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你》黑皮爱笑

16、 晨风碎波影，拳落两心寒

　　窗帘没拉严，一道白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尾落下一道斜长的亮痕。

　　舒婉燕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几秒。头还是有点沉，但比半夜时清醒多了。她慢慢坐起来，看向另一张床。陆宸旭背对着她，侧躺着，呼吸均匀，还在睡。

　　昨晚的事一幕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酒吧、社长、喝酒、他忽然出现、好像还打了社长、……还有半夜醒来时他递过来的那杯水。

　　“再不敢喝酒了。”她心里暗暗发誓。

　　轻手轻脚下了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头发乱糟糟的。她用手指理了理，推门出来，看了一眼陆宸旭，他还在睡。她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未读消息：23条。全是男朋友发来的。她心里一紧，点开。

　　“回来了吗？玩得开心吗？”

　　“怎么不回消息？”

　　“在哪儿？”

　　“看到回我。”

　　“你在干嘛？”

　　“怎么不接电话？”

　　“你到底在干嘛？”

　　“……”

　　时间从晚上十一点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最后一条是凌晨两点十七分：“你到底在哪儿？我可要报警了啊！”

　　她攥着手机的手已经开始出汗了。喝酒真是误事。怎么给他说呢？想了半天还是实话实说吧，如果编个谎话只会更麻烦。

　　她点开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当面说，短信里说不清。

　　她回头看了一眼陆宸旭，他还在睡。她决定自己先出去，两个人一起出现，反而更难解释。

　　她蹑手蹑脚走到门口，拉开门，闪身出去，又轻轻带上。

　　走廊里很安静，空无一人。她快步走向电梯，按下按钮，门开了，她走进去，门关上，数字一个一个往下跳。

　　“叮”，一楼到了，门打开，她走了出去。酒店大堂空荡荡的，前台小姐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她推开酒店的大门，清晨的风扑面而来，有点凉。她站在台阶上，四处张望，没有看到齐铭的身影。她松了口气，掏出手机，正准备给他回电话。

　　“舒婉燕！”

　　她猛地抬起头，愣住了。齐铭就站在马路对面，他快步穿过马路，走到她面前，离她只有半步远，停下来。她看着他，面色发灰，头发乱糟糟的，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他盯着她，眼神里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缕正在碎裂的光。

　　“你昨晚在干嘛？”他开口，声音有一点沙哑。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打了那么多电话，”
　　他声音越来越大，“你为什么不回？为什么不接？”

　　她攥着手机，指节发白：“我……我手机静音了，没听见……”

　　“静音了？”他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一整晚都静音？你干什么去了？”

　　他离她太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里的血丝。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酒店门口的一根柱子上。

　　“昨晚摄影社庆功，社长请客，”她尽量让声音平稳，“我喝多了，太晚了没法回宿舍，就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齐铭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就在什么？就在这家酒店住了一晚吧，还有谁和你一起吗？”

　　他就那样看着她，眼神从愤怒变成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愤怒。喉结滚动了几下，像是在努力压着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身后的推门声，她猛地回头，愣在了当场。

　　陆宸旭正推门走了出来，看见两人，也是一愣。

　　齐铭看看舒婉燕，又看看陆宸旭，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嘴角一点点绷紧。他咬着牙，声音冷下来：“他是谁？”

　　舒婉燕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陆宸旭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齐铭盯着她，声音低下去，冷得像冰：“他是谁？你们认识对吧？”

　　“他就是送我回来的……”她声音发颤。

　　“送你回来的？”齐铭冷笑，“送你来这儿开房？”

　　“我们什么都没做，他只是——。”

　　“什么都没做？”齐铭打断她，声音猛地拔高，“你当我傻？你俩开了房，你告诉我什么都没做？”

　　陆宸旭上前一步，刚要开口，齐铭猛地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去。

　　“我问你了吗？”

　　陆宸旭顿住脚步，没再动。

　　齐铭又转回来，盯着舒婉燕，胸口剧烈起伏着：“你跟这个人什么关系？你们昨晚到底干什么了？你说吧！”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开始发红：“我说了，就是我喝多了，他送我回来的！我跟他什么事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齐铭指着陆宸旭，手指微微发抖，“什么都没有他带你来酒店？什么都没有他在这儿和你过夜？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不相信我？”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他的声音也变了调，嗓子像被什么卡住了，“我等了你一晚上，打了二十多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现在你从酒店出来，跟一个男的一起。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陆宸旭站在旁边，看着他俩对峙，终于忍不住开口：“昨晚的事，我可以解释——”

　　齐铭猛地冲过来，一把揪住陆宸旭的衣领，把他拽到跟前，脸凑得极近，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他妈少在这儿装好人！”

　　话音未落，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砰的一声，陆宸旭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酒店门上。他稳住身子，没有还手，只是抬起手擦了擦嘴角，手背上沾了血。

　　齐铭又冲上去，一把揪住他领口，拳头一下一下往他脸上招呼：“你们背着我来酒店，你他妈敢动我女朋友，你他妈的是不是活腻了。”

　　陆宸旭挨着齐铭的揍，咬着牙，愣是一下也没还手。

　　舒婉燕冲上来拉齐铭的胳膊：“齐铭！你住手！你听我解释！”

　　齐铭一把甩开她，力气太大，她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他转过头，眼睛通红，看着她：“解释？解释什么？你还护着他？你他妈还护着他？”

　　他又是一拳砸在陆宸旭脸上。陆宸旭闷哼一声，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下来，落在衬衫领子上，晕开一小片。

　　她眼泪终于掉下来，扑过去死死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嘶哑：“你够了！住手！”

　　齐铭停下来，喘着粗气，盯着她说：“你心疼了？”

　　她抬起头，满脸的泪，看着他：“我是心疼了，我心疼我自己。昨晚我叫你陪我去庆功宴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去？昨晚我差点被欺负的时候，你又在哪儿？是在网吧吧，是在玩你的破游戏吧。”

　　齐铭愣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救了我，”她指着陆宸旭，手抖得厉害，“他把我从酒吧带出来，他照顾我一晚上，他什么也没做。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齐铭站在那里，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脸上的愤怒一点点被什么别的东西取代，是错愕，是茫然，也许也有自责。

　　她擦了擦眼泪，声音低下去：“你不信我，随便你。”

　　她转身走到陆宸旭身边，扶起他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扶你去医务室吧。”

　　陆宸旭站了起来，嘴角还流着血，低低地说：“不用，真不用，我没事儿，一点小伤。你先回宿舍吧，有什么话你们回头冷静下来，慢慢说。”

　　她看了眼陆宸旭脸上的伤，眼眶又红了，想再说什么，却只点了点头。她转身往学校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到两个人都站在原地，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咬了咬牙，加快了脚步。

　　齐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上还沾着陆宸旭的血。攥紧的拳头，又慢慢松开了。

　　陆宸旭看着舒婉燕走进学校大门。低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头看向齐铭，他还站在原地，低着头，看不太清表情。陆宸旭没有理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向学校走去，转眼也消失在学校大门里。

　　只留下齐铭一个人在酒店门口兀自矗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反正他就这样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