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鬼》》萧千屿

36、新年快乐，我爱你，哥哥 年关将至，

　　年关将至，南方城市的年味一日比一日浓郁。

　　街头巷尾挂满红灯笼，街边商铺摆满对联、福字与年货礼盒，晚风里褪去了冬日湿冷，裹着细碎热闹的烟火气。

　　北方早已是冰封雪落、阖家守岁的氛围，而南方温暖和煦，日光柔软，最适合慢悠悠置办年货。

　　萧景寒彻底落地心安，没有学业催促，没有千里相隔，日日守在公寓里，陪着萧然过最安稳松弛的冬日。

　　白日里两人会结伴出门逛年货街。

　　从前的萧然素来冷清，过年向来敷衍，一人独居时从不会特意置办年味，年年岁岁都是草草应付。

　　可今年身侧多了一人，枯燥寡淡的冬日忽然就热闹鲜活了起来。

　　萧景寒耐心又细致，样样替他考虑周全。

　　挑春联、选福字、买新年糖果、囤零食干果，连过年的新睡衣、暖袜、小摆件都一一挑好。少年推着购物车，跟在萧然身侧，看着哥哥难得有了烟火气，眉眼柔软，眼底盛满温柔笑意。

　　萧然偶尔回头，看他认真挑选的模样，心底温软得不像话。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和弟弟偷偷同居，一起逛年货街、备新年物件，像一对寻常安稳的恋人，悄悄共度人间新年。

　　“买这么多？”萧然看着满满一车东西，轻声道，“就我们两个人，吃不完。”

　　“没事。”萧景寒抬眼望他，语气温柔执拗，“今年要热闹点。”

　　要把你从前所有孤单冷清的新年，全部补回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明说的心疼，却尽数藏在眼底。

　　萧然心口微热，不再多言，任由他把年货一点点买齐，塞满公寓的储物柜与冰箱。

　　小小的屋子，被年货、暖意、陪伴填得满满当当，终于有了实打实的年味。

　　置办年货归来，公寓被两人收拾得干净喜庆。门上贴好红联，窗台摆着年花，暖意融融，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与世俗规矩。

　　也是这时，萧景寒彻底敲定了心思——

　　他不回北方过年。

　　他要留在南方，陪萧然过这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新年。

　　他很清楚萧家的习惯，除夕全家必须团聚，萧振廷最重门面与规矩，往年过年从来不许任何人缺席。

　　想要留下，必须有一个天衣无缝、让萧振廷挑不出半点错的理由。

　　以游玩、贪玩为由，只会被立刻勒令返程。

　　唯一能堵住所有人嘴巴、让父亲默许、无人能反驳的理由——学业。

　　临近过年，很多重点高中会开设年末冲刺特训小班，自愿参与、师资稀缺、对开春摸底考至关重要。

　　这是最体面、最符合他乖乖人设、最完美的借口。

　　当晚，萧景寒主动给萧振廷打了视频电话。

　　电话接通，屏幕里是萧家灯火通明的客厅，年味浓郁，家人俱在，唯独缺他一人。

　　萧振廷看着镜头里斯文乖巧的小儿子，语气温和：“景寒，年货都备好了，什么时候回来过年？再过两天就除夕了。”

　　萧景寒坐姿端正，眉眼温顺，语气坦然自若，半点破绽没有：“爸，我今年不回去过年了。”

　　萧振廷微微一愣：“怎么不回？过年哪有不回家的道理？”

　　“学校开了寒假冲刺密训，是年级前五十专属小班，老师都是教研组骨干，只开这一期，对开春模考和后续选科定位帮助很大。”

　　萧景寒语速平稳，谎话编得滴水不漏，贴合他常年自律优等生的人设，“名额难得，我报名留下来集训，除夕初一也有课，来回奔波太耽误进度，我就干脆留在南方这边的教育点暂住刷题。”

　　他刻意提了南方教育点，顺理成章圆了自己身在南方的事实。

　　萧振廷素来最吃他“上进好学”这一套。

　　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倒连连赞许，语气愈发温和：“原来是这样，那确实不能耽误学业。行，你好好集训，不用惦记家里，吃住自己照顾好，别太累。”

　　在萧振廷眼里，小儿子懂事上进、勤学刻苦，为了学业连新年团圆都可以舍弃，是萧家最争气的孩子。

　　他半点不曾怀疑，屏幕里满口学业、乖巧听话的儿子，根本没有半点集训课程。

　　所谓的南方教育点是假，留在哥哥身边过年才是真。

　　他引以为傲的乖儿子，正瞒着全家、瞒着世俗规矩，和自己的亲哥哥隐秘同居，私藏一整个新年。

　　一旁的苏曼筠也对着镜头柔声叮嘱几句，让他注意身体、好好读书。

　　全程无人起疑，无人察觉异常。

　　萧景寒温顺应声，从容结束通话，挂断视频的瞬间，眼底温顺乖巧尽数褪去，回头看向身后的萧然，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温柔笑意。

　　完美过关。

　　萧然靠在沙发上，全程静静听着，又无奈又心软。

　　他看着少年滴水不漏的演戏、天衣无缝的借口，心知他为了留在自己身边，早已步步为营、心思缜密。

　　“骗家里，不怕之后露馅？”萧然轻声问。

　　“不会。”

　　萧景寒走过来，俯身坐在他身侧，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将人拢进怀里，语气笃定腹黑：“我的学业，从来都是最好的挡箭牌。”

　　“他们永远不会怀疑我。”

　　世人皆以为他为学业弃团圆。

　　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他是为一人，弃了万家灯火。

　　从此心安理得留在南方。

　　北方阖家团圆、爆竹声声、岁岁守岁。

　　而他们在无人知晓的南方小公寓里，关起门，拥有只属于彼此的、隐秘温柔的新年。

　　屋外烟火渐起，人间岁岁新年。

　　屋内二人相依，岁岁独恋一人。

　　这个新年，没有血脉桎梏，没有世俗眼光，没有猜忌拉扯。

　　只有偷来的安稳，藏起的爱意，和朝夕相伴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