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鬼》》萧千屿

59、又吃醋了！ 夜色渐深，

　　夜色渐深，屋内只剩一盏柔和的落地灯静静亮着。

　　萧景寒洗完碗，独自在厨房收拾残局，水流轻响，动静温温柔柔的。经历过傍晚那场无声吃醋、冷战又和好的小波折，他格外安分。

　　事事顺着萧然，句句带着纵容，半点不敢再让他心里别扭。

　　客厅里，萧然蜷在沙发角落，抱着软垫随意刷着手机。

　　刚和好没多久，他眼底的别扭虽被哄散，心底那点浅浅的占有欲却还没彻底平复。方才街头女生搭讪的画面，像根细小的刺，时不时轻轻扎他一下。

　　他知道自己小气。

　　可在意到极致，本就容不得半点旁生枝节。

　　他闲来无事，指尖漫无目的地滑动屏幕，无意间刷到同城校园的表白墙推送，其中一条标题带着市高三校区的标签。

　　鬼使神差地，他点了进去。

　　从前他从不会主动去看这些。

　　一来无暇顾及旁人风月，二来也刻意避开，不愿看见任何关于别人对萧景寒的好感。

　　可今晚心底酸涩未消，他鬼使神差地点开词条，随手往下翻。

　　起初只是零散的日常投稿、求助问答。

　　直到几条时间横跨整个高三学期的旧投稿，猝不及防闯入眼底。

　　【捞一下高三理科部的萧同学，每次傍晚刷题出来都好干净好帅，气质清冷，偷偷喜欢好久了。】
　　【想问一下高三那位常年年级第一的学神有没有对象！每次模考榜单第一真的又强又好看！】
　　【今天晚自习偶遇萧同学，侧脸绝了，走路好安静，真的是理想型。】
　　【不知道有没有人懂，那种清冷自律、话少温柔、做事很稳的男生，真的很戳人。】

　　一条、两条、三条……

　　越往下翻，萧然的心越沉。

　　原来不是偶尔一次的街头搭讪。

　　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北方校园里，萧景寒从来都是被人默默惦记、偷偷追捧的存在。

　　从深秋到初春，从冬雪到夏风。

　　整整一整个高三，无数女生悄悄偷拍、默默心动、墙上投稿、暗自喜欢。

　　那些他熬不过去的异地夜晚，那些他独自等待、暗自心慌的日子。

　　原来遥远的另一方，他的少年，一直被很多人明目张胆地放在心上，被很多人视作光。

　　那些投稿字句温柔又虔诚，字字句句，都是旁人藏不住的心动与偏爱。

　　更刺眼的是，还有人发帖细数萧景寒的细碎温柔。

　　【他虽然冷，但很有礼貌，有人问路、问题目都会耐心解答，从不摆架子。】
　　【上次东西掉了，他还帮忙捡了，真的温柔到极致。】

　　萧然指尖微微停滞，屏幕的光亮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他忽然彻底明白。

　　萧景寒的温柔从来不是只对他一人有。

　　他本性温和、有礼、克制、善良。

　　所以在旁人眼里，依旧耀眼、依旧温柔、依旧值得奔赴与喜欢。

　　只是那份极致的宠溺、偏执的占有、深夜的撒娇、幼稚的吃醋、毫无保留的依赖，只给过他一个人。

　　可即便如此，依旧足够让人心头发酸。

　　原来不是他独占了萧景寒的优秀。

　　是他的少年本就光芒万丈，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吸引无数目光、无数心动、无数奔赴。

　　傍晚街头的那一次搭讪，根本不是偶然。

　　是必然。

　　是他太过耀眼，本就万众瞩目。

　　一股淡淡的、隐忍的酸意，又慢慢从心底爬了上来，悄悄漫遍四肢百骸。

　　不像傍晚那般尖锐别扭，却更沉、更久、更闷。

　　他忽然生出很重的无力感。

　　隔着千里山河的那大半年里，他什么都看不见。

　　看不见旁人的心动，看不见旁人的觊觎，看不见无数人悄悄争着喜欢他的少年。

　　他一直以为，他们的爱恋隐秘、独一、纯粹。

　　此刻才恍然发觉——

　　他的小朋友，从来都不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风景。

　　只是他足够专一、足够克制、足够忠诚，硬生生在满世界的风月里，只选择了他一人。

　　萧然默默看完所有投稿，指尖轻轻下滑，最后缓缓锁屏。

　　屏幕一暗，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尽数被压回去。

　　依旧是温柔安静的模样，看不出喜怒。

　　只是心底那点好不容易被抚平的安全感，又悄悄空了一块。

　　他太缺爱，太怕失去。

　　从前是别人觊觎他，萧景寒次次吃醋、次次强势占有、次次肃清桃花。

　　现在他才真正体会到那种感觉。

　　看着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被那么多人悄悄喜欢、默默惦记、反复追捧。

　　那种酸涩、不安、小心翼翼的占有欲，铺天盖地。

　　厨房的水流声停了。

　　萧景寒擦着手从里面走出来，步履轻缓，带着洗完碗后的清爽气息。

　　一抬头，就看见沙发上的萧然安静坐着，垂着眼，侧脸温温软软，却格外沉默。

　　没有玩手机，没有发呆撒娇，连往日看见他走来就会下意识黏过来的小动作，也彻底没有。

　　萧景寒脚步一顿。

　　敏锐的直觉瞬间让他察觉不对。

　　刚刚明明已经哄好了，眉眼都软回来了。

　　怎么短短几分钟，又沉下去了？

　　他缓步走过去，在他身前站定，微微俯身，温柔轻声问：“哥，怎么了？”

　　萧然抬眸看他。

　　眼底干干净净，看不出半点醋意和委屈，温顺如常。

　　只是心底早已攒满了新一轮、不愿言说的酸涩与占有。

　　他轻轻摇头，声音淡淡的，很乖很软：“没什么。”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伸手抱他，也没有黏上来。

　　安静、温柔、隐忍。

　　却比发脾气、比冷战，更让萧景寒心慌。

　　萧景寒盯着他眼底深处藏得极深的情绪，眸色微沉。

　　他清楚。

　　他的哥哥，又偷偷藏心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