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鬼》》萧千屿

27、假的安稳 女生仓促离

　　女生仓促离场的意外，并没有劝退萧然。

　　相反，那一场无疾而终的初识，反倒让他愈发坚定了念头。

　　他太需要一段干净、正统、合乎世俗规矩的恋情，来彻底斩断心底所有阴暗缠绕的结。

　　沈逾的同性暧昧背叛，让他厌恶圈内纷乱；萧景寒偏执病态的禁忌喜欢，让他恐惧所有越界情愫。

　　唯独异性之间温吞、坦荡、规规矩矩的相处，是唯一的解药。

　　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正常人生”。

　　联谊结束后，萧然主动托同学要到了女生的微信。

　　女生名叫林晚，温柔安静，性格软糯，待人坦荡，没有丝毫算计与暧昧拉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加好友的那一刻，萧然心里松了大半。

　　他想，或许这样的人，能把他从混乱扭曲的心境里彻底捞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萧然主动迈出了追求的步伐。

　　他一改往日孤僻寡言的性子，会主动聊天、会关心日常、会抽时间陪林晚去图书馆、去食堂、去操场散步。

　　他温柔、耐心、体贴，是旁人眼里无可挑剔的追求者。

　　林晚本就对他颇有好感，面对他真诚的靠近，很快便彻底动心。

　　两人顺理成章，走到了一起。

　　官宣的那天天气晴朗，校园风轻日暖。

　　林晚挽着他的手臂笑眼弯弯，眼底是纯粹又热烈的喜欢。身边同学纷纷祝福，都说两人气质相配、安稳养眼，是大学里最干净顺遂的恋爱。

　　萧然看着身边笑意温柔的女孩，心底终于有了一丝落地的踏实感。

　　他试着投入这段感情，认真对待，好好相处。

　　他以为，一切真的可以慢慢回归正轨。

　　背叛的阴影、禁忌的拉扯、偏执的日记、决裂的盛夏，都会随着这段正统的恋情，彻底翻篇。

　　可越是安稳，他越是察觉不对劲。

　　诡异，且无处溯源。

　　自从和林晚在一起后，所有靠近他的异性都会莫名出状况。

　　有主动搭话的同班女生，隔天就突然请假离校；有小组作业需要合作的女生，临时被调换组别；就连今天社团偶遇的学姐，原本好好打招呼，转眼就神色匆匆避开他。

　　不止异性。

　　偶尔有关系尚可的同性朋友约他出门，总会临时遇到突发状况取消邀约。

　　他的生活，变得干净得过分、安静得过分、顺遂得过分。

　　像是被人为过滤掉了所有杂音、所有人际、所有意外。

　　一开始他只当是巧合，可次数多到数不胜数，层层叠叠堆积起来，就成了细思极恐的蹊跷。

　　他的生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二十四小时把控着节奏。

　　谁能做到这种程度？

　　谁有能力悄无声息干预他身边所有人际，却不留半点痕迹？

　　萧然无数次复盘。

　　沈逾没有这个本事，普通同学更没有这个能力，校外陌生人更无从谈起。

　　心底深处，一个不敢触碰的名字隐隐浮出水面。

　　萧景寒。

　　可他们早已彻底断联。

　　弟弟身在北方读高二，课业繁重，日日题海压身，年纪尚轻，怎么可能跨越千里，暗中操控他的生活？

　　萧然一次次否定猜测，可心底的疑虑，却越来越沉。

　　他总隐隐感觉，有一道看不见的视线，时时刻刻落在他身上。

　　他谈恋爱、他上课、他散步、他独处、他笑、他沉默……

　　所有一切，尽数被人尽收眼底。

　　南方暖阳正好，校园情侣往来亲密。

　　萧然看着身边乖巧温柔的林晚，配合着露出浅淡笑意，扮演着合格的男友。

　　表面岁月安稳，心底寒意丛生。

　　他以为自己在自救，在挣脱囚笼，在开启全新的正常人生。

　　殊不知，他只是跳进了对方精心给他搭建的、更体面的牢笼。

　　千里之外。

　　北方重点高中，晚自习灯火通明。

　　教室里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连绵不绝，所有人都在为月考埋头刷题。

　　萧景寒坐在靠窗的位置，校服袖口挽起，手腕清瘦，字迹工整利落，卷面整洁得无可挑剔。

　　他认真刷题、认真复盘、认真备考，丝毫看不出分心。

　　年级排名稳定稳居前三，老师赞许，同学敬佩，人人都以为他一心向学，心无旁骛。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藏着一场跨城的静默窥探。

　　桌肚里静音的手机，屏幕暗着，后台却实时播放着南方校园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萧然正低头听身边女生说话，眉眼温和，姿态迁就。

　　温柔、认真、投入。

　　是从未给过他的、光明正大的、世俗正经的偏爱。

　　笔尖猛地一顿，墨水在草稿纸上晕开一小团黑点。

　　萧景寒垂眸，眼底温顺干净的少年气息彻底褪去，覆上一层沉沉的幽暗。

　　他安静看着，没有怒气滔天，没有气急败坏。

　　只剩一片冰冷、耐心、且偏执的平静。

　　他在好好学习，在拼命变强，在一步步铺垫自己的未来。

　　他听话断联、从不打扰、从不纠缠，隐忍克制，乖乖做回那个远距离的弟弟。

　　可哥哥，却在用他亲手换来的清净，好好爱着别人。

　　好好过着，彻底没有他的人生。

　　真公平。

　　真残忍。

　　少年指尖轻轻擦去墨迹，眼底情绪收敛得干干净净，恢复冷静自持。

　　不急。

　　他不急着闹，不急着拆穿，不急着打断。

　　哥哥想谈恋爱，想治愈心结，想过正常人的生活，那就让他谈。

　　他可以等。

　　等他考完试，等他彻底站稳脚跟，等他彻底拥有掌控一切的资本。

　　现在的安稳是假的，现在的幸福是虚的。

　　只要他不愿意放手——

　　萧然这辈子，无论谈多少次恋爱，遇多少人，走多少条路。

　　最终，只能回到他身边。

　　晚风穿过教室窗户，吹动少年额前碎发。

　　他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心底藏着无人知晓的腹黑执念。

　　你可以假装忘记我。

　　你可以试着爱别人。

　　你可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过一段自以为安稳的人生。

　　但我会一直看着你。

　　看着你虚假的圆满，一点点，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