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鬼》》萧千屿

35、哥哥，北方下雪了 北方的雪，

　　北方的雪，落得猝不及防。

　　高二上学期的期末考落幕，冬日寒假如期而至。

　　不过一夜寒风过境，整座北方城市便被皑皑白雪覆盖，校园屋檐、行道枯枝、操场看台，尽数铺着一层干净的纯白。天地静谧，风雪沉凉，正式拉开了漫长冬日假期的序幕。

　　全校学生卸下课业重压，喧闹着离校归家，紧绷了一整个学期的节奏骤然松弛。

　　萧家别墅也彻底闲了下来。

　　萧振廷忙于年末公司收尾，整日在外应酬，无暇顾家；家里清静空旷，无人管束，也无人留意。

　　所有人都默认，萧景寒会和往年一样，安分待在家里，休养调整、查漏补缺、刷题预习，乖乖度过这个寒假。

　　在所有人印象里，他永远是自律省心、安分稳妥的少年，从不让人费心。

　　可没人知道。

　　雪落当夜，萧景寒收拾了简单的黑色行李箱，避开所有家人视线，独自出门，奔赴机场。

　　北方风雪漫天，他踩着满地碎雪，背影清挺孤冷，逆着寒风，去往温暖的南方。

　　他不要北方落雪的空城，不要无人问津的安稳假期。

　　整整一个学期的异地隐秘相恋，隔着千里山海，靠着消息与屏幕慰藉思念，早已攒够了满心的想念。

　　寒假是他唯一光明正大、拉长时间、悄悄陪在哥哥身边的机会。

　　他要去见他的风月，守他的冬夜，私藏一整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冬天。

　　南方无雪，四季温软。

　　萧然的公寓依旧清净如常，临近年末，校园早早结课，周遭人流稀疏，日子过得平淡慵懒。

　　他早已习惯一个人看书、做饭、静坐、消磨漫长光阴。

　　只是这个冬天，心底总空落落的，少了点暖意。

　　直到傍晚时分，门铃轻轻响起。

　　短促、轻缓，不吵不闹。

　　萧然微微一怔，有些诧异。他在这里独居许久，几乎没有熟人登门，更没人会在年末这个点来找他。

　　他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一瞬，呼吸骤停。

　　门外立着的少年，风尘微敛，眉眼清俊，一身黑色羽绒服，肩头带着旅途的微凉，手里拖着小小的行李箱，静静站在楼道灯下。

　　是萧景寒。

　　萧然指尖微顿，迟疑着拉开门。

　　冷风顺着门缝吹进来，携着远方的冬意，拂过两人眉眼。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轻软，带着猝不及防的慌乱，眼底却藏不住骤然亮起的暖意。

　　萧景寒抬眸望他，眼底沉淀了一整个学期的思念尽数翻涌，温柔得发烫。

　　“放假了。”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长途奔波后的微哑，唇角勾着浅浅笑意，坦然又笃定。

　　“北方下雪了，太冷，不想待。”

　　一句轻飘飘的理由，瞒过所有人，唯独骗不了彼此。

　　哪里是怕冷。

　　是想他，念他，熬不住异地相隔，跨越风雪千里奔赴。

　　萧然侧身让他进来，顺手带上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与视线。

　　房门闭合的瞬间，所有伪装、分寸、人前的疏离规矩，尽数卸下。

　　小小的公寓，瞬间被隐秘的亲昵填满。

　　萧景寒弯腰收好行李箱，熟练得仿佛在这里生活过无数次，没有半点生疏局促。

　　他脱下厚重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一身单薄黑色卫衣，身形清瘦挺拔，少年气干净利落。

　　北方是大雪纷飞、人人皆知的寒冬。

　　这里是温暖无风、无人知晓的缠绵冬夜。

　　正式开启了，属于他们的隐秘同居日常。

　　白天，两人相处得恬淡安稳。

　　萧然照旧作息规律，看书、备课、整理课业资料，安静坐在阳台暖阳下消磨时间。

　　萧景寒也丝毫不误学业，自带满满一箱子试卷、教辅、错题本，坐在他身侧的书桌刷题自习。

　　一室两桌，一静一读。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落在两人发顶肩头，温暖静谧，岁月静好。

　　没有轰轰烈烈的黏腻，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

　　他依旧是那个自律到极致的高二学生，哪怕私奔南下同居，也从未荒废半分学业。

　　只是从前刷题为前途、为自由、为未来。

　　如今刷题抬眼就能看见心上人，笔下公式是前程，眼底温柔是余生。

　　偶尔萧然看累了，会偏头看他。

　　看少年垂眸落笔、眉眼认真、指尖翻卷书页的模样，安静又耀眼。

　　每一次对视，都带着旁人不懂的缱绻默契。

　　夜里，氛围便悄然升温。

　　褪去白日的安稳克制，藏了一整个学期的思念尽数爆发。

　　公寓不大，两室一厅，却足够容纳他们偷偷相守的冬天。

　　萧景寒会主动包揽所有琐事，做饭、洗碗、收拾家务，把素来孤僻懒散、不懂照顾自己的哥哥，宠得愈发娇气。

　　萧然胃不好，他就记得他所有忌口，三餐温热，从不重样；

　　萧然熬夜看书，他就陪着，替他泡热牛奶，催他早睡；

　　萧然偶尔情绪低落沉默寡言，他就安静陪着，不追问、不催促，只用温柔慢慢熨平他所有褶皱心绪。

　　夜里相拥而眠，没有世俗身份，没有手足分寸。

　　只是偷偷相爱、悄悄相守的恋人。

　　北方大雪皑皑，萧家别墅空旷冷清，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家安分过冬。

　　无人知晓，他们引以为傲的乖孩子、优等生，瞒着全世界，在温暖南方，陪着他藏在心尖的人，共度冬夜。

　　这天夜里，窗外夜色温柔，城市灯火细碎。

　　萧然窝在萧景寒怀里，听着少年平稳有力的心跳，指尖轻轻蹭着他的手腕，轻声开口：

　　“家里下雪了？”

　　“嗯。”萧景寒低头，鼻尖蹭过他的发顶，声音温柔缱绻，“很大。”

　　“那你偷偷跑出来，不怕爸发现？”

　　萧景寒轻笑一声，眼底带着腹黑笃定的温柔：

　　“不会。”

　　“他眼里我永远听话懂事，从不会怀疑我。”

　　世人皆被表象蒙蔽。

　　没人知道温顺乖巧的少年，藏着一场孤注一掷、跨越山海的深情。

　　没人知道这个安稳冬日，他放弃阖家团圆，选择千里奔赴，只为私藏一场见不得光的爱恋。

　　萧然往他怀里缩了缩，彻底卸下所有防备，柔软得一塌糊涂。

　　“那这个冬天，就陪我在这里。”

　　“嗯。”

　　萧景寒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拥紧，字字郑重，落进温柔冬夜里。

　　“整个冬天，只陪你。”

　　北方落雪，南方温存。

　　世界大雪茫茫，人人岁岁团圆。

　　唯有他们，瞒着世俗，瞒着血脉，瞒着光阴。

　　在无人知晓的小城公寓里，悄悄同居，悄悄相爱，悄悄拥有一整个完整、温柔、只属于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