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鬼》》萧千屿

58、哄人 玄关的灯光

　　玄关的灯光柔和洒落，衬得一室氛围安静得有些僵硬。

　　萧景寒单手提着沉甸甸的食材，静静立在原地。视线落在沙发上那个刻意疏离的背影上，漆黑的眼底敛着一层浅浅的笑意，又藏着细碎的无奈与疼惜。

　　他太了解萧然了。

　　旁人闹脾气，多半是撒娇耍赖、直白别扭。可他的哥哥不一样。

　　温柔惯了、懂事惯了、习惯性把所有情绪自我消化。就连吃醋，都闹得这么安静、这么隐忍。不吵不闹、不质问不抱怨，只用最冷淡的沉默，悄悄闹着别扭，把满心酸涩全部藏在心底，独自憋着。

　　方才路口那短暂的搭讪，他从未放在眼里。

　　自始至终，他眼里、心里、余光里，从来都只有萧然一个人。那些突如其来的陌生好感，于他而言，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连被记起的资格都没有。

　　可他忘了，萧然本就极度缺爱、安全感浅薄。

　　大半年的异地等待、无数次的暗自心慌、长久积压的患得患失，早就让他骨子里藏着敏感的软肋。

　　从前一直是他在疯狂吃醋、紧抓着不放。

　　如今换他被人主动招惹，换萧然亲眼看见旁人明目张胆的示好，那份潜藏的不安与占有欲，瞬间翻涌上来，堵得他心口发闷。

　　萧景寒提着食材走进厨房，轻手轻脚将袋子一一摆好，动作放得极轻，刻意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整个客厅依旧死寂。

　　萧然维持着低头看手机的姿势，屏幕亮着，视线却早已涣散。指尖无意识地划动着页面，什么内容都看不进去。

　　他心里堵得慌。

　　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密密麻麻缠满四肢百骸。

　　明明知道萧景寒已经果断拒绝，明明知道少年性子清冷、从不会搭理外人，明明知道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别扭、控制不住地吃醋、控制不住地心生不安。

　　原来喜欢是双向的占有。

　　他容不下任何人觊觎萧景寒，就像萧景寒从来容不下任何人靠近他。

　　只是他学不会直白耍赖，学不会张口讨要偏爱，只能硬生生憋着情绪，用沉默拉开距离。

　　他刻意不回头、不说话、不看他，假装自己毫不在意。

　　可微微紧绷的肩线、僵硬的小动作、刻意疏远的坐姿，早就把他的情绪出卖得彻底。

　　萧景寒收拾好食材，擦干净手，缓步走出厨房。

　　脚步声轻轻落在地板上，一步步靠近沙发。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站在萧然身侧，垂眸望着他故作平静的侧脸。暖光落在少年白皙的肌肤上，衬得他眉眼温顺，偏偏周身裹着一层冷淡淡的疏离感，别扭又可爱。

　　看了几秒，萧景寒低低开口，嗓音温柔醇厚，带着洞悉一切的腹黑纵容：“不看手机了，屏幕都划空好几分钟了，哥。”

　　萧然指尖一顿，心头微僵。

　　被当场拆穿走神，他依旧不肯抬头，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情绪：“没什么。”

　　刻意的冷淡，刻意的疏离，刻意的敷衍。

　　萧景寒顺势在他身侧坐下，没有凑得太近，也没有走远，刚好落在他余光能及的位置，耐心又温柔：“还在生气？”

　　“我没有生气。”萧然立刻反驳，语速偏快，带着口是心非的别扭。

　　越是嘴硬，越证明心底在意。

　　萧景寒看着他嘴硬心软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俯身微微凑近他，气息温柔笼罩下来，轻声戳破他所有伪装：

　　“没生气怎么不跟我说话？”
　　“没生气怎么一路沉默？”
　　“没生气怎么到家就刻意躲开我？”

　　三连追问，温柔却精准，句句戳中萧然的小心思。

　　萧然被问得哑口无言，耳尖却悄悄泛红，心底的别扭与酸涩愈发浓重。他别过脸，彻底避开他的视线，抿着唇一言不发，像个闹了别扭却不肯承认的小朋友。

　　看着他全然无助、暗自憋屈的模样，萧景寒再也忍不住，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从不舍得让萧然带着情绪憋闷难过一分一秒。

　　方才不立刻哄，只是想看看他难得吃醋的小模样，可真看着他疏离沉默、暗自难受，所有腹黑的玩味尽数褪去，只剩满满的疼惜。

　　萧景寒抬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腕，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一点点将人拉向自己。

　　“过来。”他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哄劝的意味。

　　萧然不肯动，身子僵硬着，还在死撑着别扭。

　　萧景寒无奈低笑，干脆微微用力，直接将人揽进怀里。长臂稳稳圈住他的腰，牢牢禁锢在自己怀中，不让他再有半分躲闪的余地。

　　萧然猝不及防撞进温暖熟悉的怀抱，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挣扎推开，却被抱得更紧。

　　“别动。”萧景寒贴着他的耳廓，呼吸温热，嗓音缱绻又认真，“让我抱抱。”

　　“哥，吃醋就吃醋，不用憋着。”

　　直白的一句话，彻底击碎了萧然所有的伪装。

　　隐忍了一路的酸涩、别扭、不安，瞬间翻涌上来，堵得他鼻尖微酸。他终于不再硬撑，软软垂下手，不再挣扎，脊背微微垮下来，整个人被动窝在他怀里，沉默不语。

　　萧景寒感受着他瞬间卸下防备的柔软，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下温柔安抚，耐心解释澄清，字字真诚：

　　“刚刚那个女生，我不认识。”
　　“从来没见过，更不会有任何交集。”
　　“我拒绝得很干脆，全程没有多看一眼，没有半分犹豫。”

　　“我的微信、我的心思、我的时间、我的偏爱。”

　　“从头到尾，从来都只给你一个人。”

　　他低头，鼻尖蹭过萧然泛红的耳廓，腹黑又认真地补上一句：“以前是你被人惦记，我天天吃醋、天天不安。现在换我被人搭讪，换你难受，换你没安全感了，对不对？”

　　萧然被说中心事，眼眶微微发热，闷在他怀里，小声闷闷地开口，带着浓浓的委屈鼻音：“你太招人喜欢了。”

　　这句话，藏着他所有的不安与占有。

　　他的少年耀眼、优秀、清俊、温柔。

　　从前藏在远方的校园里，无人窥探。可一旦站在人前，就会被无数人看见、被无数人喜欢、被无数人争抢。

　　他怕的从来不是一次简单的搭讪。

　　他怕的是，这么好的萧景寒，不止他一个人珍惜。

　　萧景寒听见他软糯委屈的声音，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他收紧怀抱，将人死死揉进骨血里，低头抵着他的额头，漆黑的眼眸直直映着他的眉眼，坦诚又偏执：

　　“再招人喜欢也没用。”

　　“我只喜欢你。”

　　“全世界所有人都来搭讪我，我也只会选你，只会属于你。”

　　“哥，别憋着情绪，别跟我冷战。”

　　“你冷淡我的时候，我比你更难受。”

　　他腹黑强势，占有欲滔天，可唯独对萧然，永远心甘情愿低头、永远纵容偏爱、永远耐心哄宠。

　　萧然抬眸，湿漉漉的眼眸望着他，眼底还凝着未散的酸涩，小声质问：“那以后不许别人加你微信，不许理别人。”

　　语气带着孩子气的占有与霸道，是他难得直白的小气。

　　萧景寒看着他软糯吃醋的模样，低头轻轻吻去他眼底的湿意，吻落得温柔又郑重：“好。”

　　“以后不管是谁，一律拒绝。”

　　“所有人都不行，只对你例外。”

　　“我的所有温柔、所有妥协、所有纵容，此生唯你专属。”

　　直白的偏爱，滚烫的真诚，一点点熨平萧然心底所有的酸涩与不安。

　　紧绷了一路的情绪彻底崩塌，他伸手环住萧景寒的脖颈，软软黏回他怀里，把所有的别扭、吃醋、不安尽数卸下，又变回了那个黏人依赖他的哥哥。

　　“那你以后不准让我吃醋了。”他埋在他颈间，软糯撒娇。

　　萧景寒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温柔缱绻：“好，再也不让你吃醋。”

　　一室安静，晚风穿窗。

　　原来喜欢从来都是双向的醋意，双向的占有，双向的奔赴。

　　他从前为他疯长占有，他如今为他暗自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