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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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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手撑着地面站起来,浑身无力,随意一瞟手掌,却发现手变小了许多,身体也倒退到十岁左右的样子。
荒山野岭,耳边是此起彼伏的虫鸣,鼻满是泥土的腥味,扈郁宁只记得那股沁入骨髓的冷意,时隔十余年记忆犹新。
后来,她在荒山遇到一个幼童,一个有目标、为目标奋斗的幼童,眼底闪烁着复仇的火焰,似是永不熄灭。
扈郁宁太茫然了,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要做什么、去往何处,只好把他的目标当成自己的,陪着他重回京成、登上皇位。
最初,她十二岁,他仅仅十岁,一起在深山老林里躲避追兵,又在忠仆的帮助下东躲西藏,直到他长成少年,才终于堂堂正正回到京城,短短三年打压积年声望的兄长,登上王位。
她陪在他身边,逃过追杀献过策,畅想过未来相互打气,然而最终,没有逃过时过境迁与世事时移。
过往的记忆过于沉重,好不容易才从中脱离,她不想再沉溺其中,或许曾经有过美好回忆,事到如今,早已尽数化为灰烬,连丁点火星都燃不起。
比起过去的痛苦,她更愿意专注于当下,不知道木鹰现在赶上队伍没有?
不过这种想法只短暂冒出了一瞬,很快她又沉浸在翻阅医术、坐诊、采药的日常之中,不在眼前的木鹰很难显现自己的存在。
木鹰则与之相反。
军营里的日子称不上痛苦,但也绝对称不上轻松、美好,木鹰频繁地想起夫人。
啃馒头的时候想夫人是否吃饱,不知道没有他做饭夫人习不习惯;挥舞刀剑时想起夫人,想到刘万骞的话语力气似是用不尽;换洗衣服时想起夫人,这些都是夫人给他买的衣服……
心中有着信念,木鹰不管是平常的练习还是上战场拼杀都格外奋进,在外人看来,这个小兵武力高强、天资聪颖、积极进取,很快就被上官注意到,提拔为百夫长。
和云南土司的小规模摩擦中,频繁被派出查探消息。
本身就出自西南寨中,精通当地语言,长相又明显区别于中原人的白净,木鹰查探起消息来简直如鱼得水。
不过偶尔也会出些意外,木鹰在一次探查消息中,被暗算,幸好他谨慎提前约好了救援方案,被偷偷救了回来,不过受了伤,被军医勒令修养三天。
既是如此,木鹰就想向上管请假回家看顾一二,本以为会被拒绝了,没料到居然同意了,还允他借一匹马代步。
木鹰兴奋地感谢上官,随即立刻出发。
*
虞牧阳只带了一队人马,走了一程水路,大军四个月才到西南,他们不过短短二十天就抵达。
他如今不过二十之龄,正是年轻力壮之时,又是以武起势,连着二十余日的奔波不过让他稍稍有些疲惫,休整一夜就精神饱满起来。
“陛下,云南土司势大,山民藏于山林,大军的一举一动都被牢牢盯住,故只可佯攻诱敌,不可正面对战。”
郦辛手中小棍在沙盘上滑动:“目前考虑从这两条路分兵,暗地从小路绕后。”小棍划过一条崎岖的线。
虞牧阳细细打量片刻,详细询问了计划可行性、小路行军难度、躲避土司探子的法子,点头赞同这个方案。
正事确定,郦辛也有心情话些闲话。
“说起来这个方案还多亏一个小兵,据说原本是西南山民,有一半中原人的血统,但被寨子赶出来之后到镇上谋生,巧的是猎了一头雄鹿得了刘都尉的亲眼,举荐到臣军中,倒是让臣捡了好大一个便宜。”
“哦?”虞牧阳升起了一点兴趣,“他做了什么?”
“这可不少。”郦辛细数,“这些兵一半是本地征的,一半是臣从北方带来的,难免有些水土不服,随军的军医亦是束手无策。这小子提了些当地的土方子,水土不服好了大半;
西南蛊虫极多,不是臣夸下海口,土司那些兵不够臣打一回合的,可这也得臣麾下的兵身强体壮不是?这被蛊虫降低战斗力,臣到哪说理去。这小子自己带了一个药包,专门驱散蛇虫,效果极佳,军医学着配比给大军备上,蛇虫之困立解;
派他去山民里打探消息,那可谓是如鱼得水,就跟回老家了一样……”
说到最后,郦辛啧啧称奇:“性子也知恩图报,据说离开寨子被恩人救了一命,一直在报恩,要不是刘都尉把人劝来,可是要错过了。这不,这次探查到重要消息受了伤,问想要什么奖励说想回乡看看,不放心恩人一个人。”
虞牧阳眼睫微敛,轻声道:“是个知恩图报的。”
郦辛这么推举木鹰,有爱才的想法,但自然也有其他念头。
陛下以武起势,如今御极三年,对武将不像过往皇帝一样苛刻,但武将们依旧会有些许担心。
他们不像文臣那样凭借书院、联姻结成牢不可破的网,自然要用其他的方式。
譬如举荐。
天然会有些许亲近。
再说了,木鹰是知恩图报的,自然对他的恩情不至于视而不见,若是什么时候犯了事,多少也是一条路。
故而郦辛举荐起来诚恳又真诚。
“既如此,召来见见。”虞牧阳想到什么,“现在是回乡了?等回来了再召见。”
“是。”郦辛恭谨应答。
*
另一边,已是傍晚,西南的傍晚少有明艳的晚霞,更多的是橘粉交织的朦胧霞光。
木鹰披着和他气质完全不符的金色,敲开小院的木门,在扈郁宁眼瞳中乍现。
“你怎么又回来了?”扈郁宁诧异出声。
算算时间,离他上次回来,还不到一个月吧?
木鹰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下去:“夫人是不想见到我吗?”可我很想见夫人。
他后半句没说出口。
“没有,我只是有点好奇,参军之后有这么多假?”扈郁宁连忙摇头。
听到她的解释,木鹰露出笑容:“上次是顺路,这次是我立了功,上官问我要什么奖赏,我说想回来看看。”
扈郁宁了然点头,这就说得通了,既不要升职又不要金银珠宝,不过是几天假期,这要选哪个不是显而易见吗?
“这次你要待多久?”
“两天。”木鹰算了算来回路程,压榨一下休息时间,能挤出两天时间待在夫人身边。
“这么长。”扈郁宁拧眉,“我原本打算明天去县城。”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我随夫人去便是,正好去车马行租辆马车,我学了赶车呢。”木鹰语气骄傲,目光亮晶晶的。
“这么厉害啊。”扈郁宁忍不住笑着夸他,长时间未见面的生疏感褪去,似是又回到过去两人朝夕相处的日子。
天色不早,用了酒楼送来的晚膳,扈郁宁就催着木鹰好好烧水洗一洗,他在军营约莫许久未过多打理。
木鹰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兔子一样蹦跶着去厨房烧水。
满心懊恼,早知道应该回来前先去客栈洗漱一番才对,怎么让夫人见到自己那么邋遢脏兮兮的样子……
扈郁宁惊愕地看着他飞速消失,有些好笑,这是不好意思了?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轻功?
虽说第二天要去县城,但扈郁宁依旧随自己作息,自然醒了才收拾准备出发,木鹰自是不会吵醒她睡觉的。
这个时间正好够他去车马行挑一匹耐力强又稳重的大马了。
西南自古擅长养马,哪怕以前在寨子里,都养着几匹老马和骡子,这在本地十分常见。
直到进了军营他才知道,原来马匹是宝贵的资源,在军营里都很少见呢!
和他说这话的是一个中原来的小兵,满是期待什么时候可以被选进骑兵队伍,分一只马陪他作战。
木鹰并没有说什么,只默默听着,对从前没听说过的东西全部记进脑中,想着回头讲给不常出门的夫人听,或许夫人会觉得有趣?
所以得闲时间他又找老兵学了相马技艺,顺便学了赶车,没想到这就用上了。
木鹰挑马挑得愈发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