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同辉》多多十六

50、第 50 章 晚上，纪承

　　晚上，纪承安回到家里，正在给可可添猫粮，林雨童的电话打了进来。

　　"承安。"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你问我的事，我们当面说好不好？"

　　"好。"纪承安说，"我在家，你什么时候回来？"

　　"九点左右。我刚开完一个会，还要再回两封邮件。"

　　"那我等你。"纪承安说，"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电话那头，林雨童轻轻笑了一下。

　　"什么都行。你做的，我都吃。"

　　挂了电话，纪承安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他把冰箱里的食材翻了一遍，决定做一锅清淡的鸡汤面。

　　林雨童最近为了公司的事，忙得连轴转，吃饭都是随便对付。

　　一碗热乎乎的鸡汤面，最能暖胃，也最能暖心。

　　晚上九点一刻，林雨童回来了。

　　她换了拖鞋，把包随手放在玄关，闻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香气，眉眼间的疲惫，似乎都淡了几分。

　　"好香。"她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洗手，马上好。"纪承安头也不回地说。

　　林雨童乖乖去洗了手，坐到餐桌前。

　　一碗面端上来，汤色清亮，卧着一枚溏心蛋，几根青菜，几片鸡肉，上面还撒了一小撮葱花。

　　"趁热吃。"纪承安坐到她对面。

　　林雨童拿起筷子，先喝了一口汤。

　　"暖。"她说。

　　纪承安笑了笑，看着她吃。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等林雨童把面吃完大半，纪承安才开口："童童，过年的事，你想好了吗？"

　　林雨童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我今年，得回老家。"她说，"我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我知道。"纪承安说，"所以我在想……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回去？"

　　林雨童愣住了。

　　她看着纪承安，目光里有惊讶，有犹豫，也有那么一瞬间的心动。

　　"承安，你……"

　　"我想过了。"纪承安认真地说，"我爸妈那边，我早就跟他们通过气了。他们对你的印象很好。今年过年，我可以不回家，或者先去你家，再去我家。或者……"

　　"不行。"林雨童打断了他。

　　她的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沉默了。

　　纪承安看着她，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问："为什么？"

　　林雨童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因为……我还没跟我爸妈，好好说过我们的事。"

　　纪承安微微一怔。

　　"你……没说过？"

　　"没说透。"林雨童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跟我爸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的。他总觉得，我一个人在上海折腾公司，是胡闹。我要是突然带个男朋友回去过年，他……"

　　她说不下去了。

　　纪承安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其实，我不是没想过跟他们说。"林雨童的声音很轻，"只是每一次，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顿了顿，说起了家里的那些事。

　　她爸林仕崎，年轻的时候是个很要强的人，一门心思扑在科研上，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一个儿子能继承他的衣钵。

　　后来有了她，就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逼她学理科，逼她考名校，逼她走一条他以为的、最稳妥的路。

　　"可我还是让他失望了。"林雨童说，"我没有按他规划的路走。我学了商，做了公司，一个人在上海，过着他说的'朝不保夕'的日子。所以这些年，我跟他的关系，一直很拧巴。"

　　"那你妈妈呢？"

　　"我妈，"林雨童提到方雨菲，语气软了下来，"她一直站在我这边。可她越站我这边，我爸就越觉得，是我妈把我惯坏了。"

　　纪承安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林雨童这些年一个人在上海打拼，看起来风光无限，其实背地里，一直背着这么重的、关于"家"的包袱。

　　"童童，"他轻声说，"这些，你以前从来没跟我说过。"

　　"以前……"林雨童苦笑，"以前总觉得，这些事说出来，显得我很没用。"

　　"不。"纪承安说，"你能把这些都说给我听，说明你信任我。这比什么都重要。"

　　林雨童看着他，眼泪又涌了上来。

　　"承安，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不谢。"他说，"以后，这些事，我们一起扛。"

　　纪承安伸出手，握住了她绞着衣角的那只手。

　　"我明白了。"他说，"你不用解释。"

　　"承安，我不是不想带你回家。"林雨童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我是不想让你，在什么准备都没有的情况下，去面对我爸。他那个人……很固执。我不想你受委屈。"

　　纪承安看着她，心里又酸又暖。

　　他心疼她。

　　原来她一直一个人扛着这么多。

　　公司的事，是她的战场，而家里的事，是她一个人藏起来的、不敢轻易触碰的软肋。

　　"童童。"纪承安握着她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不怕委屈。如果见你爸，需要我受点委屈，那我受得起。"

　　林雨童的眼眶更红了。

　　"可是我怕。"她说，"我怕你去了，他给你脸色看。我怕我们之间，本来好好的，被那些乱七八糟的现实，搅得一团糟。"

　　"不会的。"纪承安说，"我们的关系，不会因为别人说几句话，就被搅乱。"

　　"可是……"

　　"没有可是。"纪承安打断她，"童童，你听着。我爱你，是认真的。我想娶你，也是认真的。既然认真，那我早晚都要见你爸妈。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区别？"

　　林雨童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纪承安起身，走到她身边，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别哭。"他拍着她的背，"过年就几天，你回家好好陪陪你爸妈。我回我老家陪陪我爸妈。我们分开几天，不代表什么。"

　　"可是你刚才还说，不想跟我分开。"林雨童闷闷地说。

　　纪承安笑了。

　　"我是不想。但既然现在时机不对，那我就等你。等你想好了，等你自己愿意了，我再跟你回去。"

　　林雨童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连带你回家这种事，都要犹豫。"

　　"不会。"纪承安说，"你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们的关系。这很了不起。"

　　林雨童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可可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沙发，歪着头看着他们，似乎也没弄明白，这两个人今天到底在演哪一出。

　　过了好一会儿，林雨童才从他怀里抬起头。

　　"承安，我答应你。"她说，"等年后，等公司的事定了，等我把一切理顺了，我就带你回家，光明正大地告诉他们，这个人，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纪承安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他说，"我等着。"

　　"还有。"林雨童吸了吸鼻子，"你回老家这几天，要每天给我打视频。"

　　"好。"

　　"要照顾好自己，别一天到宅在家里。"

　　"好。"

　　"可可，估计还得麻烦你照顾。"

　　纪承安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你倒是安排的妥妥的。"

　　"那当然。"林雨童委屈说，"人我暂时带不走，猫我也暂时照顾不了。"

　　纪承安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化开整个冬天。

　　"能。"他说，"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