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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关于告白后 这个人很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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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
李毅国走过来,吊着的左臂空袖管已经耷拉下来,沾了水渍。
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转身去帮忙安置伤员。
他的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僵硬。
部队迅速整队,口令声此起彼伏。
新的战区就在前方,行军不能耽搁。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背起药箱跟上队伍。
脚下的路从河滩变成了崎岖的山道。队伍沉默地行进着,只听见脚步声和偶尔的金属碰撞声。
我走在李毅国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的背影到出神。
他走得很稳,右肩背着那个小布袋,里面装着本子和铅笔。
晌午休息时,我找到一处背风的石头后面,打开药箱清点药品。纱布不多了,消炎药也只剩几瓶。正发愁,一个烤红薯递到了眼前。
他蹲下来,以极快的速度把红薯放在我旁边的石头,眼睛似乎偷偷的瞄了我一眼。
放下后,他就跑开了。
我愣了会。
我慢慢拿起红薯,剥开焦黑的皮,露出金黄的瓤。
热气袅袅升起,带着甜香。
“谢谢。”我朝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说,声音有些干涩。
他的背影僵了一下。
那一刹那。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一眼万年。
少年五官英俊,眸子里是惊惶的神色,还有些,——自卑?
嘴唇微微张开,一阵风吹来,碎发垂了下来,微微挡住了一只眼睛。
他的眼睛很漂亮,眼尾上扬,眼瞳是深棕色的,睫毛纤长,鼻梁高挺,皮肤是小麦色,军帽被风吹的歪了下来。
阳光似乎看见了他优越的五官,有意的朝他倾泻。
他站在阳光下。
少年,耀眼又迷人。
他定定的看了我几秒,极快的撇过头去,逃似的朝远处跑去。
怎么有点像一只隐忍湿润的小狗呢。
我低下头,咬了一口红薯。
甜味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我却觉得它有些苦。
思绪飞扬。
个人的那点心思,在这滚滚向前的,革命斗争里,太渺小了,不该展露出来的。
现在情况这么危急呢,怎么能这样?
搁这儿谈???
这不行的。
而且,我也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沈志民……
沈志民……
当年……
队伍再次出发时,太阳已经偏西。
山道越来越陡,有时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
夜色降临时,我们到达了一个小山村。村里人早就跑光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屋舍。
团部命令在此休整一夜。
我和几个女兵被安排在一间还算完整的窑洞里。
点上油灯,铺开稻草,总算有了个歇脚的地方。
我拿出针线,准备补一补磨破的裤脚。
窑洞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李毅国的轻轻的声音:
“林姐,睡了吗?”
有些小心翼翼,。
我起身打开门。
他站在月光下,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
“这个给你,”他把布包递过来,“是老乡硬塞给我的,说是炒面,能放很久。你带着,万一路上饿。”
他认真的,小心的递给我。
中途不敢看我一眼。
我接过布包,沉甸甸的。
“谢谢……”
我有些出神。
他转身要走,我急忙叫住他:“李毅国。”
他回过头。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些在胸中翻腾了一整天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
“你的胳膊,记得按时换药。”
他点点头。
他似乎有些无措。
他走了,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手里攥着那个还带着他体温的布包。
窑洞外,山风呼啸,远处隐约传来黄河的奔流声,低沉而永恒。
我们都默契地没有提白天的事。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我深吸一口气,走回铺位,拿起针线。是的,路还长,仗还要打。但有些东西,就像这灯火,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眼前的方寸之地。
第二天天没亮,哨声就划破了寂静。
我们收拾行装,继续向东北方向前进。
山势逐渐平缓,田野开始出现,虽然荒芜,但能看到翻耕过的痕迹。
晌午时分,前方侦察兵回来报告,说十里外发现了鬼子的小股巡逻队。
团长命令部队隐蔽待命,医疗队跟着后勤撤到一处废弃的砖窑里。
李毅国把本子和铅笔小心收好,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枪。
他的胳膊虽然还吊着,但右手已经能灵活动作。
他看着远方。
他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
远处就传来了枪声,先是零星几下,接着密集起来。
砖窑里的气氛骤然紧绷,伤员们屏住呼吸,几个小战士握紧了手里的步枪。枪声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渐渐稀疏,最终归于平静。
黄昏时,队伍回来了,带着缴获的几支步枪和少量弹药。
沈泰背着电台,脸上蹭了灰,眼睛却亮晶晶的。
“咱们打了个埋伏,鬼子没防备,撂倒了三个,剩下的跑了。”他兴奋地比划着,又压低声音,“李排长冲在最前面,单手开枪,准头可好了。”
我抬眼望去,李毅国正和团长说着什么,侧脸上有一道被树枝划出的血痕。
他似有所感,转过头来,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部队在砖窑外生起篝火,煮了一锅稀薄的小米粥。粥里撒了点盐,大家围坐着喝,暖意驱散了深秋的寒意。李毅国习惯性的坐到我旁边。
火光映着他的脸,明明灭灭。我小声问他:“白天……没伤着吧?”
“擦破点皮。”他不在意地摆摆手。
“你今天战斗时旁边有百姓吗?”
过会,我问他。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说,“没有,百姓都跑没了,不过今天看到田里荒着,心里不是滋味。等打跑了鬼子,得让乡亲们好好种地。”
“你会种地吗?”我眨巴着眼睛问。
他笑了:“我爹是庄稼把式,我从小跟着下地。后来读了几年书,再后来……就扛了枪。”讲到这时,他的笑容淡下去,目光投向跳跃的火苗,“等太平了,我想回去把家里的地重新翻一遍。种麦子,种高粱,再在屋后头栽几棵枣树。”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升起来,融进漫天星斗里。我听着他的话,忽然觉得胸口那块一直堵着的东西,慢慢化开了。
沈志超的影子变得遥远,而眼前这个人,他的温度、他的声音、他关于麦子和枣树的想象,却无比真实地落进了这夜色里。
夜深了,哨兵在窑洞口来回走动。
我裹紧薄薄的被子,听见李毅国均匀的呼吸声从旁边传来。
他睡着了,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盘算什么。
我悄悄翻了个身,面对窑洞黑黢黢的顶壁。
外头,风穿过田野,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叹息,又像呼唤。在这叹息与呼唤之间,我闭上眼睛,第一次清晰地看见了一条路——一条和他并肩走下去的路,也许布满荆棘,但尽头有麦浪,有枣香,有他笔下那个圆融的“安”字。
天快亮时,我迷迷糊糊睡去。
梦里没有枪炮声,只有一片金黄的田野,李毅国站在田埂上,朝我挥手。
他的身后,黄河水浩浩荡荡,奔向太阳升起的地方。
是新生,是希望
唉,也不知道我写的怎么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