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同辉》多多十六

51、第 51 章 窗外，夜色

　　窗外，夜色渐深，屋里的灯，却暖得刚刚好。

　　两个人约定好了：这个年，各自回家，各自安好，然后在年后的某一天，再一起去面对所有该面对的事。

　　爱情到了这一步，早已不是非要在一起，而是即使分开，也知道彼此一直都在。

　　第二天，林雨童抽空给王沐瑶打了个电话。

　　"你过年回不回老家？"她问。

　　"回啊，我妈天天催。"王沐瑶在电话那头说，"对了，你家那位，纪承安，今年怎么安排？你俩是不是要一起见家长了？"

　　林雨童叹了口气，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王沐瑶听完，沉默了几秒。

　　"童童，说句实在话。"她说，"你拖得越久，你爸越觉得你不把他当回事。这事，躲是躲不过去的。"

　　"我知道。"

　　"但我也理解你。"王沐瑶说，"你爸那种老派的人，你要是没点铺垫就直接把人领回去，他肯定给你撂脸子。你这叫，战略性地从长计议。"

　　林雨童被她逗笑了。

　　"还是你懂我。"

　　"那必须的。"王沐瑶说，"不过童童，有句话我得提醒你。纪承安对你，是真的好。别让那些家里的破事，把他那点热情给磨没了。男人再爱你，也经不起你老这么若即若离。"

　　"我知道。"林雨童认真地说，"所以我才更想把一切都理顺，再带他回去。"

　　"行。"王沐瑶说，"你心里有数就行。等你们见家长那天，记得叫我，我给你俩当啦啦队。"

　　"你当什么啦啦队。"

　　"我当那个，负责在旁边捧场、打圆场、必要时帮你怼你爸的，神助攻。"

　　林雨童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行，神助攻，就你了。"

　　挂了电话，林雨童的心情，似乎也没那么沉重了。

　　而另一边，纪承安也拨通了自己父母的电话。

　　"妈，我今年过年，一个人回去。"他说。

　　电话那头，纪妈妈明显愣了一下："一个人？童童呢？你不是说，今年想带她回来吗？"

　　"她……先回她爸妈那边。"纪承安说，"我们俩的事，还没正式跟她家里说。"

　　纪妈妈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傻儿子，这有什么难的。你当年不是还花钱雇人，回来骗我们吗？现在好不容易找了个真的，反倒不会了？"

　　纪承安的脸一下子红了。

　　"妈，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您还提。"

　　"行了，妈不笑你。"纪妈妈的声音温柔下来，"你就放心。童童那边，早晚的事。这姑娘，我看一眼照片就知道，是个好孩子。你们俩，慢慢来。"

　　"那今年就我先回去陪你们。"

　　"好。"纪妈妈顿了顿，"不过，你回来的时候，别空着手。给我买点东西。"

　　"买什么？"

　　"买点童童爱吃的。"纪妈妈说，"万一哪天她突然来家里，咱们也得有个准备不是？"

　　纪承安听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忽然很庆幸。

　　庆幸自己出生在这样一个家里，父母虽然爱念叨，却从来都是把他往幸福的方向推。

　　也正是因为见过这样好的父母，他才更心疼林雨童。

　　他想，等有一天，他一定也要让林雨童，感受到这样被父母无条件偏爱着的温暖。

　　腊月二十五，是林雨童公司正式放假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这一天，她比谁都到得早。

　　公司门口的大厅里，已经贴上了红彤彤的对联和福字。

　　行政部的姑娘们不知道从哪儿淘来了两棵小小的金桔树，摆在大门两侧，叶子油亮，金黄的果子沉甸甸地挂着，看着就喜庆。

　　林雨童站在大厅里，看着这些，忽然有些恍惚。

　　这一年，太难了。

　　市场寒潮，多少同行撑不下去，她的公司逆势增长。

　　Nexora 的吴承泽步步紧逼，挖人、抢客户、打价格战，几乎要把她逼到墙角。

　　她咬着牙，一路扛了过来。

　　现在，公司还在，她的团队还在，每一个人，都还在。

　　这就够了。

　　上午十点，全公司年终大会。

　　林雨童站在台上，看着下面一张张熟悉的脸。

　　她没有拿讲稿。

　　"各位，"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这一年，辛苦大家了。"

　　台下安静下来。

　　"我知道，外面有很多风言风语。有人说，我们公司撑不下去了。有人说，我要把公司卖了。还有人说，我们会被别人一口吞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今天，我站在这里，只告诉你们三件事。"

　　"第一，公司不会垮。第二，我不会丢下你们任何一个人。第三，你们这半年多受的委屈、扛的压力，我都记在心里。"

　　她抬起手，示意李薇。

　　李薇走上台，把一份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

　　"这是我之前承诺过大家的福利。今天，全部兑现。"

　　大屏幕上，一条条清晰地列了出来。

　　台下，先是安静，然后，是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有人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有人和身边的人小声确认，还有人的眼眶，已经悄悄红了。

　　"林总，"台下有个人喊了一句，"这都是真的吗？"

　　林雨童笑了。

　　"我林雨童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掌声响了起来。

　　先是一两声，然后连成一片，最后，整个会议室都被掌声填满了。

　　林雨童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张张激动的脸，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她没有让自己失态。

　　"散会之后，"她提高声音，"每个人到财务那边，领自己的年终红包和年货。车费、路费，公司报销。我要你们，开开心心回家，过一个好年。"

　　掌声再次响起，比上一次更热烈。

　　散会之后，财务那边排起了长队。

　　林雨童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楼下那一张张喜气洋洋的脸，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赵凯是第一个上来的。

　　"林总。"他敲了敲门，"我替销售部的兄弟们，来跟您说声谢谢。"

　　"谢什么。"林雨童说，"这是你们应得的。"

　　"不一样。"赵凯认真道，"老板在难的时候，肯拿自己的钱出来，这跟公司有钱时发福利，完全是两码事。兄弟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林雨童笑了笑。

　　"赵凯，年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你可得给我把人看好了。"

　　"您放心。"赵凯说，"人心在，队伍就在。"

　　赵凯走后，张远也来了。

　　他抱着一摞资料，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有事？"林雨童问。

　　"林总，我想跟您请个假。"张远说，"年后白皮书的事，我加班加点干。但这几天，我想回趟老家，陪陪我妈。她身体不好，去年就没见着。"

　　林雨童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去吧。白皮书的事，年后回来再说，不急。"

　　张远愣了一下："可您不是说，两天内要初稿……"

　　"计划赶不上变化。"林雨童说，"家人，永远排在计划前面。"

　　张远看着林雨童，眼睛有些发红。

　　"林总，谢谢您。"

　　"谢我干什么。"林雨童说，"我也是有父母的人。"

　　张远走后，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林雨童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张远还能请个假，回家陪妈。

　　而她呢？

　　她连个电话，都打得那么少。

　　她拿起手机，看着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妈"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她想，还是等回家，再好好说吧。

　　散会之后，林雨童没有立刻走。

　　她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