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鬼》》萧千屿

38、新年朝暮 大年初一的

　　大年初一的清晨，天光温柔淡薄。

　　南方没有凛冽寒风，透过薄纱窗帘落进来的晨光软软绵绵，轻轻铺洒在被褥、床沿与交叠的身影上，暖得让人慵懒沉沦。

　　整夜温存过后，一室静谧安稳。

　　窗外偶尔传来远处零星的爆竹余响，稀稀落落，衬得屋内愈发安静私密。

　　萧景寒醒得很早。

　　少年生物钟向来自律，哪怕彻夜温存，依旧天微亮便清醒过来。

　　怀里的人还睡得沉。

　　萧然素来作息规整，极少赖床，可昨夜耗神太过，此刻彻底卸了所有紧绷与清冷，整个人软乎乎窝在他怀里，眉眼闭合，长睫垂落，褪去所有疏离棱角，温顺得不像话。

　　发丝凌乱贴在额前，肤色白皙，唇瓣带着彻夜温存过后的浅淡绯色，安静又乖巧。

　　萧景寒垂眸看着他，眼底盛满晨起独有的温柔缱绻。

　　他没有动，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好梦，只是微微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稳，任由晨光缓缓流淌，静静陪着他赖床。

　　时间一点点慢淌，窗外天光愈亮。

　　良久，萧然才浅浅动了动。

　　睫毛轻颤，意识朦胧回笼，身体带着淡淡的酸软疲惫，懒洋洋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没睁眼，往温热的怀抱里又缩了缩，像贪暖的猫，整个人彻底挂在萧景寒身上，嗓音刚睡醒，沙哑软糯，带着浅浅的睡意。

　　“困……”

　　一个字，黏黏糊糊，是全然卸下防备的撒娇。

　　从前清冷自持、嘴硬克制的哥哥，只有在彻底安心、彻底依赖他的时候，才会露出这般软糯幼稚的模样。

　　萧景寒心口一软，低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呼吸温热，语气低缓温柔：“醒了？”

　　“不要起。”萧然埋在他颈窝，懒懒蹭蹭，赖得彻底，“再睡会儿。”

　　新年第一天，不用上课，不用忙碌，不用应付任何人情世故，不用假装体面疏离。

　　这里只有他和萧景寒，只有满室暖意与偷偷私藏的温柔。

　　他可以肆无忌惮偷懒、赖床、撒娇，可以把所有软肋完完全全摊给少年看。

　　萧景寒失笑，掌心轻轻抚过他的后背，顺着脊椎一点点轻缓揉按，动作温柔细致：“不睡了，天亮很久了。”

　　话音落下，怀里的人非但没起，反而愈发黏人，手臂收紧，双腿轻轻缠上来，整个人彻底贴死在他怀里，耍赖似的闷闷嘟囔：“不要。”

　　软糯的撒娇落入耳膜，酥得人心尖发颤。

　　萧景寒眼底温柔泛滥，尽数化作隐忍的宠溺与贪恋。

　　他清楚知道他哪里酸软、哪里疲惫，昨夜太过纵容，此刻必然浑身不适。

　　没有多余言语，他掌心微热，隔着柔软被褥，轻轻覆上萧然的腰侧。

　　力道轻柔、缓慢、克制，一点点替他揉捏舒缓酸胀的肌理。

　　不急躁、不逾矩，只有纯粹的安抚、温柔与疼惜。

　　掌心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漫开，酸胀疲惫的腰背被缓缓熨平，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

　　萧然彻底放松下来，眉眼舒展，整个人瘫在他怀里，乖乖任由他照顾、揉捏、安抚，偶尔舒服得轻轻哼唧一声，软得一塌糊涂。

　　“轻点……”

　　“嗯。”萧景寒低低应着，力道愈发温柔，“这样？”

　　“嗯。”萧然胡乱点头，脸颊微红，彻底赖在他身上不肯动。

　　晨光落满床榻，两人姿态亲密缱绻，呼吸交缠，暖意融融。

　　少年耐心十足，一遍又一遍替他舒缓酸胀，指尖动作温柔克制，眼里心里全是怀里的人。

　　他见过哥哥冷漠决绝、暴怒疏离、清冷孤高的模样。

　　最偏爱的，永远是此刻这般——只属于他一人、软糯依赖、撒娇耍赖、毫无防备的模样。

　　揉了许久，腰背的酸软尽数消散。

　　萧景寒停下动作，掌心轻轻覆在他后腰，稳稳护住，低头贴着他泛红的耳畔，轻声低语：

　　“舒服点了吗，哥？”

　　萧然这才慢悠悠睁开眼，眼底蒙着一层浅浅水光，睡意朦胧，视线软软落在他脸上。

　　“嗯。”

　　他轻轻应声，随即伸手搂住他的脖颈，主动凑过去，轻轻蹭了蹭他的唇角，像给辛苦照顾自己的小朋友颁一颗糖。

　　细碎又主动的亲昵，甜得人心头发烫。

　　萧景寒反手扣住他的后颈，轻轻回吻，温柔绵长，不带半分强势掠夺，只剩晨起最柔软的贪恋。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微乱，眼底盛满彼此的倒影。

　　“新年第一天，就赖床撒娇？”萧景寒低笑，语气宠溺。

　　萧然脸皮薄，被他说得耳尖发红，却依旧嘴硬撒娇，往他怀里一埋：“本来就困。”

　　“好。”萧景寒全盘纵容，温柔应声，“那就再躺会儿。”

　　反正这个新年，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温存，慢慢贴贴，慢慢相守。

　　屋外人间新年热闹喧嚣，烟火散尽，人来人往皆是团圆。

　　屋内他们隐秘相拥，私藏温柔，无人知晓。

　　晨光正好，软榻温存，岁岁伊始。

　　这是他们偷偷相守的第一个新年。

　　也是往后无数个岁岁年年、朝朝暮暮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