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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有病 午后的别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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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别墅安静得过分。
萧振廷自从联姻崩盘后心绪不佳,整日待在公司极少归家,苏曼筠养胎静养,整栋偌大的房子只剩零星几个佣人,冷清得只剩下风声。
萧景寒方才接到校外的电话,是处理上次联姻余留的收尾事务,怕室内通话被听见,便拿了手机短暂去庭院僻静处接听,临走时只随口和萧然说了一句,让他随意待着。
萧然本坐在客厅沙发散心,心绪还停留在昨日那场惊心动魄的解围与越界暧昧里。
婚约被悄无声息碾碎,父亲的压迫被迫止住,所有逼他妥协的外力尽数消失。
可越是安稳,他心底越是慌乱。
他太清楚萧景寒为他做到了什么,也太清楚两人之间那层彻底崩塌的界限。
暧昧滋生,心意沦陷,禁忌的情愫疯长,可他们终究是血脉相连的兄弟。
心头杂乱缠绕,萧然无意闲逛,鬼使神差走上二楼。
二楼的房间他极少踏入,尤其是萧景寒的卧室。从前刻意避嫌、刻意疏远,他一直恪守分寸,从不踏足弟弟的私人领域。
可今日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细小的缝隙。
犹豫几秒,心底的纷乱与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抬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间干净整洁,是少年一贯清冷规整的模样,色调素净,陈设简单,看着坦荡又干净,挑不出半点异样。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在地板,温柔平和。
萧然本打算看一眼就走,平复心绪便离开。
可视线无意扫过书桌最下层上锁的抽屉——锁是坏的,微微凸起,像是方才匆忙离房时,没来得及扣紧。
他本无意窥探隐私。
可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死死拽着他的视线。
迟疑片刻,萧然俯身,轻轻拉开了抽屉。
下一秒。
他浑身的血液骤然一滞。
抽屉里没有玩具、没有杂物、没有少年该有的日常物件。
满满一抽屉,全是他的照片。
从小到大的照片,囊括了他少年、高中、大学的所有模样。有他不经意的侧影、有他低头看书的模样、有他冷漠皱眉的抓拍、有他自己都快遗忘的旧照。
有的是偷拍,有的是珍藏多年的旧照,有的被细心塑封,边角被反复摩挲得微微发旧。
一张张、一叠叠,整齐堆叠,密密麻麻,全是他。
萧然指尖瞬间冰凉,呼吸骤然停滞。
还未等他从震撼中回神,一本文字密密麻麻的硬壳日记本,静静躺在照片最上方。
封面干净,没有字迹,朴素得看不出任何端倪。
鬼使神差地,萧然伸手翻开。
第一页,字字句句,尽数是关于他。
通篇没有别的人、别的事。
所有笔墨,所有心事,所有少年隐秘的情绪,从头到尾,全部只围绕着一个人——萧然。
【今天哥哥又对我冷淡了,我有点难过,可只要他回头看我一眼,我就可以原谅所有疏离。】
【我不想要当弟弟,不想只做他的亲人,我想站在他身边,独占他所有温柔。】
【看见他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好想毁掉一切,我受不了他的目光不属于我。】
【我可以隐忍,可以乖巧,可以装作懂事,只要最后留在他身边的人是我。】
【婚约我绝不会允许,他只能是我的,这辈子,只能是我。】
一句句,一行行。
温顺的字迹下,藏着偏执、疯狂、浓烈到扭曲的爱恋与占有。
没有手足的纯粹亲情,只有越界的贪恋、禁忌的痴念、近乎病态的执着。
字字诛心,句句疯魔。
一页页翻下去,萧然的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原来这么多年的乖巧、懂事、温顺、依赖,全是假的。
原来弟弟从很早以前,就抱着这样疯狂、越界、见不得光的心思,藏在他身边,步步为营,隐忍蛰伏。
原来所有的偶遇、所有体贴、所有暗中守护、所有不惜一切为他毁约的疯狂,根源从来都不是兄弟情。
是偏执到病态的暗恋。
是藏在心底数年、不敢曝光、只能偷偷写在日记里的疯念。
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羞耻、震惊、慌乱、被窥探的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心口闷得发堵,浑身发冷。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萧景寒接完电话回来,刚走到门口,抬眼就看见敞开的房门,以及书桌前僵立的背影。
视线落在萧然手中摊开的日记本上。
那一刻,少年眼底最后的温顺彻底褪去。
秘密被撞破的慌乱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幽暗的坦然。
他没有躲闪,没有慌乱,缓步走进房间,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外面所有光线与声响。
一室死寂。
萧然猛地回头,眼底通红,情绪彻底失控,积压的震惊与错乱彻底爆发。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直被他当做小孩、一直刻意包容克制的弟弟,喉间发紧,声音紧绷颤抖,带着极致的荒唐与怒意:
“萧景寒。”
“你是不是有病?”
四个字,清脆又冰冷,狠狠砸在安静的房间里。
字字带着失望、慌乱、无法接受的崩溃。
“偷偷拍我这么多照片,偷偷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们是兄弟!你知不知道你这些想法有多畸形、多病态?”
萧然胸腔剧烈起伏,清冷的眼底第一次盛满彻底的慌乱与震怒。
他可以接受两人暧昧滋生、心意越界、可以纵容自己短暂沉沦。
可他接受不了,弟弟从很早之前,就抱着这样疯狂偏执、近乎扭曲的心思,步步算计,藏锋蛰伏,将他当成执念困住数年。
萧景寒站在原地,面对他暴怒的质问,面对那句尖锐的“你有病”。
没有辩解,没有反驳,没有委屈。
只是静静看着他,眼底幽暗深沉,褪去所有年少温顺,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偏执。
秘密被撞破,伪装彻底撕碎。
他再也不用假装乖巧,再也不用掩饰心意。
隔着咫尺距离,少年抬眸,直直望进萧然震怒慌乱的眼底,声音平静,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笃定:
“我知道。”
“我不正常,我病态,我疯念。”
“可我所有的不正常,从头到尾,都只为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