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同辉》多多十六

49、第 49 章 天已经擦黑

　　天已经擦黑了，巷子里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浩在巷口停下，回过头。

　　"林总，今天认识你，是我的运气。"

　　"谢谢。"林雨童说，"我也是。"

　　沈浩笑了笑，转身走了。

　　林雨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成了。

　　不是大功告成，但，意向已经定了。

　　剩下的细节，留到年后。而她要做的，是在这之前，把方案做扎实，把每一步都走稳。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纪承安的电话。

　　"怎么样？"电话那头的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

　　"成了。"林雨童说，"基本定了。细节，年后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纪承安压低了却藏不住笑意的声音："我就知道。你出马，没有办不成的事。"

　　林雨童靠在巷口的墙边，仰头看着天上稀疏的星星。

　　"承安。"

　　"嗯？"

　　"谢谢你所有的帮助。"她说，"如果没有你，我今天可能连门都进不去。"

　　"没有我，你也会想到别的办法。"纪承安说，"你只是需要一个人，帮你把路垫平一点。"

　　林雨童笑了。

　　"那你现在，能不能来当我的司机？我车停得有点远，走不动了。"

　　"定位发我，马上到到。"

　　挂了电话，林雨童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上海的冬天，风很冷，可她心里，是暖的。

　　这一仗，她赢了第一场。

　　而接下来，还有更大的仗，在年后等着她。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眼下，她只想等一个人，穿过这座城市的霓虹，来接她回家。

　　十分钟后，一辆车在巷口缓缓停下。

　　纪承安从驾驶座下来，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靠在墙边、仰头看星星的女人。

　　他没有急着叫她。

　　他只是站在几步之外，看了她一会儿。

　　看她放松下来的肩膀，看她嘴角那一抹藏都藏不住的、小小的得意。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浑身都在发光。

　　"看什么呢？"林雨童先开了口，没回头，"我都听见你的车了。"

　　"看你。"纪承安走过去，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冷吗？"

　　"不冷。"林雨童说，"赢的人，不会冷。"

　　纪承安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那我这个军师，是不是该给总司令庆个功？"

　　"怎么庆？"

　　"带你去吃顿好的。"纪承安说，"你想吃什么，随便点。今晚，我请客。"

　　"你说的。"林雨童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我要吃火锅。要最辣的。"

　　"好。"

　　"还要喝点酒。"

　　"好。"

　　"还要你陪我一起。"

　　"那还用说。"

　　两个人相视一笑，上了车。

　　车窗外，上海的夜色如水，霓虹一路向后流淌。

　　林雨童靠在副驾驶上，侧头看着正在专心开车的纪承安。

　　"承安。"她忽然说。

　　"嗯？"

　　"你知道吗，今天在书店里，我其实挺紧张的。"

　　"看不出来。"纪承安说，"我感觉你胸有成竹。"

　　"那是因为，我背后有你。"林雨童说，"我知道，不管今天成不成，都有你接着我。所以我才能那么稳。"

　　纪承安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很暖。

　　暖得让林雨童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纪承安的研究所，是在腊月二十二那天正式下发的放假通知。

　　通知很简短，就贴在研究所一楼的公告栏上：春节期间，研究所放假九天，从腊月二十八开始，到正月初六结束。如有课题需要，提前报备，可在假期留所。

　　纪承安站在公告栏前看了一会儿，没急着走。

　　九天假。

　　对他来说，这九天怎么过，比手里那个预研课题还要让人头疼。

　　按照往年的惯例，他要么回老家，陪父母吃几顿热乎饭，要么干脆留在工作地点，守着可可，把想看的论文、想做的实验，一点点补上。

　　可今年不一样。

　　今年，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他站在公告栏前，脑子里却全是别的事。

　　"想什么呢？"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纪承安回头，是师兄陈涛。陈涛手里端着杯茶，笑眯眯地凑过来，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扫了一眼公告栏。

　　"放假九天，你在这发什么呆？不会是舍不得实验室吧？"

　　"不是。"纪承安摇摇头，"我在想，过年的事。"

　　"过年？"陈涛来了兴致，"跟你女朋友有关？"

　　纪承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陈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当初在高端相亲网站上，给纪承安匹配出了林雨童这个"最优解"。

　　如今两人成了，他比谁都得意。

　　"说说，遇到什么问题了？师兄给你支支招。"

　　两个人走到研究所后院的梧桐树下。

　　陈涛听他讲完，咂了咂嘴，"所以，你想跟她回家过年，但她那边，还没跟爸妈摊牌？"

　　"差不多。"

　　"这还不简单。"陈涛一拍大腿，"她没摊牌，你就等啊。这姑娘不是没准备好，是太在乎你了，不想让你去受她父母的气。你这时候要做的，不是逼她，是让她安心。"

　　"我没想逼她。"

　　"我知道。"陈涛说，"你就是舍不得分开，对吧？"

　　纪承安没说话，算是默认。

　　"年轻人啊。"陈涛叹口气，"过年就几天的事，分开几天怎么了？人家姑娘回去陪陪父母。你这边，把自己家里安顿好，别让她担心，就是最大的支持。"

　　纪承安听完，若有所思。

　　"师兄，你当年见丈母娘，紧张吗？"

　　"紧张什么，我那是……"陈涛说到一半，突然卡壳，"算了，往事不要再提。"

　　纪承安笑了。

　　"总之，"陈涛拍拍他的肩，"稳住。这姑娘，值得你等。"

　　"我知道。"纪承安说，"我一直都知道。"

　　纪承安掏出手机，给林雨童发了条微信："研究所放假通知下来了，腊月二十八到正月初六。"

　　林雨童的回复来得很快："九天？你们倒是挺大方。"

　　"你呢？你们公司什么时候放？"

　　"腊月二十六，放到正月初八。"林雨童回，"我自己还得看情况，估计初五左右就得回来盯着。"

　　纪承安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最后打出一句："那过年，我们怎么安排？"

　　这一次，林雨童没有秒回。

　　纪承安等了一会儿，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他重新点亮。

　　他其实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只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隐约能感觉到，林雨童对"过年"这件事，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回避。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怎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