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鬼》》萧千屿

24、窥探 南北断联，

　　南北断联，一晃便是数月。

　　秋意浸透南方整座城市，晚风褪去盛夏的燥热，带着微凉的湿气，日复一日穿过萧然公寓的落地窗。

　　这几个月，萧然的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波澜，没有拉扯，没有突如其来的算计与暧昧，更没有那个总围着他转、满眼偏执的少年。

　　他彻底清空了关于萧景寒的一切。

　　不打听、不回望、不窥探，强迫自己沉入枯燥平稳的大学生活。上课、自习、回公寓、早睡，循环往复，毫无新意。

　　在外人看来，他彻底走出了过去的纷乱，活得清醒克制，冷淡自律。

　　只有他自己清楚。

　　心底那道被硬生生撕开的缺口，从来没有愈合过。

　　只是他不敢碰，不敢想，只能假装遗忘。

　　他以为那场决裂是真正的结束。

　　以为萧景寒被他狠狠推开、骂醒，会彻底收手、会回归正轨、会放下所有偏执越界的念想，安安稳稳读他的书，待在北方的萧家。

　　他以为，从此南北两隔，岁岁无交集。

　　可他永远想不到——

　　有些执念，一旦生根，便是不死不休。

　　被斩断联系、被厉声斥责、被彻底推开的这几个月，萧景寒从没有放下过半分。

　　他只是安静了。

　　彻底沉默、彻底蛰伏、不再主动打扰、不再发送任何消息、不再制造任何存在感。

　　他顺着萧然的意愿，乖乖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不是认输，不是放弃。

　　是蓄力，是隐忍，是换一种无人察觉的方式，重新将这个人牢牢攥回掌心。

　　深秋午后，南方城市阴雨绵绵。

　　萧然如常独自出门，去校门口的书店买书，背影清瘦孤冷，步履平淡，眉眼间始终覆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冷清。

　　他走在人群里，孑然一身，无人同行。

　　公寓楼下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后座坐着一个清挺少年。

　　萧景寒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眉眼沉静幽暗，没有半分从前在萧然面前的温顺乖巧。

　　时隔数月，他独自离开北方，悄无声息空降这座南方城市。

　　没有告知任何人，没有惊动萧家，更没有让远在千里的哥哥察觉分毫。

　　他来了。

　　奔赴千里，只为重回他的世界。

　　车窗半降，微凉雨丝吹入，拂动他额前碎发。

　　萧景寒的目光牢牢锁在远处那道熟悉的背影上，一瞬不移，深沉、偏执、带着沉寂数月的占有欲，浓烈得近乎窒息。

　　几个月不打扰、不纠缠、不出现，不是放下。

　　是他终于想明白。

　　既然靠近会被推开，暧昧会被斥责，执念会被定义病态——

　　那他就退到暗处。

　　不露面，不打扰，不给哥哥任何抵触、任何反感、任何决裂的机会。

　　全程隐匿，全程旁观，全程掌控。

　　副驾的私人助理低声汇报，语气恭敬克制：“二少，住处已经安排妥当，就在公寓对面高层，视野无遮挡。人手全部就位，二十四小时轮班监视，男主的出行、上课、独处、接触人员、实时动态，全程同步，无遗漏。”

　　萧景寒淡淡颔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萧然渐行渐远的背影，声线极冷：“继续盯着。”

　　“任何陌生人靠近、任何异常动向，第一时间报我。”

　　决裂之后，他不再奢求短暂的亲近与暧昧。

　　他要的，是绝对的掌控。

　　萧然想断联，想清净，想陌路，想过没有他的安稳人生。

　　可以。

　　他全部成全。

　　他不出现，不打扰，装作彻底消失，让哥哥安心、放松、放下戒备，安稳度日。

　　可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喜怒哀乐、身边人事——

　　从此全部归于萧景寒眼底。

　　二十四小时，无间断、无死角、全天候监视。

　　哥哥在明，他在暗。

　　哥哥以为自己自由自在、无人牵绊、彻底解脱。

　　却不知自己的每一寸日常，每一次呼吸，每一个独处的黄昏与深夜，都被暗处的人牢牢注视、细细收藏、尽数掌控。

　　雨丝渐密，街头人来人往。

　　萧然浑然未觉身后那道沉重偏执的视线，低头翻看着手里的书，缓步走向公寓方向，神色淡然平静。

　　他以为自己彻底挣脱了那层疯狂的束缚。

　　殊不知，从他亲手斩断所有明面牵绊的那一刻起，萧景寒就彻底撕掉了所有温顺伪装。

　　不再试探，不再示弱，不再温柔拉扯。

　　开启了最彻底、最腹黑、最无声的禁锢。

　　他可以容忍哥哥不爱他、躲开他、排斥他、远离他。

　　但绝不可能容忍，哥哥彻底脱离他的视线，彻底脱离他的掌控，未来属于别人。

　　永远不可能。

　　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低调不起眼，融入车流人群。

　　少年静坐后座，眼底幽暗深沉，没有半分少年意气，只剩蓄谋已久的笃定。

　　明面两断，形同陌路。

　　暗地终身监控，寸步不离。

　　这场博弈，从来没有结束。

　　只是从温柔暧昧的拉扯，彻底变成了——

　　他独自一人，隐秘而疯狂的，漫长独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