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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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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鹰离开后扈郁宁的日子又回到从前,时不时进山采药,平常给人看诊。
只有一点稍有不同,以前她大多自己做饭,随便吃些什么,但自从木鹰来了,她没再下过厨。
众所周知,一段时间不下厨厨艺会消失,在又一次吃到自己毫无味道可言的菜后,扈郁宁果断放弃,和镇上迎客楼商量好,每餐送来,银钱自会给到位。
她很少出门,偶尔出门只采购些必需品,也不关心城门上贴的各种通知消息,于她而言,时间似是凝固了,只管悠然地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木鹰寄回第一封信,她才恍然意识到他离开许久,算了算才知道已经过了一个月。
确实很久了。
她拆开书信,第一眼注意到那字,似乎比以前写的端正些许,这才开始看内容。
略过开头“暌违日久,殊深驰系”之类的客套话,直接看正文,先是报了平安,又说已经入了军营,日子很好不必担心,若有探亲假必回去看她云云。
军中纪律森严,木鹰没有留下任何信息,扈郁宁自然无法回信,将信收起来就继续忙了。
最近从走商那收到一本苗药医书,与正统中医区别挺大,看着有几分意思。
*
京都,皇城,乾清宫。
虞牧阳把箱子中的杂物一一摆放在桌上,似是穿越数年时光,与他心上的那个少女再次相见。
周围宫人都被挥退,只留马友全侍立在侧,捧着雕花精美的金丝楠木匣。
“这是长平之战的时候,她在宁州坐守后方,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给我写的信。你看她的字,缺胳膊少腿、飞扬跋扈,连个落款都没有,多亏我熟悉她的字,一眼就认出来。”
虞牧阳噙着笑,目光里满是柔软的爱意,他细细读完信,似是炫耀般地把信在马友全眼前划过,又拿回来边看边小声抱怨:
“你们都说她脾气好,她脾气才不好呢,都是我让着她,你看她骂我骂得可凶了,还讽刺我是不是好奇地狱想去游览一番。”
马友全第不知多少次重复着相同的回答:“皇后娘娘是在乎您呢,您受伤了可不着急吗。”
“我知道我知道。”虞牧阳笑容越发柔和温软,“宁宁最爱我了,她骂我都是为了我好。”
把这封信放在桌上,把褶皱展开,又拿起下一封,虞牧阳沉默了片刻,声音轻轻的:“这封是在开阳城,我只顾着练兵,她处理事务忙碌,又碰上气温骤降得了风寒。
她的信一如往常,如果不是暗卫递来消息,都不知道她生病了。”
虞牧阳目光放空:“幸好我赶了回去,宁宁生病可娇气了,不肯吃药不肯扎针,烧得难受在那掉眼泪。”
“她怕苦又怕疼,却又跟着我吃了那么多苦。”
马友全呼吸几乎微不可闻。
默然半晌,他拿起匣子中的一个小摆件:“这是我攻占洛阳后,回信顺便给她带的东西,她可喜欢了,一直摆在梳妆台最显眼的位置,我就知道她会喜欢。”
他语调上扬带着一丝得意:“她最喜欢可爱的小物件,尤爱狸奴,看到这个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会喜欢。”
马友全适时奉上赞美:“不愧是陛下,最是了解皇后娘娘的喜好,娘娘想必也是为此感动,这才如此喜爱这宝物。”
虞牧阳笑容越发地深,絮絮叨叨地介绍匣子中的各个东西。
当把最后一个东西拿出来,是一枚玉扳指,他紧紧握在手中,却不再言语。
这是他们定情时候交换的信物,那时候宁宁十七岁,他十五岁,京城里风起云涌,三皇子陷害导致他挨了三十板子,背上没有一块好肉。
他几乎觉得自己要死了,可是他好贪心,哪怕死都想要宁宁属于他。
宁宁最是心软,在他死缠烂打之下答应嫁给他,他怕她赖皮偏要定情信物,宁宁迫不得已把玉扳指拿出来,这本来是她想送的生辰礼。
马友全把金丝楠匣子放在架子上,轻手轻脚地退下。
虞牧阳下巴抵在桌上,眼里一片干涸。
他好想宁宁,想看到她,抱抱她,亲亲她的脸颊,和她说点只两人间说的话,想求她不要丢下他、不要不要他……
是他的错,一切错在他,都怪他发脾气和宁宁吵架,若非如此宁宁怎么会心灰意冷不肯逃离那场大火?
马友全走了进来,双手捧着一份奏折,小心翼翼道:“陛下,郦将军的折子递来了。”
他心里暗暗叫苦,陛下早早交代郦将军的折子要第一时间递来,但每每陛下怀念先皇后时,最厌打扰,他不敢递,也不敢不递,当真进退两难。
许是这时虞牧阳心情尚可,并没有发火,只皱皱眉让他将奏折呈上来。
郦辛的奏折极为精简,没有任何无用信息,详细描述了行军西南的所有事宜,并预估了西南作战可能遇上的问题,直言需要沿途征兵,以备不时之需。
郦辛是他登基前就追随的老人了,虞牧阳极为信任他,并且十分信任他的判断,当即拟了圣旨派人加急送去。
“马友全,下个月我去一趟西南,大概半年左右,你在宫里好好辅佐晨阳,如果有拿不定主意的,送信问朕。”虞牧阳沉声道。
“陛下万金之躯……”马友全的话还未说完,被虞牧阳挥挥手打断:“更危险的又不是没经历过,再说了,还有晨阳,朕的遗诏你知道在何处,无需过度忧虑。”
马友全欲言又止,终是沉默不敢说什么。
陛下这是,不想活了啊……
*
出乎扈郁宁的意料,又是一个下雨天,木鹰再次敲小院的大门。
打开门的一瞬间,她有种穿梭了时间般的错觉。
“你怎么回来的?”扈郁宁语气难掩惊诧。
“骑马回来的。”木鹰咧嘴笑。
她不是问这个……扈郁宁略微无言,不过还是侧身让他进门。
“军中也有假期?”扈郁宁依稀记得似乎是探亲假?
木鹰摇头:“承蒙长官看重,有一封书信要送去郎城,派了我随护左右,信送到还要等回信,校尉知道我家在附近,就让我回来见见亲人,明日回去即可。”
“明日?你明天就回去?”扈郁宁皱眉,“那你不如在那好好休息,来回奔波多累。”她最讨厌骑马了,简直堪称酷刑。
木鹰挠挠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扈郁宁无话可说,只好让他去酒楼多买些饭菜过来,好补补身体。
他看上去消瘦了些许,却精壮了许多,手臂上可以清楚看出隆起的弧度,脸颊越发棱角分明。
看上去似是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
……胃口同样翻倍上涨。
满满一桌菜扈郁宁只挑着吃了几口,剩下的统统进了木鹰的肚子,丁点不剩。
“里面是饿着你了?不应该啊?”扈郁宁满心是纯粹的疑惑。
木鹰擦擦嘴,起身快速而熟练地收拾残局:“虽然没有饿着,总归没有夫人这里美味,样样都合心意极了。”
“行吧,那你趁着这个机会多吃点。”
说是这么说,不过木鹰第二天用了午膳就赶着归队,到底没有多留。
还帮扈郁宁检查了一下院墙是否完整,把破洞的窗纸重新换上,一点一点除掉墙角蔓延出来的青苔,半点没有歇息。
“你这怕是比在军中还忙。”扈郁宁无奈摇头。
临到木鹰走之前,都还在念叨让扈郁宁让人来把柴房修一下,天冷了怕柴火容易沁水发潮。
扈郁宁任他念叨,并不搭话,只在木鹰依依不舍准备离开时,叫住了他。
“这个你拿着。”扈郁宁递给他一个精致的白色小瓷瓶,细细叮嘱,“战场上刀剑无眼,你注意自己的安全,若是受了刀伤发热,就打开这个瓶子,里面有六粒药丸,半日一次,一次一粒,切记不可被外人看到。”
木鹰郑重点头,将瓷瓶收入怀中,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迈出小院门槛。
他一离开,小院恢复寂静,连风声都更轻更缓,扈郁宁久违地感到孤寂,大脑不受控制地回忆起前世,回忆起穿越后的十年生涯。
上辈子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医学大学生,上课摸鱼看小说,下课点外卖看综艺,偶尔肝肝星露谷。
可以说,她是最平凡的大学生的样子。
然而命运弄人,大四找工作时,路边的一辆卡车突然失控,歪歪扭扭地冲向她,她反应不及只看到车头在眼前无限放大。
再次醒来,就到了一个深山老林里。
那一刻,她有想过自己是不是被恶意拐卖了。
然而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