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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班 怎么跟他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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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顺着香樟树荫一路往前走,晨光透过枝叶缝隙碎碎落下来,铺了一地斑驳光点。江屿川走在前面半步,脊背挺得笔直,校服衣角被风轻轻掀动,从头到尾都透着规整自律的模样。他手里捏着那本黑色纪检登记本,指尖干净修长,每一步都走得端正平稳,像精准卡在刻度上的指针。许星扬懒懒散散跟在身侧,步子偏慢,目光却没克制,明目张胆落在人侧脸上。
刚才在后墙对峙还没太看清,这一路近距离并肩,他才发现江屿川真的很白。是那种常年安静待在教室、浸在书本与晨光里的干净冷白,眉眼清浅,睫毛偏长,垂眸的时候会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清冷又安静,半点不沾人间烟火的燥气。
许星扬心里忍不住啧了一声。
难怪全校都说江屿川是标准答案级别的优等生。长得规矩,性格规矩,成绩规矩,连走路站姿都规矩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看什么。”
江屿川忽然偏头,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许星扬被抓包也不慌,反倒笑得更肆意,随口扯谎:“看路,怕你这位大部长走路太板正,把我带歪了。”江屿川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路是直的,不需要带。”
“那我看人总行了吧。”许星扬挑眉,语气带着惯有的痞气,“江屿川,说实话,你是不是天生就不会走神?走路不走神,上课不走神,连抓违纪都不走神。”
“没必要走神。”江屿川淡淡回答,“该做的事认真做完,剩下的时间再休息。”
“活得也太克制了。”许星扬摇头,“年轻不疯,什么时候疯?”江屿川侧眸看他一眼。
少年眉眼张扬,唇色偏淡,眼底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野性,像是不受管束的风,哪里自由往哪里吹。和自己完全相反。
“疯要有分寸。”他认真道,“违规不是肆意,是无序。”
“又来了。”许星扬故意叹气,“你一开口就是德育课堂,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江屿川不再接话,只是脚步微顿,抬眼看向前方教学楼。
二层最靠东的教室,门口崭新的班牌刚刚挂好——高二(3)班。
许星扬原本散漫的脚步猛地一顿。他眯了眯眼,以为自己看错了。“等等。”江屿川回头:“怎么了?”许星扬抬手指着那块班牌,语气带着不可思议:“高二三班?我不是七班的吗?我分班表上写的明明是七班!”
江屿川闻言,平静开口:“开学前临时二次调班,年级重新洗牌重组,成绩浮动较大的学生统一调整班级。你的名字在三班名单里。”
许星扬当场懵住。
他昨天通宵打游戏,根本没看班级群的置顶公告,什么二次调班、重新洗牌,他一概不知。他还以为自己稳稳待在原来的七班,继续混日子、摸鱼、上课睡觉,逍遥自在。
谁能想到一觉睡醒,直接被调班了?
而且——调去了高二三班。
全校公认的重点尖刀班,全员学霸、卷王聚集地,老师最严、纪律最变态、学习氛围最窒息的顶级班级。
许星扬头皮瞬间发麻。
“不是吧。”他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我成绩哪够进三班的?我配吗?”江屿川淡淡道:“你期末理科排名靠前,只是文科拖分严重,综合评定达标,划入重点班合理。”“合理个屁。”许星扬难得爆了句粗,满脸生无可恋,“重点班都是卷王,我进去就是垫底吊车尾,纯纯被虐。”
江屿川看着他一脸抗拒的模样,沉默两秒,轻声道:“重点班师资更好,氛围更好,对你有利。”“对我没利。”许星扬直接反驳,“对我最大的坏处就是——以后我连摸鱼睡觉的地方都没了。三班那种班,连喘气都要掐时间吧?”江屿川没否认,也没认同,只淡淡道:“习惯就好。”
“我习惯不了一点。”许星扬垮着脸,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睛微微睁大,“等等——那你呢?你在哪个班?”
江屿川目光落回教室门口,语气平稳:“我一直在三班。”
空气安静两秒。许星扬脑子里轰然一响。
他翻墙被抓,被纪检部长江屿川当场逮住,本以为只是开学第一天倒霉碰个照面。
结果——从今往后,他和江屿川同班了。还是最卷最严的高二三班。
他以后每一天、每一节早读、每一堂课、每一次课间,都要和这位规矩天花板低头不见抬头见。
许星扬一瞬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盯着江屿川清冷淡然的侧脸,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藏不住的雀跃:“合着我今天翻墙被抓,是未来同班同桌提前给我的下马威是吧?”江屿川微微蹙眉:“不是下马威,是正常执勤。”“行行行,正常执勤。”许星扬举手投降,眼底笑意却越来越深,“那江同学,以后同班了,多多关照啊。”
他刻意拖长语调,痞气又轻佻。
江屿川神色依旧端正:“同班同学,理应互助。但违纪依旧会登记。”“真冷酷。”许星扬啧了一声,“刚认识就翻脸。”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教室门口。
三班的早读声比楼下任何班级都要整齐响亮,整间教室安而不闷,所有人低头背书、刷题、记单词,没有人抬头闲聊,没有人走神发呆,纪律好得离谱。班主任站在讲台侧边,手里拿着分班名单,正在核对人数。
听见门口动静,班主任抬眼看来:“门口哪位?”江屿川率先开口,声音端正有礼:“老师,学生会纪检巡查,带回一名迟到学生。”
班主任目光落在许星扬身上,眉头瞬间皱起:“许星扬?开学第一天早读迟到?还这么晚?”
许星扬自认理亏,没顶嘴,乖乖站好:“抱歉老师,起晚了。”
“起晚了是理由吗?”班主任板着脸,“新学期新气象,别的同学都早早到校收心早读,你倒好,第一天就迟到!进了重点班就要有重点班的样子,别再散漫随性!”
“知道了老师。”许星扬态度乖巧,认错超快。
班主任看他不顶嘴,气消了大半,拿起名单扫了一眼:“班里现在只剩最后一个空位,在第三组第四排,江屿川旁边,你坐那里。”
许星扬瞳孔猛地一震。他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江屿川。江屿川也微微侧目,眼底掠过一丝细微的错愕,随即恢复平静。
同桌?他们不仅同班,还要做同桌?
许星扬心脏莫名轻轻跳了一下。
他活了十七年,第一次觉得——开学迟到好像也不是特别亏。班主任摆摆手:“赶紧进去坐好,拿出课本早读,下课后写一份检讨交给我。”
“好。”
许星扬应声,跟着江屿川走进教室。一进门,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三班全员都是学霸,几乎人人听过许星扬的名字——高一出了名的桀骜校霸,不爱学习,脾气张扬,逃课翻墙家常便饭。谁也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校霸,居然会被调进尖刀三班。
更离谱的是——他居然坐在常年年级第一、最自律最清冷的江屿川旁边。全班同学眼神各异,好奇、惊讶、吃瓜、看热闹,密密麻麻落在两人身上。
许星扬毫不在意旁人目光,坦然自若,甚至还散漫地抬了抬下巴,半点没有转班差生的局促。
江屿川全程神色不变,从容回到自己座位,放下登记本,拿出语文课本,动作规整一气呵成。许星扬拉开旁边空椅子坐下,桌椅轻微一响。他刚落座,鼻尖就掠过一抹很淡很干净的木质清香,是江屿川身上的味道,清冽、安静、让人莫名心静。桌面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涂鸦,书本摆放整齐,笔袋方正,连尺子橡皮都摆得对齐边线,强迫症般规整。
反观他自己,书包乱塞,书本褶皱,随性散漫,和旁边的干净整洁形成极致反差。
许星扬低头扯了扯嘴角。
绝了。他这新同桌,简直是专治他这种散漫分子的天敌。
江屿川翻开课本,低声提醒:“现在早读古诗文,翻到四十六页。”他声音不大,刚好盖过周围读书声,清晰落进许星扬耳朵里。许星扬手忙脚乱翻书包:“我……我书好像没带。”
他今早急着赶学校,书包随便一背,根本不知道有没有装课本。翻了半天,果然空空如也。许星扬尴尬一瞬,随即厚着脸皮侧头凑近:“同桌,借个书呗?”少年气息骤然靠近,带着清晨风的燥热鲜活,瞬间漫过来,落在江屿川身侧。江屿川睫毛微颤,看着他凑过来的半张侧脸,沉默半秒,轻轻把课本往中间推了推。
书页平分,一人半边。“一起看。”他淡淡道。“够意思。”许星扬弯眼笑了,眼底亮得很,“不愧是我新同桌。”
江屿川没接他的玩笑,目光落在诗句上,轻声开口带读:“先跟着读,别发呆,尽快收心。”“收到,江班长。”许星扬故意乖顺答话。
他视线看似落在书页上,余光却不受控制,一遍遍落在身旁少年的侧脸上。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教室,落在江屿川的睫毛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他认真读书的时候,唇瓣轻动,眉眼专注,清冷又温柔。许星扬忽然觉得,重点班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枯燥的早读、死板的纪律、堆积的课本……好像因为身边多了一个江屿川,瞬间变得没那么难熬。读了两段,许星扬压低声音,悄悄搭话:“喂,江屿川。”
“嗯。”江屿川目不抬眼。“以后我坐你旁边,你岂不是天天要看着我?”许星扬轻声笑,“你会不会很烦?”江屿川淡淡回:“做好你自己的事,不影响课堂就不烦。”“那我要是影响了呢?”许星扬故意逗他。
江屿川侧眸看他,眼神清冷静静:“我会提醒你。再违纪,照常登记。”“你可真公私分明。”许星扬无奈,“一点情面不给同桌留?”“纪律面前,没有私人情面。”江屿川认真道。
“行,规矩第一人。”许星扬认输,却一点不反感,反而觉得他这样死板认真的样子,格外可爱。
早读过半,班里有人忍不住偷偷侧目偷看两人。从前谁都觉得,桀骜不驯的校霸和清冷自律的学神,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类人。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们会同班、同桌,肩并肩坐在一起早读。
前排两个女生悄悄低头小声议论。“天呐,他俩居然同桌了!次元破壁了吧!”“一个最野一个最乖,反差感绝了!”“以后许星扬有人管了,江屿川肯定能治住他。”“也不一定啊,你看许星扬刚刚笑的样子,好像一点都不排斥江屿川诶!”
细碎的声音很轻,飘在读书声间隙,刚好落进许星扬耳里。
他耳力极好,听得一清二楚。
非但不尴尬,反倒心情莫名不错。他微微偏头,看着身旁专心读书、半点不受外界影响的少年,唇角不自觉扬起一点浅淡的笑意。治住他?或许吧。但他心甘情愿。课间十分钟,早读结束。
全班瞬间放松下来,热闹声四起。班主任走到两人桌边,特意叮嘱:“江屿川,许星扬刚进重点班,基础薄弱、习惯散漫,你多带带他,上课提醒他认真听讲,作业督促他按时完成。”江屿川点头应声:“好的老师,我会的。”
许星扬立刻凑过来,笑着接话:“放心老师,我一定好好听同桌管教!”班主任被他这句乖巧话说得稍微放心,点点头走开了。人一走,许星扬立刻侧头挑眉:“听见没,江同桌,你现在身负重任,要带我学习。”江屿川收拾课本,淡淡道:“你想学,我可以帮你。你不想学,我督促也没用。”
“我学。”许星扬答得飞快,眼神认真了几分,“进了重点班,总不能一直垫底。再说——有你这么好的同桌,不学白不学。”
江屿川动作微顿,抬眼看他。
少年眼底不再是吊儿郎当的玩笑,是真的有几分认真。“可以。”他轻轻应下。许星扬看着他清淡的眉眼,忽然顺势问道:“那以后我上课听不懂、作业不会写,都可以问你?”“课间、午休、自习课不吵闹的情况下,可以。”江屿川规矩分明。
“完美。”许星扬心情大好,靠着椅背微微伸了个懒腰,姿态肆意慵懒,“那我这波调班,血赚。”江屿川垂眸整理桌面,轻声问:“赚什么。”
许星扬盯着他,眼底带笑,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赚了一个最好的同桌。”江屿川指尖轻轻一顿。阳光落在他白皙的耳尖,悄悄染上一点浅淡的热度,快得让人察觉不出。他没有抬头,只是安静沉默两秒,淡淡回了一句:“好好上课。”
避开了他直白又热烈的话。
可耳根那点细微的发烫,却骗不了人。许星扬把他这点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底笑意更深。他这位清冷规矩的同桌,看着冷冰冰油盐不进,其实很容易害羞。
真的太有意思了。没过多久,上课铃响,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重点班的课堂节奏极快,知识点密集,板书一行接一行,公式推演行云流水,班里所有人全部紧绷精神,奋笔疾书。
许星扬刚开始还能跟上节奏,十分钟后彻底懵圈。密密麻麻的函数图像、导数推演、几何构造,看得他眼花缭乱,大脑直接宕机。
他本来文科偏弱,理科勉强及格,哪里扛得住重点班高强度进度。越听越困,眼皮开始打架。昨夜通宵的疲惫瞬间反扑上来,昏沉的睡意密密麻麻往上涌。
他撑着下巴强撑了半天,最后还是顶不住,脑袋一点点往下沉,视线渐渐模糊。身旁的江屿川余光瞥见他脑袋一点一点的模样。
少年原本张扬精神的眉眼慢慢耷拉下来,长睫垂落,透着几分困倦的软意,没了平时的桀骜,反倒显得格外安分乖巧。江屿川微微蹙眉。上课睡觉,属于课堂违纪。
按照纪检职责,他应该立刻提醒、登记记录。可看着他眼底掩不住的疲惫,少年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了几分。他沉默几秒,在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伸出指尖,轻轻、极轻地碰了一下许星扬的胳膊。力道很轻,温温软软。
许星扬昏沉中瞬间回神,猛地睁眼,迷茫看向身旁的人。江屿川目不看他,目光依旧落在黑板上,只压低声音,淡淡提醒:“别睡,上课。”声音清浅,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许星扬脑子懵懵的,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居然被江屿川叫醒了。
全校最不讲情面、最守规矩的纪检部长江屿川,没有登记他上课睡觉,反而悄悄碰他提醒他清醒。
许星扬心口莫名一暖。他撑着桌面坐直身体,凑近一点,用气音小声问:“你怎么不记我违纪?”江屿川目视前方,轻声回:“初犯,提醒为主。屡教不改,再登记。”“哦——”许星扬拖长语调,笑意藏不住,“原来江部长还搞优待同桌这一套。”
江屿川侧眸淡淡扫他一眼:“不要乱想,专心听课。”
“遵命,同桌。”许星扬乖乖坐好。虽然还是听不懂,但他硬是撑着没再犯困。哪怕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身旁少年认真的侧脸上。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对从前的许星扬来说转瞬即逝,睡一觉就结束。
可今天,却过得格外温柔漫长。下课铃响,老师一走,班里瞬间恢复喧闹。许星扬长长舒了口气,偏头看向江屿川:“你们重点班上课都这么恐怖吗?节奏快得我怀疑人生。”
江屿川低头整理笔记,字迹工整清秀:“习惯就好,后面会更难。”“别吓我。”许星扬头疼,“我感觉我撑不过一周就要被打回原形。”
江屿川闻言,停下笔,抬眼看他,语气认真:“不会。你思维很灵活,只是基础不牢、专注力不够,慢慢来可以跟上。”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肯定许星扬。许星扬微微一怔,心里忽然被轻轻撞了一下。
从小到大,所有人对他的评价都是调皮、叛逆、不爱学习、没出息。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你很聪明,只是基础不够,可以慢慢来。唯独江屿川。清冷平淡的一句话,却比任何夸奖都要真诚动人。
许星扬看着他认真干净的眉眼,忽然轻声开口:“江屿川,你好温柔啊。”江屿川动作一顿,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浅错愕:“我没有温柔。”“你有。”许星扬笃定,“你只是看着冷,心里很软。”江屿川避开他灼热直白的目光,重新低头翻书,耳尖却又悄悄热了。
他不习惯被人这样直白看穿,更不习惯被人这样直白夸赞。尤其是眼前这个人。张扬、热烈、鲜活、肆意,像一束滚烫的光,猝不及防照进他一成不变、规整无趣的世界里。让他平静多年的秩序,第一次出现了细碎的涟漪。许星扬看着他略显不自然的侧脸,心情好得不行。他忽然觉得,这次调班、这次迟到、这次翻墙被抓,全部都值了。
窗外秋风簌簌,梧桐叶轻轻摇晃。高二三班的课桌旁,桀骜少年收敛锋芒,一点点向规矩清冷的优等生靠近。一个肆意如风,一个沉静如光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在初秋的开学日,正式重叠,并肩落座。他们的高二,他们的同桌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