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鬼》》萧千屿

23、山河两断 那句撕破脸

　　那句撕破脸皮的质问，像一把锋利的刀，硬生生斩断了两人之间所有暧昧拉扯、所有隐秘心动、所有隐忍数年的牵绊。

　　房间里的空气冷得刺骨。

　　萧然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愤怒与狼狈。他看着萧景寒坦然承认一切偏执疯念的模样，只觉得浑身发冷。

　　暧昧是一回事，可数年蓄意的窥探、收藏、病态执念，是另一回事。

　　他们是亲兄弟，血脉桎梏横亘一生，本就不该有逾矩情愫。萧景寒藏在日记里的执念，太过沉重、太过疯狂，压得他喘不过气，也让他彻底惶恐。

　　他不敢再沉溺，不敢再纵容半分。

　　彻底断干净，是唯一的退路。

　　萧然死死攥紧手里的日记本，指尖泛白，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彻底掐断所有余地：“萧景寒，到此为止。”

　　“从今天起，你我之间，不要再有任何越界的心思，不要再有任何私下牵扯。”

　　“做回普通兄弟，或者——形同陌路。”

　　每一个字，都冰冷决绝。

　　萧景寒静静站在原地，眼底幽暗的光一点点熄灭，偏执的执念僵在眼底，难得露出一丝真切的落寞。

　　他不怕哥哥骂他疯、骂他病态、骂他扭曲。

　　他早就知道自己执念成魔。

　　可他最怕的，是萧然彻底推开他，彻底斩断所有牵连。

　　“哥，你要和我断干净？”萧景寒声音微哑，褪去了所有强势算计，只剩孤注一掷的卑微。

　　萧然别开眼，不敢看他眼底的落寞与偏执，硬起心肠，字字绝情：“是。”

　　“我回南方。以后暑假、假期，我不会再回来。我们少联系，最好——不联系。”

　　一句话，彻底敲定结局。

　　斩断暧昧，斩断拉扯，斩断这数年见不得光的心动与执念。

　　萧景寒定定看着他清冷决绝的侧脸，良久，低低笑了一声，笑意苦涩又暗沉。

　　他赌赢了棋局，毁了婚约，拆了所有阻碍，熬了数年隐忍。

　　最后，还是输给了哥哥的底线、世俗的枷锁，和这道跨不过的血脉鸿沟。

　　“好。”

　　他缓缓点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听你的。”

　　“你想断，那我们就断。”

　　没有纠缠，没有挽留，没有再逼他分毫。

　　所有腹黑算计、强势占有、步步为营，在萧然决绝的态度面前，尽数收敛。

　　自此，两人再无一句多余交谈。

　　萧然没有丝毫停留，转身走出这间藏满少年执念的房间，走出这座冰冷压抑的萧家别墅。

　　他没有和萧振廷告别，没有理会别墅里所有人的动静，简单收拾了仅有的几件行李，独自一人驱车赶往机场。

　　离开北方的那一刻，夏日刺眼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心底寸寸冰封的凉意。

　　短短数月，他分手、被逼婚约、撞破弟弟数年疯念、亲手斩断所有牵绊。

　　一场荒唐闹剧，一场禁忌沉沦，最后只剩满身疲惫，和一场狼狈逃离。

　　隔日清晨，南方潮湿温热的风，裹挟着熟悉的烟火气，落在萧然身上。

　　他时隔不久，再次回到了自己独居的小公寓。

　　推门而入的瞬间，满室空寂。

　　没有假期的吵闹，没有少年温顺的身影，没有小心翼翼的靠近，没有山海奔赴的陪伴。

　　只剩冷冰冰的家具，空荡荡的房间，和无边无际的孤独。

　　从前他嫌萧景寒黏人、嫌相处压抑、嫌羁绊太重。

　　可当真的彻底分开、彻底断联，只剩他孤身一人时，他才恍然发觉——

　　这座公寓，从来没有这么冷清过。

　　接下来的日子，萧然刻意贯彻了那句“彻底断联”。

　　他拉黑了萧景寒所有的私密联系方式，删掉了所有聊天记录，清空了两人唯一的合照。

　　只留下无法割舍的血缘关联，维持着最表面、最疏离的兄弟关系。

　　萧景寒真的没有再找过他。

　　没有发消息，没有打电话，没有任何窥探、任何试探、任何算计。

　　那个蛰伏数年、步步掌控他所有情绪的少年，乖乖听从了他的话，彻底从他的世界里销声匿迹。

　　安静得太过彻底。

　　萧然的生活恢复了最初的单调规律。

　　上课、图书馆、公寓，三点一线。没有暧昧拉扯，没有心绪波澜，没有患得患失，没有人为他掀翻风雨，也没有人只为他偏执疯魔。

　　所有人都觉得他回归了正常生活，摆脱了纷乱，安稳平静。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空了一块巨大的缺口。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不受控制地想起那日的画面。

　　满满一抽屉的私藏照片，字字偏执的日记，少年坦然疯魔的告白，和最后安静落寞的妥协。

　　他骂弟弟有病，骂他病态扭曲。

　　可只有在独自一人的深夜，他才敢承认——

　　他比谁都沉沦过，比谁都心动过，比谁都舍不得。

　　只是他不敢赌，不敢破局，不敢对抗世俗与血脉。

　　所以他选择推开，选择斩断，选择两败俱伤。

　　日子一天天过去，南北遥遥相隔。

　　北方的别墅、偏执的少年、盛夏的拉扯、海边的暧昧，全都成了一场不敢回望的旧梦。

　　萧然独自守着南方冷清的公寓，日复一日，平静无波。

　　只是偶尔开窗，吹着南方温热的晚风时，总会恍惚想起——

　　曾经有个少年，跨越千里，奔赴他的盛夏，偏执数年，满心是他，疯魔是他，最后，被他亲手推开，彻底远离。

　　山河辽阔，南北两断。

　　从此，无人再护他周全，无人再为他疯魔，无人再予他满心偏爱。

　　这场始于盛夏、终于盛夏的禁忌拉扯，以决裂收场，以孤独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