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鬼》》萧千屿

42、离别 南方的冬日

　　南方的冬日本就温柔寡淡，从无北方刺骨的风雪。

　　时至寒假尾声，气温愈发回暖，正午的日光晒在身上暖融融的，风都是轻软的。不用裹厚重棉袄，只需一件单薄衬衫，便足以抵御整座城市的微凉。

　　短短一个月的私藏新年，转瞬走到尽头。

　　时间从不等人，欢愉的日子更是过得飞快。

　　再过两天，萧景寒就要返程北方。

　　这个假期他偷来一场完整的朝夕相守，瞒着家人、瞒着世俗、瞒着所有人，在南方小公寓里，和自己爱了数年的人温存度日。

　　可学业摆在眼前，无法任性。

　　过完这个寒假，萧景寒正式升入高三。

　　是高中最窒息、最煎熬、分秒必争的冲刺之年，题海如山，压力滔天，往后再也没有这样漫长完整的假期可以偷偷南下相伴。

　　而萧然，也即将步入大三。

　　课业、实习、规划接踵而至，大学生活过半，日子愈发忙碌。

　　一个高三，一个大三。

　　两人都迎来各自人生最关键的阶段，往后异地相隔的日子，只会更忙、更难、更难熬。

　　公寓里的氛围，从前些天的热烈甜蜜，悄悄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缱绻不舍。

　　这天午后，阳光最盛，屋内暖得像初春。

　　萧然洗完澡出来，浑身带着淡淡的水汽，随意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薄款衬衫，搭配浅色短裤。

　　衬衫宽松，领口微敞，露出纤细的锁骨，布料被阳光晒得通透，衬得他皮肤冷白干净。双腿笔直利落，整个人清隽温柔，少年感十足。

　　南方暖冬的风从阳台吹进来，轻轻掀起衬衫下摆，干净得晃眼。

　　他从前素来内敛克制，脸皮薄，极少主动撩人。

　　可越是临近别离，心底的不舍就越是泛滥。

　　他舍不得这一个月朝夕黏腻的陪伴，舍不得又要重回千里相隔、屏幕相恋的日子。

　　舍不得每天睁眼就能抱到的人，再过两天，就只能隔着山海思念。

　　心底缱绻翻涌，便生出几分大胆的纵容。

　　萧景寒正坐在书桌前，整理假期收尾的试卷，清点带回学校的教辅资料。

　　距离高三开学只剩两天，他要把所有笔记、错题、重难点一一梳理清楚，确保返校就能无缝进入冲刺状态。

　　少年坐姿挺拔，眉眼沉静，一身黑衣冷冽干净，周身是即将奔赴高三重压的沉稳气场。

　　直到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一道清瘦的身影，轻轻贴了上来。

　　萧然从背后环住萧景寒的腰，整个人软软靠在他背上，白衬衫蹭着他黑色的衣料，冷暖相撞，极致养眼。

　　他下巴抵在萧景寒肩头，呼吸温热，贴着他的耳廓轻轻蹭动，嗓音慵懒又缱绻，带着刻意的温柔：“别收拾了，好不好？”

　　萧景寒笔尖一顿，墨点轻轻落在纸面。

　　他微微偏头，余光扫过怀中人。

　　白衫、短裤、肌肤冷白，眉眼温顺，明明简简单单的居家穿搭，却在暖冬阳光下干净得过分，勾得人心头发烫。

　　少年原本沉静的心绪，瞬间乱了节奏。

　　“怎么了？”萧景寒声音微哑，克制地收回目光。

　　萧然不撒手，手臂收得更紧，整个人彻底黏在他后背，细白的指尖悄悄钻进他的衣角，轻轻摩挲着他的腰侧，动作带着明目张胆的勾。

　　“快开学了。”

　　他轻声呢喃，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与贪恋，“你就要走了。”

　　“以后你高三很忙，我大三也忙，我们又要好久见不到了。”

　　从前异地，好歹还有假期可以奔赴。

　　可高三这一年，封闭式管理、无尽刷题、月测周考，他几乎抽不出半点空闲。

　　一想到接下来整整一年的聚少离多、千里相隔，萧然心底就空落落的，连呼吸都带着不舍。

　　他很少主动撒娇撩人，此刻离别在即，却忍不住想要纵容自己，多黏他一会儿，多勾他一会儿。

　　单薄的白衬衫布料柔软，贴着萧景寒脊背，温热的体温层层透过来。

　　萧然微微歪头，唇瓣轻轻擦过他的耳垂，气息软软的，带着刻意的蛊惑：“景寒，不看书了，陪我。”

　　萧景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自制力极强，哪怕满心思绪都是萧然，也始终逼着自己稳住状态、整理学业。

　　可这一刻，被身后穿着白衬衫的人软软缠着、勾着，所有的克制瞬间濒临崩塌。

　　他缓缓放下笔，反手扣住腰间那只微凉的手，力道收紧，将人牢牢锁在怀里。

　　侧身一扯，直接把萧然拽坐到自己腿上。

　　骤然的失重让萧然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

　　白衫松散，衬得人眉眼清透又软媚，双腿随意搭着，干净又撩人。

　　萧景寒漆黑的眼眸牢牢锁住他，眼底早已没了半分看书的沉静，只剩翻涌的贪恋与不舍，低沉开口：

　　“故意的？”

　　“穿成这样勾我。”

　　萧然耳尖微红，却不躲闪，仰头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坦然承认自己的小心思：“就是想勾你。”

　　“我舍不得你走。”

　　直白又坦率的心里话，软得人心尖发颤。

　　萧景寒望着怀中人干净温柔的模样，望着他白衫胜雪、眉眼温顺的样子，心底又软又涩。

　　他何尝舍得。

　　这一个月朝夕相守、夜夜相拥、无人打扰的日子，是他数年隐忍里最圆满的时光。

　　不用窥探、不用远观、不用偷偷思念，不用隔着屏幕吃醋担忧。

　　睁眼是他，闭眼是他，岁岁朝夕，皆是他。

　　可他马上就是高三。

　　是决定他未来高度、决定他能否彻底挣脱萧家、挣脱所有束缚、真正拥有底气护住萧然的一年。

　　他不能任性，不能懈怠，不能停留。

　　萧景寒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萧然白皙的下颌，指腹摩挲着他柔软的唇，语气又宠又涩：

　　“乖。”

　　“我高三，好好冲刺。”

　　“你大三，好好生活。”

　　“我们各自努力。”

　　萧然埋进他颈窝，闷闷蹭了蹭，白衬衫的领口蹭得两人肌肤相贴，温热缱绻：“那你会不会太忙，忘了我？”

　　“不会。”

　　萧景寒答得极快，极笃定。

　　他低头，吻上萧然的唇角，温柔又沉重，字字郑重：“再忙，心里也只有你。”

　　“高三再苦再累，只要想着你，我就撑得住。”

　　少年的喜欢，从来不是一时兴起的甜蜜。

　　是隐忍数年的执念，是赌上前途的奔赴，是熬过山海、熬过岁月、熬过学业重压的坚定不移。

　　萧然被他吻得心头发软，所有的委屈不安尽数消散，只剩满满的贪恋。

　　他坐在萧景寒腿上，任由他抱着，白衬衫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两人在暖冬阳光下紧紧相拥。

　　明知很快就要别离，明知接下来一年各自奔赴学业。

　　一个迎战高三题海，一个奔赴大三成长。

　　异地、忙碌、距离、时光，层层阻隔。

　　可他们的心，从来没有一刻分开过。

　　萧景寒抱着怀里清软的人，低声呢喃，既是承诺，也是执念：

　　“等我高考结束。”

　　“等我彻底自由。”

　　“我再也不会和你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