前就收集了。”周予薪低着头,声音很轻,“通过陈济棠要的,还有一些是报纸和校园网站的。他帮我弄到校队训练和比赛的图。”
      塞纳斯一张一张地看,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后来为什么没告诉我。”他说。
      “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周予薪说,“本来想等你喜欢我一点再说。”
      “然后呢。”
      “后来你就喜欢我了。”周予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我就更不知道怎么说了。”
      塞纳斯放下照片,看着面前这个耳朵红透的少年。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而沉重的东西撞了一下,酸麻感如潮水般从胸口往四肢蔓延。
      “所以你来安多佛前就喜欢我?”塞纳斯问。
      “嗯。”
      “就凭这些照片?”
      周予薪迟疑了一下,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我知道这很肤浅……”
      “喜欢我这张脸?”塞纳斯追问。
      周予薪耳朵更红了:“……嗯。”
      “周予薪。”塞纳斯忽然笑起来,“你先喜欢我的。”
      “是。”周予薪说,语气里带着点倔强,“明明是我先的。”
      塞纳斯把照片往旁边一放,朝周予薪伸出手。周予薪把手放进他掌心,被一把拽到床上,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你居然暗恋我。”塞纳斯低声道,嘴唇贴着他的额角,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还收集我照片,还打印出来,还锁在抽屉里。”
      “你够了。”周予薪把脸埋进他胸前,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别再说了。”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内疚,还是想让我更离不开你?”他问。
      周予薪依旧埋着头不说话,只是抬起垂在膝前的手抓住了对方衣服的下摆。
      塞纳斯低低地骂了一句,然后握住周予薪的后颈,把他拉起来,重重地吻住了。
      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样。不温柔,不克制,不带有任何试探或挑逗。它像终于找到出口的山洪,汹涌而滚烫,带着惊觉与后怕。塞纳斯吻得深极了,舌尖扫过齿关,索取对方口腔中仅有的空气。
      周予薪闭着眼,攀住他的后脑,仰着头承受。
      等他们分开时,周予薪的嘴唇都被亲得有些肿。他喘着气,眼尾湿红,像被欺负狠了。
      塞纳斯用指腹擦过他唇上被自己咬出的水光,低声说:“你真是…从第一眼就开始钓我。”
      周予薪惊慌失措的否认:“我没有!”
      “你有。”塞纳斯低头,在他喉结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你每天给我带咖啡、帮我整理东西,还把自己的睡衣送给我…你知不知道那几天我晚上根本睡不着。”
      周予薪被他咬得缩了一下,声音发软:“我那时候是真的想追求你,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不用追了。”塞纳斯说,左手扶着他的腰,把人往自己身上按,“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就不可能放你走。”
      周予薪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过了好半天,才闷闷地说:“所以我才求你不要总让我担心,你能不能…多爱惜一点自己。”
      塞纳斯看着他,喉头有些发紧,好半天没说话。
      “Terrick。”他低声说,“我错了。”
      “以后不抽了。”塞纳斯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也尽量…不让你担心。”
      “你总这么说。”周予薪闷声道。
      “这次你连照片都给我看了。”塞纳斯说,“我再说话不算,你把它贴我脸上。”
      周予薪没忍住笑了一下。
      “谁会贴你脸上。”他小声说。
      塞纳斯低头亲了亲他的鬓角,又去亲他的鼻尖,最后是嘴唇。周予薪没躲,反而微微张开嘴,让他吻得更深。
      塞纳斯和陈济棠果然不再抽烟了。
      这件事在网球队内部一度成了奇闻。陈济棠以前是队里出了名的“饭后一根烟,赛前一根烟,赛后一根烟”,现在他走到哪儿都揣着一盒薄荷糖,塞纳斯也是。于是网球队双子星的固定休息区里,总能看到两个穿着蓝白训练服的男生肩并肩坐着,腮帮子有节奏地一鼓一鼓。
      陈济棠说这玩意儿不过瘾。
      塞纳斯说,你当着周予薪的面说。
      陈济棠就不说话了,把嘴里的薄荷糖咬得嘎嘣响。
      三月底,安多佛的校园终于褪去了最后一点残雪。空气仍然冷,但太阳照在身上的时候已经能感觉到一点细微的暖意。
      周予薪下课早,从语言楼出来,看了眼手机,塞纳斯五分钟前发来一条消息,说在体育场等陈济棠训练结束一起回。他没有多犹豫,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朝体育场方向走。
      体育场里训练刚结束,蓝白队服的人三三两两往更衣室走。周予薪对网球队的人大多面熟,有人朝他点头,他就礼貌地回一句。他沿着外圈走到体育馆侧门,拐角处有一排高大的橡树,树荫底下摆着几条旧长椅,平时很少有人过来。
      塞纳斯和陈济棠两个人穿着网球队的蓝白训练服,后背还带着没干透的汗渍。他们没坐在长椅上,而是并排蹲在墙根底下,背靠着体育馆的灰白色外墙,姿势出奇地一致——膝盖曲着,两只胳膊搭在膝盖上,手里各攥着一板薄荷糖。
      塞纳斯腮帮子鼓了一下。
      陈济棠腮帮子也鼓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同时嚼了几下,又同时停下来。脚旁边放着两瓶喝了一半的运动饮料。
      周予薪站在那里看了三秒,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塞纳斯闻声抬起头,看见周予薪站在几步外,背着帆布包,一只手捂着嘴,笑得整个人都在颤。
      “笑什么?”塞纳斯问,嘴里还嚼着糖。
      周予薪又看了一眼陈济棠,对方也是一脸茫然,腮帮子随着咀嚼一鼓一鼓的。这个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两个一米八几的校队主力,蹲在体育馆角落,像两只偷吃松果的花栗鼠。
      “像松鼠。”周予薪笑得说话都不太连贯,“你们两个…蹲在这儿,鼓着腮帮子…真的像松鼠。”
      陈济棠:“……”
      塞纳斯:“……”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嚼了两下。
      周予薪笑得更厉害了,最后干脆偏过头去,好半天才缓过来。
      陈济棠先站起来,把薄荷糖装进口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表情有些无奈:“你就笑吧。”他说着看了塞纳斯一眼,“都怪你非要蹲着。”
      “长椅上太脏了。”塞纳斯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肩,“再说了,你不是也蹲得挺好。”
      周予薪笑得脸都发热了,走过去,伸手在塞纳斯鼓着的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
      “你们真的好像松鼠。”他小声又说了一遍,眼睛亮晶晶的。
      塞纳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被笑后不太服气的危险意味。他没反驳,只是慢悠悠地把薄荷糖用舌头推到一边,然后低声道:“回宿舍再说。”
      陈济棠在旁边咳了一声,很识趣地拿了自己的运动包就走。
      “我先走了。”他说,“你哋慢慢覆。”
      周予薪还沉浸在那个搞笑的画面里,没听出塞纳斯话里的意思,乐呵呵地跟陈济棠道了别,然后和塞纳斯一起往宿舍走。路上他还时不时笑两声,被塞纳斯揽着脖子拖回去。
      “别笑了。”塞纳斯说。
      “可你刚才那个样子真的很可爱。”周予薪弯着眼睛,“塞纳斯·亚当斯蹲在墙根下像只大松鼠。”
      塞纳斯咬了咬牙,没说话,只是揽着他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回到宿舍,周予薪刚把帆布包放下,脱了制服外套,刚转身要去开窗通风,就被塞纳斯从身后抱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后颈就压上来一股温热的气息。薰衣草味在密闭的房间里迅速漫开,浓郁得几乎能让人腿软。塞纳斯的鼻尖抵着他腺体,轻轻蹭了蹭。
      “你说…松鼠会咬人吗?”塞纳斯的声音低低地贴着他耳后响起来。
      周予薪身体一僵,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路笑得有多大祸。
      “我乱说的……”他软着声音解释,想挣一下,却被塞纳斯从后面抱得更紧。塞纳斯低头,不轻不重地咬在他肩颈交界处。周予薪“嘶”了一声,整个人往前缩了一下。
      “去床上。”塞纳斯说。
      周予薪耳根都烧起来:“我不。”
      “那就这儿。”塞纳斯说着,又咬了他后颈一口。这次不重,但位置极准,正好压着腺体附近,周予薪膝盖一软,差点没站稳。
      “塞纳斯……你先把信息素收一收……”周予薪声音都变调了。
      “你刚才当着陈济棠的面笑我。”塞纳斯一边说,一边用唇蹭着他的侧颈,“还戳我的脸。”
      “我错了。”周予薪飞快认错。
      “晚了。”塞纳斯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从衣摆下伸进去,掌心贴着他的小腹,把人牢牢按在自己怀里。周予薪身上的茉莉味被一点点逼出来,和薰衣草香混在一起,空气中甜得发腻。
      塞纳斯把他带到床边坐下,自己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周予薪仰起脸,黑发有些乱,眼睛湿漉漉的,嘴唇抿得发白,看起来又乖又紧张。
      “你每次都说害怕。”塞纳斯俯身,吻了吻他的眼皮,“也没见你真的怕。”
      周予薪没说话,只是抓着他衣摆的手指紧了紧。塞纳斯将他往床上一压,低头去咬他的后颈。周予薪闷哼着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细微地抖着。
      塞纳斯的信息素一波波压下来,让他连推开对方的力气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起来,周予薪的后颈又肿了一圈,腺体周围密密麻麻全是新的痕迹。他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耳朵烫得厉害,又气又委屈。塞纳斯还没醒,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睡得很沉。
      周予薪轻手轻脚洗漱完,拎上书包,没去主楼上课,下了课也没回宿舍。
      他去了陈济棠那里。
      陈济棠开门的时候正戴着耳机听英文播客,一身灰色休闲服,看见周予薪,明显愣了一下。
      “予薪?”
      “我今晚能住你这儿吗?”周予薪说,神情有些疲惫,“塞纳斯他…这几天有点儿太过了。”
      陈济棠没多问,侧身让他进去:“住吧。”
      周予薪进门,把书包放在椅子上。陈济棠的宿舍不大,但收拾的很整洁,桌角摆着几本经济学人,墙上贴着一张白板纸。单人床铺着深灰色的被套,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你睡床,我打地铺。”陈济棠说着就去柜子里翻睡袋。
      “不用打地铺。”周予薪说,“你的床够睡两个人。”
      “你是客人,我打地铺吧。”
      “济棠。”周予薪叫了他一声,语气认真,“咱们两个不用这样。你睡床,我也睡床。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陈济棠背对着他,手还扶在柜门上,耳根有些发烫。他当然不是没和周予薪一起睡过,小时候去周家老宅做客,两人还挤过一张藤床。可那不一样。现在周予薪是塞纳斯的Omega,是对方板上钉钉的准未婚夫,浑身还带着没散尽的薰衣草味。
      “行。”陈济棠说,声音恢复平静,“那我不打地铺。”
      他把睡袋塞回柜子里,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没怎么穿过的深色睡衣递给周予薪:“去洗个澡,换这个。”
      周予薪接过去,道了声谢,进了浴室。
      陈济棠坐在床边,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心脏跳得有点乱。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他当然知道周予薪为什么来。塞纳斯那家伙太没分寸,把人生生吓跑了。可周予薪跑来找他,他还是忍不住高兴,这种高兴让他觉得自己卑劣,却又无法克制。
      周予薪洗完出来,穿着陈济棠的睡衣。袖口长了一截,裤腿挽了两道,整个人湿漉漉的,黑发滴着水,冷白皮被热气蒸得有些泛红。陈济棠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从抽屉里翻出一条干净毛巾递过去。
      “擦头发。”
      周予薪接过来,坐在床边慢慢擦。陈济棠起身去拿了吹风机,插在床头柜边的插座上,说:“我帮你吹。”
      “不用,我手又没断。”周予薪笑了一下。
      “你是手没断,可你脖子后面都快被咬烂了。”陈济棠说,语气不轻不重,“塞纳斯是人吗。”
      周予薪的笑容淡下去一点,低头继续擦头发:“他就是没安全感。昨天我笑他像松鼠,他就借题发挥。”
      “你太惯着他了。”陈济棠说。
      周予薪没接话,只是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两人并排躺下后,陈济棠关了灯。单人床不算宽,两个人肩并肩,中间隔着一线距离。黑暗中周予薪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陈济棠却睡不着。他盯着天花板,能闻到周予薪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还有那层若有若无的茉莉香。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慢慢释放出一点佛手柑的信息素。
      周予薪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然后身体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陈济棠浑身都绷紧了,没敢动。
      过了不知多久,周予薪彻底睡熟了。陈济棠侧过头,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看见他安安静静地蜷在被子下,眼睫低低地垂着,鼻息轻缓。
      陈济棠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勾住了周予薪露在被子外的手指,然后慢慢凑过去,嘴唇极轻地印在周予薪的额头上。
      只一下。
      他立刻退开,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佛手柑的苦涩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宿舍门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了一下。
      陈济棠还没来得及松开手,门就被推开了。
      塞纳斯站在门口,走廊的冷光从他身后打进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坎肩,呼吸有些急,头发被风吹得乱翘。他的视线越过昏暗的房间,落在单人床上,落在周予薪身上那套明显不属于他的睡衣上,落在陈济棠与周予薪交握的手指上。
      最后,落在陈济棠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
      塞纳斯没有动。
      陈济棠也没有松手。
      “他睡着了。”陈济棠压低声音。
      塞纳斯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的信息素在瞬间变得尖锐而具攻击性,薰衣草味浓得几乎要实体化。
      周予薪在睡梦中轻轻蹙起眉,无意识地往陈济棠的怀里又钻了钻。
      塞纳斯看见这一幕,眼神彻底暗了。
      “出来。”他用嘴型对陈济棠说。
      陈济棠终于松开周予薪的手,极慢极轻地坐起身。他走到门口,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在经过塞纳斯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轻点。”陈济棠低声说,“他昨晚没睡好。”
      塞纳斯没答话,把自己的宿舍钥匙塞给对方,侧身进门。陈济棠接过后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尽头,陈济棠靠着墙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片薄荷糖。他撕开包装纸,把糖丢进嘴里。
      苦涩的佛手柑和清冽的薄荷混在一起,在深夜里凉得人心尖发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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