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鬼》》萧千屿

30、步步为营 隔阂累积到

　　隔阂累积到极致，结局只剩崩塌。

　　林晚终究耐不住这份冷清，也腻了萧然寡言克制的性子。

　　在她眼里，萧然无趣、被动、不懂讨好，给不了她想要的热烈浪漫，哪怕体面优越，也抵不过新鲜感与更优质的诱惑。加上心底顾虑渐生，那份本就功利虚假的喜欢，消磨得一干二净。

　　周五傍晚，她主动找到了萧然，干净利落地提了分手。

　　理由温柔又敷衍：性格不合，步调不匹。

　　没有争吵，没有拉扯，没有半点留恋。

　　萧然站在校园晚风里，静静听完，心底没有太大愤怒，只剩一种彻底的空洞与荒唐。

　　他投入真心、努力迁就、刻意温柔，把这段异性恋情当做唯一的救赎。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世俗正轨，抚平心结、摆脱混乱、彻底翻篇过去。

　　到头来才发现，从头到尾，只是一场别人精心扮演、随时抽身的闹剧。

　　沈逾的背叛是脏的。
　　林晚的温柔是假的。

　　他拼命想要逃离的禁忌执念、拼命想要治愈的自己，最后被世俗情爱狠狠打了脸。

　　原来所有光明正大、合乎常理的感情，全是虚情假意。

　　只有那段被他斥责病态、被他亲手斩断、被他彻底决裂的禁忌偏爱，热烈、偏执、干净，从未掺过半点功利。

　　可笑，又讽刺。

　　萧然没有挽留，只是轻轻点头，平静应允。

　　分手后的那一夜，他彻底断了所有情绪支撑。

　　第二天，他直接向学校请了长假，关掉所有社交软件，拉黑林晚，切断和所有人的联系，独自躲回冷清的公寓。

　　门窗紧闭，窗帘拉合，室内昏暗压抑，隔绝了外界所有阳光与人声。

　　空寂的公寓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桌上摆满了冰镇的低度酒，易拉罐层层叠叠散落。

　　萧然靠着落地窗席地而坐，背脊微凉，指尖捏着酒瓶，一杯接一杯麻木地灌入口中。

　　酒意微凉，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挫败、狼狈与空洞。

　　他累了。

　　挣扎、克制、自救、逃离，整整半年，南北相隔，自我禁锢，到头来依旧一无所有。

　　他推开了满心是他的弟弟，舍弃了唯一真心待他的偏爱，换来一场空荡的失恋与彻底的自我崩溃。

　　他以为家里空无一人。

　　以为整座公寓只有他一个落魄沉沦。

　　却不知道，从林晚态度开始敷衍的那一刻起，萧景寒就提前向学校请好了长假，以身体不适为由，避开所有人，悄然南下。

　　他早已住进了这间公寓。

　　藏在哥哥看不见的暗处，藏在客房，无声陪伴，静默守候。

　　整整一周，他冷眼旁观哥哥卑微维系虚假恋情、主动迁就、屡屡落空、自我内耗。

　　直到亲眼看着他失恋、沉默、崩溃、闭门沉沦。

　　昏暗的客厅角落，阴影隐匿处，少年静静伫立。

　　他脱去校服，一身简单黑衣，身姿清挺，眼底早已没有半分少年稚气。

　　高二课业繁重、月考临近，可他半点不在乎。

　　学业可以补，成绩可以追，前路可以慢慢铺垫。

　　但他的哥哥，独自沉溺深渊、独自喝酒难过、独自承受所有落空，他一秒都不忍心再远隔千里旁观。

　　萧景寒缓步走出阴影，脚步极轻，在满地狼藉的易拉罐之间缓缓走近。

　　全程无声，没有惊扰。

　　直到身影覆在萧然头顶，投下一片沉沉阴影。

　　醺醉的萧然迟钝抬眼，视线模糊，眼底泛红，脑子昏沉发胀。

　　朦胧光影里，他看见了日思夜想、刻意遗忘、狠心斩断的那张脸。

　　少年眉眼清俊，沉静幽暗，近在咫尺，真实得不像话。

　　醉酒放大了所有隐忍的情绪，打碎了所有克制的底线。

　　萧然没有震惊，没有暴怒，没有斥责病态。

　　只是怔怔看着他，嗓音沙哑带醉，软软的，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你怎么……来了？”

　　萧景寒蹲下身，与他平视，眸光沉沉锁住他泛红湿润的眼，声音低哑温柔：“来看你。”

　　“看我笑话？”萧然轻笑一声，眼底盛满自嘲，“看我谈恋爱失败，看我自作自受？”

　　“不是。”

　　萧景寒指尖极轻伸出，避开所有酒渍，小心翼翼擦过他泛红的眼尾，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带着隐忍数月的贪恋。

　　“来看你难过。”

　　“来看你除了我，谁都留不住。”

　　暧昧的气流在昏暗密闭的房间里疯狂升温。

　　距离极近，呼吸交缠，酒气混着少年清冽的气息，缠绕得人神志发飘。

　　萧然浑身发软，醉意上头，所有理智、底线、分寸，尽数崩塌。

　　他没有推开，没有躲闪，任由少年的指尖流连在自己眉眼之间。

　　断联半年，南北相隔，决裂争吵，拉黑陌路。

　　所有冰冷的距离，在这一刻彻底消融。

　　“萧景寒……”他轻轻呢喃他的名字，语气委屈又酸涩，“我好累。”

　　短短三个字，击溃了萧景寒所有隐忍。

　　他俯身，手臂轻轻环住萧然单薄的背脊，小心翼翼将人揽进怀里，力道轻柔，不敢用力，怕惊扰了他，又怕彻底失去这难得的亲近。

　　时隔半年的拥抱，迟来又偏执。

　　昏暗房间，满地空瓶，独处的兄弟，越界的温存。

　　萧景寒贴着他的耳畔，气息滚烫，温柔又腹黑的低语漫入他耳膜：

　　“累就别撑了。”

　　“别人的爱都是假的，别人的温柔都是演的。”

　　“只有我，永远是真的。”

　　萧然靠在他肩头，浑身松懈，任由酒意裹挟，任由禁忌暧昧肆意疯长。

　　他亲手斩断的执念，亲手推开的温柔，亲手舍弃的偏爱。

　　终究，成了他跌落深渊时，唯一可以停靠的港湾。

　　夜色沉沉，室温微暖。

　　少年抱着醉态颓然的哥哥，眼底是隐忍数年、从未减半的偏执与深爱。

　　暗处蛰伏，千里奔赴，步步为营。

　　他从来不是来打扰。

　　他是来——在他所有虚假圆满破碎之后，重新收留他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