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同辉》多多十六

20、第 20 章 可可不知道

　　可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跳下来，用自己的小尾巴扫过两个人的脚面，瞄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去吃猫粮了。

　　纪承安看着可可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你看，可可都嫌弃我们了。"

　　林雨童也笑了，笑着笑着，发现这段时间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些。

　　原来不是她不需要放松，只是她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

　　一个能让她的理性缴械投降的理由。

　　而纪承安给了她这个理由。

　　那晚之后，林雨童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工作节奏。

　　这是个缓慢而艰难的过程。

　　她开始每天晚上十点准时给纪承安发消息。

　　有时候是"今天好累"，有时候是"今天吃了好吃的泰国菜"，有时候真的只有一个表情符号。

　　但至少，她每天都在发。

　　纪承安每次看到她的消息，都会笑着回复，即使大多时候只是简单的几句。

　　他知道这对林雨童来说已经是一种很大的进步了。

　　三月下旬的一个周末，林雨童主动约了纪承安去上海的近郊走走。

　　她说自己最近压力太大，需要换个环境放松一下，刚好王沐瑶给她推荐了一个在苏州的公园，说那里人少风景好，适合散步。

　　周六早上，纪承安开车来接她。

　　林雨童难得没有带电脑，没有带平板，只带了一个小小的斜挎包，装了一瓶水和一个手机。

　　"你今天真的不工作？"纪承安开着车，故意用夸张的语气问。

　　"不工作。手机我已经开了勿扰模式，除了你和我妈，谁都打不进来。"林雨童把手机屏幕给他看了一眼。

　　纪承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湿地公园的游客确实不多，尤其是在这个季节。

　　草木已经枯黄了，但远远看去，成片的枯黄色在冬日的暖阳下反而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水面上有几只野鸭在悠闲地游动，偶尔把头扎进水里，屁股翘得高高的。

　　林雨童和纪承安沿着木栈道慢慢走，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感受着冬天的阳光和微风吹过时的沙沙声。

　　"这里真安静。"林雨童走到一个观景台上停下来，双手撑在木栏杆上，看着远方。

　　"比你的办公室安静多了。"纪承安站在她旁边。

　　"何止是办公室。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在白天听到风声了。"林雨童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感觉肺部被洗了一遍。

　　纪承安转头看着她。

　　阳光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的侧脸轮廓很好看，鼻子挺直，嘴唇微抿，眼睛专注地看着远方。

　　在这个瞬间，她不是那个雷厉风行的创业者，不是那个为了公司业绩在刀尖上跳舞的林总。

　　她只是一个被大自然吸引的普通女孩，安静地站着，看着远处的野鸭在水面上划出涟漒。

　　"你在看什么？"林雨童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

　　"看你。"纪承安很坦然地回答。

　　林雨童的脸又红了。

　　这好像成了他们之间的一种模式：纪承安说了什么直白的话，林雨童就脸红，然后试图用工作上的理性思维来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

　　"你……最近好像越来越会说这种话了。"她移开视线，假装继续看风景。

　　"说真心话不需要技巧。"纪承安耸了耸肩。

　　过了几秒钟，林雨童主动把手伸过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这是他们在公共场合第一次牵手。

　　纪承安感觉到她手指微凉的触感，然后反手握住了。

　　一只野鸭突然从水里扑腾着飞起来，水面上一阵波纹荡漾。

　　两个人看着那只野鸭，都不自觉地笑了。

　　回去的路上，林雨童在车上睡着了。

　　她歪着头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呼吸均匀，脸上带着一种久违的放松。

　　纪承安把车开得很慢很稳，音响里放着她之前随口说过喜欢的那首钢琴曲，音量调得很低。

　　他时不时看一眼副驾驶上熟睡的人，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他想和她一起买一套房子，想每天下班回家都能看到她，想一起养可可，一起在周末去郊外走走，一起变老。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他很快就确认了：不是一时冲动。

　　他认识林雨童的时间虽然不算特别长。

　　从去年国庆第一次见面算起，到现在的三月底，满打满算不到六个月，但他对她的了解，是建立在每天一点一滴的观察和相处之上的。

　　他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口味的食物，知道她压力大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揉太阳穴，知道她虽然嘴上说着"不需要任何人"，但收到别人帮助的时候，眼睛里的感动藏都藏不住。

　　他知道她为了公司可以六亲不认，但也知道她在看到可可打喷嚏的时候会忍不住嘴角上扬。

　　这些细节，拼在一起，就是林雨童的全部。而他喜欢全部的她。

　　把林雨童送回家之后，纪承安照常回了自己家。

　　可可听见门响，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迎接他。

　　他弯腰抱起可可，摸了摸它小小的脑袋，对它说："可可，我想和雨童结婚。"

　　可可听不懂，但感受到了他的语气，于是抬起前爪扒了扒他的下巴，呼噜呼噜地打着鼾。

　　四月初，上海的天气渐渐回暖，路边树开始长出新的枝叶。

　　公司的业务也在回暖。

　　欧美市场在何妍的带领之下稳住了基本盘，虽然规模不如余晓在的时候那么大，但利润率反而提高了。

　　因为新团队更加精简高效，人效比更高。

　　东南亚市场则在沈玉的强力推动和精细操作之下保持了强劲的增长势头，三月的营收再创新高。

　　林雨童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她兑现了之前对纪承安的承诺，在没有紧急状况的前提下，尽量保持每周有一次完全断网休息的两个小时。

　　虽然每次两个小时都是挤出来的一点点缝隙，但对两个人来说都弥足珍贵。

　　有时候他们在家一起做饭，有时候去逛书店，有时候去看一部电影。

　　这次纪承安吸取教训，提前两个小时买票，坐在靠前的位置，保证再也不会在电影院里睡着。

　　有一次他们去看一部文艺片，纪承安全程清醒，倒是林雨童，在电影开场四十分钟后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纪承安一动不敢动，让她靠了四十多分钟。

　　电影结束的时候，他的肩膀酸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心里却很开心。

　　她终于愿意在自己身边，放下防备，安心地睡一觉了。

　　四月底的一天，林雨童接到了王沐瑶的电话。

　　"童童！我有个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王沐瑶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高亢。

　　"你说。"林雨童已经习惯了这种需要把手机稍微拿远一点的音量。

　　"首先，你们公司是不是已经快恢复过来了？我上次听你说东南亚那边业绩翻倍了，太好了我的童童！"

　　"嗯，算是过了最难的阶段了。"

　　"那你还记得之前余晓的事情吗？"王沐瑶突然压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