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鬼》》萧千屿

43、一夜 离别的前夜

　　离别的前夜，格外安静。

　　南方城市褪去了白日的暖意，入夜后只剩微凉的晚风，穿过敞开的窗，轻轻拂动窗帘。整间公寓没有一点喧闹，灯光调得柔和昏暗，暖融融裹着相依的两人，将所有离别的酸涩都悄悄揉碎在温柔里。

　　明天清晨，萧景寒就要收拾行囊，飞回北方，正式踏入高压紧绷的高三生活。

　　为期一个月、偷来的隐秘同居岁月，就要彻底落幕。

　　往后是千里山海相隔，是题海与课业的捆绑，是只能靠着消息短暂慰藉思念的漫长整年。

　　谁都没有说话，心底沉甸甸的不舍，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萧然洗完澡出来，身上还带着温热的水汽，依旧是白天那件宽松白衬衫，衬得肤色清白温润。短裤堪堪遮着长腿，整个人软乎乎的，褪去了所有刻意的撩人，只剩满心的眷恋与委屈。

　　他走到床边，轻轻躺下去，乖乖贴进萧景寒怀里。

　　像一只贪恋温暖的小兽，四肢轻轻缠上少年的身子，牢牢抱着他的腰，脑袋埋在他结实的胸膛，一声不吭，只是死死黏着。

　　萧景寒抬手，轻轻覆在他的后背，一下下温柔摩挲，指尖带着安抚的温度。

　　他能清晰感知到怀里人的不安与舍不得。

　　这一个月的朝夕相伴，早已刻进骨血，骤然要回归异地隐秘相恋，换谁都难以释怀。

　　“怎么不说话？”萧景寒低头，鼻尖蹭过他的发顶，声音低哑温柔，裹着夜色独有的缱绻。

　　萧然闷闷的，嗓音带着淡淡的鼻音：“不想你走。”

　　简单四个字，直白又柔软，戳得人心头发酸。

　　“我也不想走。”萧景寒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骨血里，“可我要高考，要快点长大，快点站稳。”

　　只有熬过这一年，他才能真正挣脱所有束缚，不用偷偷奔赴，不用隐秘相爱，不用隔着屏幕思念。

　　才能光明正大，陪在他身边岁岁年年。

　　萧然懂，他全部都懂。

　　可道理归道理，情绪归情绪。

　　舍不得就是舍不得。

　　他抬眼，湿漉漉的眼眸望着他，主动仰头吻上萧景寒的唇。

　　没有强势，没有占有，只有小心翼翼的贪恋与挽留。

　　一吻落定，心底的情愫彻底泛滥开来。

　　离别在即，所有克制全部瓦解。

　　今夜他们都想好好拥有彼此，想用最亲密的方式，把这一个月的温柔封存，抵过未来一整年的遥遥思念。

　　灯光昏暗，呼吸交缠，暖意蒸腾的卧室里，所有分寸、所有克制尽数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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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夜漫漫，温柔绵长，将所有的不舍、眷恋、深爱，尽数融进相拥的夜色里。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萧然浑身发软的窝在萧景寒怀里，眉眼泛红，呼吸轻轻浅浅，彻底没了力气，懒懒的贴着他。

　　白衬衫早已褶皱凌乱，松散挂在身上，衬得他眉眼温顺又软糯。

　　萧景寒胸膛微微起伏，低头吻去他唇角残留的温度，掌心温柔的替他揉着腰侧，动作耐心又宠溺，满满都是疼惜。

　　“累不累？”他贴着他的耳畔轻声问。

　　萧然点点头，懒得睁眼，往他怀里缩得更深，手脚依旧牢牢缠着他，像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不见。

　　“明天……早点走，早点回来。”他含糊的呢喃，带着浓浓的困意。

　　“嗯。”萧景寒沉声应着，字字郑重，“考完高考，我第一时间来找你。”

　　怀里的人闭着眼，乖乖依偎着他，睫毛轻轻颤动，呼吸均匀柔软。

　　萧景寒抬手，细细替他捋好凌乱的额发，指尖一遍遍描摹他的眉眼，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与偏执。

　　这一夜，他们无眠相拥。

　　用最亲密的温存，暂缓别离的苦涩。

　　窗外晚风轻吹，夜色深沉，整座城市寂静无声。

　　没人知道，北方即将迎战高三的最优少年，在南方的小公寓里，藏着此生唯一的挚爱。

　　没人知道，这短暂的私藏岁月，是他们熬过异地、熬过学业、熬过世俗的全部底气。

　　天快蒙蒙亮时，萧然彻底睡熟了。

　　眉眼安稳，依偎在萧景寒怀中，睡得格外踏实。

　　萧景寒睁着眼，静静看了他半宿。

　　将他温柔的模样、软糯的睡姿，一点点刻进心底。

　　一年而已。

　　他等得起。

　　为了怀里这个人，再苦的高三，再远的距离，再久的等待，他都甘之如饴。

　　晨光微熹之际，他低头，在萧然光洁的额头上，落了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吻。

　　“等我，哥。”

　　“一年之后，我再也不与你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