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鬼》》萧千屿

29、虚情假意 萧然以为自

　　萧然以为自己抓对了救赎。

　　他以为林晚的温柔、乖巧、满眼笑意，是干净纯粹的心动，是世俗正轨里最安稳的偏爱。

　　他迫切需要这段正常的异性恋情，抚平心底两道溃烂已久的伤疤——沈逾不分男女的暧昧背叛，还有萧景寒越界偏执的禁忌痴念。

　　为了这份“正常”，他学着主动、学着温柔、学着投入，一点点放下防备，认真经营这段关系。

　　可他从没有仔细分辨。

　　少女眼底的喜欢，掺着太多刻意、太多算计、太多目的性。

　　林晚从来就不是真心喜欢萧然。

　　她最初答应联谊靠近，后来顺势答应交往，从头到尾，图的都不是他这个人。

　　萧然长相出众、性格沉稳、家世不明却看着优越、行事低调却处处透着矜贵。在学校里，他清冷寡言、独来独往，是很多女生眼中神秘又优质的对象。

　　林晚看得很清楚。

　　跟萧然在一起，体面、有面子、没人敢轻视。

　　她贪恋的是旁人羡慕的目光、是优质男友带来的虚荣、是未来或许能借力的人脉与资源。

　　她的温柔是演的，乖巧是装的，主动靠近、软糯撒娇，全是拿捏人心的手段。

　　她不爱他。

　　只是觉得，萧然很合适。

　　合适拿来填补大学生活的空白，合适拿来当做亮眼的谈资，合适当做一段安稳无害、有利无弊的恋爱履历。

　　这份虚假的温柔，骗住了全心全意想要自救的萧然。

　　却骗不过千里之外、掌控着一切动向的萧景寒。

　　从那次亲眼目睹两人约会、压下滔天醋意悄然离城后，萧景寒便彻底收回了仅剩的隐忍心软。

　　他可以容忍哥哥短暂沉溺安稳，容忍哥哥想要逃离过去。

　　但他绝不容忍，哥哥被人假意糊弄、被人带着目的消耗、被一份虚假的爱意骗得自我麻痹。

　　更何况——

　　这份虚假的感情，是哥哥用来遗忘他、否定他们所有牵绊的工具。

　　那就更留不得。

　　重回北方的萧景寒，依旧是那个稳居年级前列、沉默自律的高二优等生。

　　白天题海缠身，月考复盘、重难点刷题、课业安排满满当当，待人依旧温和有礼，温顺乖巧，谁也看不出半点异常。

　　只有夜深人静，室友熟睡之后，他才会打开后台，翻看南方传来的所有资料与记录。

　　短短几日，他便看透了林晚所有小心思。

　　她私下和闺蜜吐槽，说萧然太冷淡、太寡言、不懂情趣，只是胜在体面拿得出手；

　　她会私下比对别的男生的追求，犹豫要不要骑驴找马；

　　她享受萧然的付出，却从未真正在意过他的情绪、他的孤独、他心底的郁结。

　　字字句句，虚伪凉薄。

　　屏幕冷光映着少年沉静的眉眼，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褪去，只剩漆黑的冷寂与腹黑的漠然。

　　原来哥哥拼尽全力、自我治愈、自我拉扯，拼命想要抓住的“正常人生”。

　　不过是一场廉价又功利的假意逢迎。

　　可笑，又荒唐。

　　萧景寒没有暴怒，没有冲动，更没有直接现身拆穿。

　　他太懂萧然的性子。

　　哥哥现在执念太深，越是有人直白阻止、强硬打断，他越是会抵触、越是会固执坚守、越是会自我洗脑这段感情是唯一的救赎。

　　硬碰硬，只会适得其反。

　　所以他选择——无痕离间，温水煮蛙。

　　不露面、不发声、不留痕迹。

　　只悄无声息，一点点磨损掉两人之间仅剩的虚假温存。

　　他让人悄悄调整萧然的课程小组、取消两人为数不多的重合自习时间，让两人见面频次悄然变少；

　　他匿名轻轻透露些许“萧然家境深不可测、为人清冷疏离、很难捂热”的模糊言论，让本就功利的林晚心底多了层层顾虑；

　　他不动声色抹除萧然所有的主动温柔痕迹，让林晚频频落空期待，慢慢滋生不满与敷衍。

　　最致命的是。

　　他精准拿捏林晚骑驴找马的心思，悄悄推送了几个条件更优越、更懂浪漫、更能满足她虚荣心的同校学长资源。

　　没有引导，没有教唆。

　　只是给了机会。

　　剩下的，全凭她自己的贪心滋生。

　　人心最是经不起试探。

　　尤其是本就没有真心的人。

　　短短一周，两人的关系肉眼可见的变淡。

　　从前林晚日日主动找萧然聊天、分享日常、黏着他陪伴；

　　如今消息回复越来越慢，态度越来越敷衍，时常借口忙碌推脱见面，偶尔见面也带着明显的不耐与心不在焉。

　　萧然敏锐察觉到变化。

　　他以为是自己太过沉闷、不够热情、太过疏离，惹得女生倦怠。

　　他开始反思、开始迁就、试着更温柔更主动。

　　可他越主动，林晚越敷衍。

　　心底的落差与茫然越来越重，原本靠着这段感情勉强稳住的心绪，再次开始动荡崩塌。

　　他隐隐觉得不对劲。

　　一切变化来得太刻意、太整齐、太巧合。

　　从他和林晚确定关系开始，身边所有人际都变得诡异可控，如今恋情变淡、矛盾滋生、隔阂悄生，依旧无声无息，毫无源头。

　　那只看不见的手，始终笼罩着他的生活。

　　可他查不到、摸不着、猜不透。

　　北方深夜，高二寝室静谧无声。

　　萧景寒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滑动屏幕，看着监控里萧然茫然失神、独自沉默、低声失落的模样。

　　看着他真心付出、屡屡落空、自我怀疑。

　　少年眼底没有快意，没有报复的快感。

　　只有一片沉沉的、偏执的笃定。

　　哥，你看。

　　你想要的正常情爱，根本不存在。

　　世俗的温柔是假的，旁人的真心是虚的，你拼命奔赴的正轨，全是泡沫。

　　没有人真心接纳你的孤独，没有人包容你的清冷，没有人看懂你的挣扎。

　　除了我。

　　全世界都在敷衍你、利用你、糊弄你。

　　只有我，哪怕被你决裂、被你推开、被你骂病态疯魔。

　　依旧在暗处，一分一秒，不肯放手。

　　你想靠别人治愈。

　　那我就亲手，毁掉你所有寄托。

　　让你走投无路，让你无路可逃，让你最终明白——

　　这辈子，能困住你的，能治愈你的，能陪你的。

　　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