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镜甜莓》恨多还爱

4、爱人相拥 告白相拥

　　撞破棱镜研发真相的傍晚，谢轻妄半句质问都没提，连他私闯工作室的举动都像没看见似的，指尖只轻轻把他攥得发皱的笔记本纸页一点点捋平。
　　等外面应酬的喧闹全散了，餐厅里只剩碗筷轻碰的脆响，谢轻妄端出慢火熬了一下午的蓝莓银耳羹，盛在白瓷小碗里推到他手边，目光落在少年烧红的耳尖上，软得能浸出温度。
　　攒了一整天的震动、发闷的愧疚，还有压了好久的小心思缠得他坐不住，谢念妄扒完两口饭就扯了件薄外套，说要去后花园散散步。谢家依着山建，后花园绕着片野蔷薇花架，后面淌着条没被改造过的原生小河，水走得慢，岸边长满乱蓬蓬的狗尾巴草和小朵野菊，临水边架着张没人常打理的原木长椅，是整栋别墅里最没人来的角落——以前他心里堵得慌，就会躲到这儿坐着发呆，谢轻妄也总悄悄跟过来，在旁边安安静静陪好久。

　　天彻底暗透了，圆月亮慢慢爬到墨色的天上，光铺在河面上，把水面揉成一片晃悠悠的碎银。晚风裹着河面上的潮气，混着岸边青草的凉味儿吹过来，白天堵在胸口的闷意散了大半。谢念妄往长椅上一坐，胳膊搭在凉冰冰的扶手上，盯着水面晃来晃去的月影翻来覆去想工作室那本旧笔记，心口又麻又烫。
　　身后传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熟悉的雪松信息素慢慢飘过来，不用回头他都知道是谢轻妄。Alpha没凑过来，在长椅另一边慢慢坐下，特意空出好大一段距离，怕自己信息素的强势劲儿吓着敏感的他，还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他露在外头的肩膀上——夜里河边的风凉，少年单穿一件薄外套，肩背早就吹得发僵了。
　　“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了？河边潮气重，容易冻着。”谢轻妄把声音压得很低，平时在商场上那股锐气得吓人的劲儿全收干净了，只剩满当当的迁就。

　　谢念妄把裹着对方气息的外套往身上紧了紧，侧头看身边的人。月光落在他利落的下颌线上，连平时看着有点疏离的眼尾，此刻都软得不像话。
　　“心里乱，出来吹吹风。”他声音放得很轻，指尖无意识抠着长椅上磨得发旧的木纹，“哥，那副棱镜眼镜，从最开始就是专门给我做的，对不对？”
　　憋了一路的问题，到底还是问出了口。
　　谢轻妄沉默几秒，没再瞒他，轻轻点了点头：“嗯。以前你天天夜里做噩梦，醒过来浑身冒冷汗，常规的心理疏导根本没用，我只能自己扎进实验室里磨设备，想帮你把那些糟心的回忆慢慢揉散。”
　　他说那些熬大夜做实验的日子时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谢念妄却一下就能脑补出他熬红眼睛的模样，鼻尖猛地就酸了。
　　“以前我还总怨你，天天盯着我戴眼镜、管我作息，以为你只是想把我拴在身边……对不起啊哥，我那时候根本没读懂你的心意。”少年声音发颤，带着点压不住的哽咽。
　　“不怪你。”谢轻妄微微侧过身，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眼尾，“我故意装出一副全是公事公办的样子，就是怕你察觉到不对，心里发慌，反倒想着要逃。”

　　这句话像根细针，一下戳破了他裹了好多年的心理防线。谢念妄猛地抬头，直直撞进他盛得满当当的眼神里，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么多年他事无巨细的照料，把他所有小喜好都记在心里，甚至砸了全部心血做设备，哪里只是兄长的责任，早就是藏得严严实实的喜欢。原来他偷偷揣了好多年的暗恋，根本不是单箭头。
　　晚风扫过岸边的野草，沙沙响，河水叮咚叮咚混着虫鸣往耳朵里钻，没有摆好的鲜花，也没有刻意安排的盛大告白，只有两个人安安静静待在没人来的河边上。谢念妄试探着往旁边挪了挪，轻轻靠在了谢轻妄的胸口。
　　谢轻妄身子顿了半秒，随即伸手稳稳揽住他的后背，把人慢慢圈进怀里。宽宽的肩膀裹着十足的安全感，雪松味的信息素一点点漫过来，把Omega裹得严严实实，那些攒了好久的不安瞬间就散没了。两个人没抱得很紧，就安安静静贴着，谢念妄把脸埋在他颈窝，胳膊环住他的腰，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谢轻妄的手掌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下慢慢拍，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盯着河面上的圆月亮，声音软得一塌糊涂：
　　“念妄，我不只是想当照顾你的哥哥，我喜欢你好久了。第一次在福利院里看见你攥着颗奶糖缩在角落，我那时候就动心了。”

　　直白的告白落在耳边，谢念妄脸颊烧得发烫，埋在他颈窝蹭了蹭，闷声闷气地回：“我也是，哥，我偷偷喜欢你好多年了。”
　　简简单单两句话，就把藏了好几年的心事全说开了。
　　两个人抱着抬头一起看天上的满月，河水慢悠悠淌着，把以前那些受的委屈、猜来猜去的不安全带走了。谢念妄时不时蹭一蹭他的脖颈，像只贪暖的小猫，谢轻妄抬手把他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细碎的小动作里全是藏不住的宠。他脑子里闪过少年攥着奶糖的模样，生日宴上站在角落递果汁的窘迫，以前被人欺负时慌得发抖的样子，心里只剩庆幸——忍了这么久，终于能光明正大把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抱在怀里；谢念妄也终于把揣了好久的自卑全抛了，清清楚楚知道自己不是依附别人的累赘，是被人完完整整放在心上疼的人。

　　时间慢悠悠滑过去，月光一直温温柔柔落在两个人身上，困意慢慢漫上来，谢念妄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谢轻妄察觉到他软下来的身子，把怀里的人又往紧揽了揽，低声问：“夜里凉，困了？我们回别墅好不好？”
　　“再待一会儿。”少年带着点撒娇的嘟囔，贪恋此刻怀里的安稳，“想和哥一起再多看会儿月亮。”
　　谢轻妄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的触感清清楚楚传到怀里人的身上：“好，我陪着你。”
　　圆月把影子拉得很长，晚风裹着软乎乎的心意，僻静河边的旧长椅上，两个揣了多年心事的人紧紧靠在一起，在淡得刚好的夜色里，把往后所有的日子，都牢牢拴在了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