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你》黑皮爱笑

15、 酒吧灯影乱，挥拳护娇颜

　　手机响了。

　　陆宸旭正靠在床头翻那本《何妨错到底》，书页间夹着一张照片——夕阳下的剪影，柳树，护城河，还有她。他已经看了无数遍，每次翻到都会停几秒。

　　瞥了一眼屏幕，是她的名字。他接起来。

　　“陆宸旭！”她的声音明显比平时高了几度，“我那张照片发表了！”

　　他愣了一瞬，随即笑开：“真的？”

　　“真的！《大众摄影》这期的封底！我今天收到样刊了！”她语速很快，压不住兴奋，“编辑说他们特别喜欢那个角度，还有晚霞和倒影的层次……”

　　她一股脑儿地倒着话，他靠在床头听着，嘴角一直弯着。等她说完，他才开口：“恭喜啊，舒老师。”

　　她噗嗤笑了：“什么舒老师，别乱叫。”

　　“不是你说要当我的摄影老师吗？”他也笑着说：“老师发表作品，学生当然要祝贺。”

　　“那你准备怎么祝贺？”

　　他想了想：“那天不是说了吗，要是发表了就请你吃饭。怎么样，舒老师今晚可否赏光？”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沉默了两秒，低声说：“今晚可能不行。我男朋友说要给我庆祝，已经订好地方了。”

　　陆宸旭的笑容滞住了。“哦……那挺好。”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你先去，咱们改天。”

　　“嗯，改天。”她说，“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是你拍得好啊。”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在一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男朋友。

　　他想起那天在女生宿舍楼下看到的一幕。她跑向那个高个子男生，仰着脸笑，男生抬手揉她的头发。

　　心里堵得慌。他翻了个身，又从书里抽出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算了，不想了。她高兴就好。

　　晚上快十一点，手机又响了。是小胖。

　　“喂？”陆宸旭接起来。

　　“你在哪儿？”小胖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紧张。

　　“宿舍啊，怎么了？你干嘛去了，一天都没见你人影？”

　　“我今天陪妹子玩了一天，别打岔。”小胖话锋一转，“我给你打电话是有正事。我们摄影协会社长今晚请客，给舒婉燕庆功！”

　　陆宸旭坐直了身子：“她不是跟她男朋友吃饭去了吗？”

　　“吃完饭又过来的吧。给她庆功，她肯定得来啊，主角是她！”小胖再次压低声音，“我看社长一直灌她酒，眼神不对劲，你要不要来一趟？”

　　陆宸旭心里一紧，已经掀开被子下了床：“在哪儿？”

　　“南门外，夜色酒吧。快点啊，我看她喝得不少了。”

　　陆宸旭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夜色酒吧在南门外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门口闪着暗红色的霓虹灯。推开门，震耳的音乐扑面而来，混着烟味酒味，呛得他眯了眯眼。他挤过人群，四处张望。

　　卡座区，摄影社的人三三两两坐着。他看见了小胖，小胖坐在靠边的位置，正往这边张望，看见陆宸旭进来，赶紧冲他招手。

　　陆宸旭走了过去，小胖往旁边努努嘴：“那儿。”

　　陆宸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远处沙发上，社长正凑在舒婉燕身边，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她靠着沙发，脸颊通红，眼神迷离，伸手推了推社长递过来的杯子，没什么力气。社长凑在她耳边说话，她偏着头想躲，躲不开。

　　一股血直冲脑门。陆宸旭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社长的手腕，往外一带，沉声说：“你干什么！”

　　社长被拽得一趔趄，酒杯里的酒洒了一身。他抬起头，看见了陆宸旭，愣了愣，随即脸色一沉：“你谁啊？”

　　陆宸旭没理他，低头看舒婉燕。她仰着脸，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嘟囔着什么。他轻轻喊：“婉燕？婉燕？”

　　她睫毛颤了颤，似乎认出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手抓住他的袖子，抓得很紧。

　　社长站起来，挡在他面前，酒气喷了过来：“你要干什么？”

　　陆宸旭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她喝多了，我送她回去。”

　　社长冷笑：“送她回去？你是她什么人？少管闲事。”

　　“我是她男朋友。”

　　社长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她有你这号男朋友？少在这儿充大尾巴狼。”

　　旁边几个摄影社的人围过来，有人认出了陆宸旭：“哎，这不是小胖室友吗？他怎么来了？”

　　社长摆摆手，盯着陆宸旭，眼神阴鸷：“小子，我不管你是谁，这是我们的事，给我滚远点。”

　　陆宸旭没再说话，蹲下身，轻轻地把舒婉燕扶起来。她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头垂在他肩上，手还紧紧地抓着他的袖子。

　　社长脸色一变，伸手要拦。

　　陆宸旭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刺过去。社长被他眼神一刺，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他妈的，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陆宸旭瞥了一眼被抓住的衣领上的手，牙缝里蹦出两个字：“松手。”

　　社长非但没松，反而揪得更紧，另一只手伸过来，要拽舒婉燕的胳膊。

　　陆宸旭见状将舒婉燕往怀里紧了紧，另一只手一拳挥出，结结实实砸在社长脸颊上。

　　社长闷哼一声，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了沙发扶手上。旁边几个人呆住了，一时没人反应过来。

　　“你他妈敢打我。”社长捂着脸，声音都变了调。他身边两个男生站起来，朝陆宸旭围过来。

　　就在这时，小胖冲了过来，挡在他们中间。

　　“别动！”小胖张开手臂拦住那两个人，回头冲陆宸旭喊，“快走！带她走！”

　　那两个人想绕开小胖，小胖一手推开一个，声音很大：“你们要干什么？想在这儿闹事？”

　　他掏出手机晃了晃：“你们要再过来，我可要报警了，你们都不想毕业了是吧？”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脚步顿住了。社长捂着脸，气得发抖：“小胖你——”

　　小胖没理他，又推了陆宸旭一把：“愣着干嘛？走啊！”

　　陆宸旭回过神来，看了小胖一眼，扶着舒婉燕往外走。身后，小胖还拦在那儿，冲那几个人嚷嚷：“你们几个，有什么事冲我来……”

　　出了酒吧，冷风一吹，舒婉燕瑟缩了一下，更紧地靠着他。

　　“婉燕？”他轻声叫。

　　她没应，眼睛闭着，呼吸有点重。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带着酒气和洗发水的香味。他扶着她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多了。这个点，宿舍门早关了。回去肯定会被宿管大妈报到辅导员那儿，少不了一顿批评。主要是大晚上的一个女生喝成这样，传出去终归是不好听的。

　　他想了想，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去秦川大学南门的翠华宾馆。”他对司机说。

　　车开了。她靠在他肩上，一动不动。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他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忽然有点慌。明天她醒来会怎么想？会怪他吗？可他没得选。

　　车停在翠华宾馆门口。付了钱，扶她下车，走进大堂。前台小姐看他们的眼神有点暧昧，他也没多做解释，开了间双床房，拿了房卡就扶她上楼了。

　　进到房间，把舒婉燕放到床上，陆宸旭这才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她侧躺着，蜷成小小一团，脸埋在枕头里。卫衣的帽子歪到一边，露出白皙的后颈。她的眉头皱着，睡得并不安稳。

　　他站在床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去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回来时，她翻了个身，眉头皱得更紧，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他凑近听，好像是“不想喝……不能再喝了……”。

　　他轻轻给她擦了擦脸。毛巾温热，她似乎舒服了一点，眉头慢慢舒展开，呼吸渐渐平稳。擦完，他把毛巾放回去，又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给她盖好被子。然后他在另一张床上坐下，看着她的侧脸，一动不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嗡嗡声，和她均匀的呼吸声。他忽然想起那天在环城公园，她站在夕阳里，举着相机，整个人被镀上一层金光。想起她按下快门后兴奋地跳起来，说“这张肯定能发表”。想起她笑着说，倒不如请她吃饭。现在她就在他面前，睡得很沉，像一只累了的小猫。

　　他笑了笑，轻声说：“傻不傻，喝这么多。”当然，她听不见。

　　他靠在床头，拿起手机给小胖发短信：“你怎么样？没挨打吧？”

　　小胖回得很快：“我没事，那几个小子怂了。你那边咋样？”

　　“在翠华宾馆开了个房，她睡了。”

　　小胖发了个坏笑的表情：“开房？你小子行啊。”

　　陆宸旭赶紧解释：“是双床房！你别瞎想。”

　　小胖嘿嘿一笑：“行行行，双床房。祝你们开心。”

　　挂了电话，陆宸旭放下手机，又看了她一眼，然后和衣躺下。灯没关。他怕她半夜醒来害怕。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听见有动静。猛地翻个身，坐了起来。她正撑着身子想起来，看见他，眼睛骤然睁大，整个人僵住了。

　　“陆宸旭？”她声音有点哑，四下看了看，眼里带着惊慌，“这是哪儿？我怎么……”

　　“你去参加庆功宴，社长灌你酒。”他说，“你喝多了，我把你接出来的。太晚了没回学校，这是学校南门外的翠华宾馆。”

　　她愣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想。然后猛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衣衫完整，舒了口气，抬起头。

　　“对不起……麻烦你了……”她轻声说。

　　“没事。”他笑了笑，把杯子递过去，“口渴吗？喝点水不？”

　　她接过杯子，喝了几口，呛了一下。他轻轻拍她的背。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渐渐清明。

　　“那会儿在酒吧，”她说，“社长一直灌我，说我发表作品了，要庆祝……我本来不想喝，可他是社长，推不掉……后来头越来越晕，他扶着我，说一会儿送我回去……后面我就不太记得了。”她停了一下，接着说，“谢谢你。”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以后一个人在外面要小心点。少喝酒。”他说，“你们那个社长，看着也不像什么好人，最好离他远点儿。”

　　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她躺回去，侧过身，背对着他。他在床边站了几秒，走回自己床上，重新躺下。灯还是亮着。房间里很安静。他听见她翻了个身，又听见她轻轻叹了口气。他闭着眼，睡不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他知道她又睡着了。

　　陆宸旭关了灯，窗外隐隐有光透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片昏黄。他看着那片光，不知不觉也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