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同辉》多多十六

21、第 21 章 林雨童的心

　　林雨童的心微微一紧："记得，怎么了？"

　　"我听说，余晓在新公司好像……不太顺利。"王沐瑶的话音里带着一丝八卦的快感和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一个朋友在那家公司隔壁上班，说她好像和新团队的磨合不是很顺。那边老员工不太服她，觉得她是空降来的。老板虽然是她男朋友的兄弟，但公司业绩如果一直不如预期。你知道的，老板要在面子和公司前途做选择。"

　　林雨童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开心吗？"王沐瑶问她，"这可是她的报应啊。"

　　"不开心。"林雨童安静地说，"如果她真的在新公司待不下去，对我有什么好处呢？她的团队现在在那边，能做出成绩对你对我其实也没关系，大家都是各凭本事吃饭。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我从她身上学到了什么，而不是希望她过得不好。"

　　"我的天，童童，你这觉悟也太高了吧。"王沐瑶大惊小怪地说。

　　林雨童笑了一下："不是觉悟高，是没必要。她过得好还是不好，都不会改变她当初离开的事实。与其去想别人的因果，不如看好自己脚下的路。"

　　挂掉电话之后，林雨童一个人想了好久。

　　曾经她刚到美国的时候，认识了一位热情的女同学，相处后，觉得很投缘，仿佛在国外遇见了闺蜜。

　　没过多久，那个女同学邀请她参加别墅生日派对，还提醒穿性感礼服。

　　她查了查派对地点，居然在很远的别墅区，和留学生常见的中餐厅、KTV聚会形式明显不同。

　　后来，有一位同学看到她查的地址后觉得不对劲，结合当地存在类似传闻，建议她不要去。

　　最后她听了建议，没有赴约，后来过段时间才发现那是一次针对女学生的圈套。

　　从此，她对国外同学朋友的热情，保持十二分警惕。

　　而回到国内创业，认识余晓，从一步步陌生到创业，她本以为自己幸运，结果又给了一场教训。

　　周如航那时候问过她一个问题：“如果余晓在新公司没有带来对等的价值和收益，老板被架在兄弟情和公司利益之间，怎么选？”

　　林雨童当时的回答是：“兄弟感情重要还是公司前途更要紧，得看老板。”

　　嫌弃是一段关系破裂的开始，时间越久就越嫌弃。

　　哪怕是在公司，亦如此。

　　现在，这个问题的答案正在以一种她没有预料到的方式被验证着。

　　而她已经不想参与这个验证了。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四月上海的黄昏，高架桥上堵着长长的车队，尾灯连成一片红色的河。这座城市永远这么拥挤，这么忙，这么现实。

　　但此刻，林雨童心里意外地平静。

　　余晓的事情，她终于真正地翻篇了。

　　她拿起手机，给纪承安发了今晚的第四条消息。

　　这是她破例多发的一条："今天思考了一些过去的事情，觉得有些东西终于可以翻篇了。谢谢你一直陪我。晚上想吃什么，今天我请你，别跟我抢买单。"

　　纪承安几乎是秒回："真的吗？林总请客？那我可得好好宰你一顿。不过我真的只有一个要求：别太贵，我怕你下次请回来的时候我回不起。"

　　林雨童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

　　晚上，他们约在林雨童家附近的一家日料小店。

　　这家店是林雨童推荐的，说以前加班到很晚的时候，这里是唯一的一个还开着门、老板还愿意给自己做一碗热腾腾的味噌汤的地方。

　　两人坐在吧台前，厨师在对面现做寿司。

　　店里的灯光很暖，角落里的音响放着一首老歌。

　　"今天王沐瑶告诉我，余晓在新公司的处境好像不太好。"林雨童夹了一块三文鱼寿司放进嘴里，语气平淡。

　　"你什么感觉？"

　　"没有感觉。或者说，该有的感觉都已经在过去那几个月里消耗干净了。"林雨童喝了一口大麦茶，"我以前以为背叛一定伴随着愤怒和复仇的冲动。但经历了这一遭，我发现真正的放下不是原谅，而是从那些情绪中抽身出来，不再让它们影响自己。"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一天她找你帮忙怎么办？"纪承安问了一个假设性的问题。

　　林雨童放下筷子，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如果她是找我帮忙解决工作上的困难，比如需要我给她介绍什么资源或者人脉……我应该不会帮她。这不是记仇，而是界限。她选择了离开，那就自己去面对离开之后的一切，不应该再回头找我。"

　　"这个逻辑我接受。"纪承安也认真地回答。

　　林雨童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特别。

　　他不急着评判她的决定，也不急着给她的为人打分数，他只是试图理解她思考问题的逻辑。

　　"如果有一天呢，"她反过来问他，"假设，只是假设，你有一个很信任的同事或者朋友，跟了你很久，突然之间跳槽去了竞争对手那边，还带走了一批人，你会怎么处理？"

　　纪承安想了想："首先，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你这么冷静。人的感性和理性常常不是同步的。但我觉得，如果我和你去了不同的方向，大概缘分会慢慢淡去。但如果对方在工作上做了对不起公司和团队的事情。比如泄露了商业机密，违反了竞业协议，这种事情我不会妥协，该走什么法律程序就走什么程序。"

　　"然后，如果只是正常跳槽，不管是以什么样的阵仗和方式跳槽，那我只能做两件事：第一，确保团队有一整套复盘的机制在，不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手足无措；第二，不让自己的精力陷入对这个人的反复纠结中。"

　　林雨童端起味增汤，轻轻和他碰了一下碗沿。

　　"干杯。"她说，"为了我们都不会因为别人的离开而动摇自己脚下的路。"

　　纪承安也举起了汤碗。

　　"干杯。"他说，"还有，为了我们都学会把真心留给值得的人。"

　　这一刻，日料店的灯光暖暖地打在他们身上。

　　背景音乐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爵士乐，节奏舒缓而优雅。

　　林雨童忽然发现：原来一段好的感情，是可以让你在面对最糟糕的职场风波时，依然保持理性和坚强的。

　　因为你知道，你在外面被人伤害了，回来之后有一个人会安静地听你说完全部的经过，然后理解你每一个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这种理解，胜过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