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鬼》》萧千屿

17、别推开我 晚霞彻底沉

　　晚霞彻底沉入海平面，夜幕缓缓笼罩整片海滨。

　　夜色清寂，深蓝的海面翻涌着细碎浪花，一遍又一遍冲刷沙滩，潮声温柔绵长，将整栋临海别墅衬得格外安静。

　　白日里燥热的温度褪去，晚风携着微凉的海水湿气，轻轻穿过落地窗。

　　萧然站在客厅落地窗前，望着漆黑无际的海面，心底仍旧残留着方才崩塌防线的纷乱。

　　他那句默许的“随你”，像是彻底松开了紧绷许久的枷锁。

　　一整天刻意的冷淡、刻意的疏远、刻意的避嫌，在萧景寒温柔示弱的攻势下，土崩瓦解。

　　他明明知道不该心软，明明知道继续靠近是错，是禁忌，是会坠入深渊的执念。

　　可面对萧景寒，他永远没有抵抗力。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萧景寒拿着两件薄外套走近，身姿清挺，在夜色里褪去了白日那几分乖巧，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清冽慵懒。

　　“夜里风凉，容易着凉。”

　　他自然地将一件外套递到萧然手里，语气平和温顺，没有趁机得寸进尺，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可眼底深处，藏着早已按捺不住的滚烫私心。

　　萧然接过外套，指尖不经意擦过少年的指腹，温热触感一瞬即逝，却让他心跳莫名乱了半拍。

　　“想去海边走走吗？”萧景寒轻声询问，“晚上人少，很安静。”

　　萧然沉默两秒，终究还是轻轻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别墅，踩在柔软微凉的沙滩上。

　　深夜的海边空无一人，只剩连绵不绝的潮声，风声轻柔，海浪低语，偌大的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距离不再刻意疏远。

　　萧景寒慢慢放缓脚步，和萧然并肩同行，肩背偶尔若有若无相擦，细碎的触碰，每一次都带着隐秘的暧昧。

　　一路无言，却丝毫不显尴尬。

　　安静里，全是暗流涌动的拉扯。

　　走至沙滩最边缘，萧景寒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夜色模糊了轮廓，却将两人眼底的情绪衬得格外清晰。

　　“哥。”

　　萧景寒轻轻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很低很轻。

　　“白天我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我。”

　　萧然垂眸，看着脚下潮起潮落的浪花，喉结微滚：“什么。”

　　“你不想订婚，对不对？”

　　少年的问题直白又锋利，精准刺破所有伪装。

　　萧然抬眼，撞进他深邃沉静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看似干净纯粹，实则洞悉一切，看透了他所有口是心非、所有隐忍克制、所有不敢外露的心意。

　　他避无可避。

　　良久，萧然低声吐出两个字：“不想。”

　　短短两个字，卸下了他所有的倔强和冷漠。

　　他从来都不想接受父亲安排的婚约，不想和陌生人共度一生，不想被困在世俗规矩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生被随意摆布。

　　他的心底，早就被一个人填满了。

　　从头到尾，只有萧景寒。

　　得到想要的答案，萧景寒唇角微微上扬，漾开一抹极浅、极满足的笑意。

　　夜色里的笑，温柔又偏执。

　　他微微侧身，借着夜色的掩护，大胆往前靠近半步。

　　两人距离瞬间被拉至极近，呼吸缠绕，晚风裹挟着彼此的气息。

　　这一次，萧然没有退。

　　任由他靠近，任由他越界，任由这份禁忌的暧昧肆意蔓延。

　　“既然不想，为什么要答应？”萧景寒望着他，嗓音微哑，“哥，你可以反抗的。”

　　“反抗不了。”萧然眼神落寞，“家里、名声、世俗，我逃不掉。”

　　他挣扎了太多年，伪装了太多年，早已疲惫不堪。

　　萧景寒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无奈，心口微涩，抬手，极其轻柔地、试探性地，拂开他被海风吹乱的额发。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萧然浑身微僵。

　　是从未有过的亲密越界。

　　从前所有触碰，都是无意、短暂、克制。

　　可这一次，是明目张胆的刻意亲近。

　　温热的指尖轻轻蹭过额角，动作温柔缱绻，带着小心翼翼的贪恋。

　　萧景寒的目光牢牢锁着他，一字一句，轻声低语，带着势在必得的执拗：

　　“那我帮你逃。”

　　“所有枷锁，所有婚约，所有阻碍，我都帮你拆掉。”

　　“哥，你不用妥协，不用认命，不用委屈自己。”

　　夜色、海潮、晚风，全都成了两人隐秘心动的衬景。

　　萧然怔怔看着眼前的少年。

　　明明是比他小、一直被他当成小孩的弟弟，此刻却沉稳坚定，义无反顾地站在他身前，说要替他挡下所有风雨。

　　他忽然觉得可笑，又无比酸涩。

　　这么多年，他拼命推开、拼命克制、拼命假装厌烦。

　　可最后，唯一愿意不顾一切护着他、打破所有世俗规则、执意留住他的人，偏偏是他最不能动心的弟弟。

　　萧然喉间发紧，眼底泛起细碎的湿热。

　　萧景寒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动作愈发轻柔，指尖缓缓下滑，轻轻擦过他的眉骨，克制又疯狂。

　　“哥，别再推开我了。”

　　“这辈子，我不会让你和别人在一起。”

　　海浪层层叠叠，淹没细碎心跳。

　　无人知晓，寂静深夜的海边，一对禁忌兄弟彻底越过了手足的分寸。

　　冷淡是假，心软是真。
　　疏离是装，沦陷是实。

　　萧然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温柔眉眼，紧绷多年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彻底、寸寸崩塌。

　　他再也没办法，假装不心动。
　　再也没办法，假装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