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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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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在胡说什么!我没有这等心思!”
木鹰面皮烧起来,大声反驳。
刘万骞这时反而不急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过我多嘴一句,若后面你主家夫人再嫁,你当如何?若不幸那不是个值得托付的,你又当如何?”
“来人,送木鹰小兄弟回去。”说罢,刘万骞就让侍从送客。
木鹰低头沉思,不肯挪动脚步,侍从自是知道自家大人的意思,倒也没强硬赶人离开,只在一旁守着,刘万骞则溜溜达达进屋用茶水。
这小子浑身蛮力,可把他折腾得不轻!给他找到机会了吧!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木鹰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由侍从引着走进屋内。
“请大人教我。”木鹰抱拳躬身,行礼不起。
刘万骞也没拿乔,虚扶他起身:“小兄弟是明白人,这么些年我没少见过因为不肯承认动情,最后折腾得死去活来的,小兄弟能坦诚面对自己的心意,已经比旁人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木鹰的心里如火烧一般,没有吭声。
刘万骞继续道:“小兄弟既然说主家夫人救了你,年纪想必大上些许,若是一直在她身边,难免一直看待你如不知事少年。
何不暂且别离,隔段时间一见,反而能让她意识到你是顶天立地的男人,若有朝一日功成名就,再提迎娶一事,何谈不成?”
木鹰听着不住点头,夫人……看他总是有种看未经事的小辈的眼神,可明明他已经十五,在寨子里都可以娶妻了!而且他现在吃夫人的、住夫人的,连工钱都是夫人发,实在是没有脸面。
“请大人给我指条明路。”木鹰诚恳道。
刘万骞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哈哈笑了两声:“小兄弟天赋异禀,实乃从军的好苗子,我有一好友,将驻军西南,我写一封书信于你,他自会收你入军,之后种种,全看你本事了。”
“多谢大人教我。”木鹰行了一大礼。
*
这日,木鹰魂不守舍地回去,进了小院全程埋着脑袋,不敢看扈郁宁。
扈郁宁心中早有猜测,知道他多少为昨天发誓不离开,今天就想去从军的事羞愧,也不为难他,让他劈完柴就去休息,自己继续处理药材。
心里还有浅浅的好奇——刘三郎是如何劝说这愣子的?犟得和驴一样。
小院的柴火由樵夫每三日送上门,所以量并不多,只一会就劈完了。
回到偏房,木鹰直直躺在榻上,直勾勾盯着屋顶发呆。
“……你难道不想功成名就,娶你那位主家夫人吗?”——在刘大人说这话之前,他从没想过。
他只想着,夫人仁善体弱,他要保护夫人,夫人是他见过最聪慧的女子,会识字、采药、治病,也是对他最好的人,让他吃饱穿暖,还教他习字、做人的大道理,连阿父阿母都没对他这样好。
这样好的夫人,他只想卑劣地占有,如果、如果能一辈子陪在夫人身边,夫人身边一辈子也只有他该多好!
可刘大人的话如一道惊雷,夫人年轻貌美,若是来日想再嫁该如何?
他自是要守着夫人的,可若那男人小肚鸡肠,偏要赶走他该如何?他自是不忍心让夫人为难。
那之后呢?他该往何处去?
若是那男人对夫人不好又该如何?他在寨子里见过不少女人每日打扫家里、缝补衣物、冬天洗衣,累得骨瘦如柴,生病了就再也没起来。
他自是舍不得夫人去做这些事,哪怕现在也是他包揽全部杂事,夫人每日只处理处理药材、看看书写写字就好。可若是那男人是个狠心的该怎么办?
他要赌那上天给的运气吗?
而且、而且他自是喜欢夫人的,想要夫人只对他笑、想要夫人只看到他、想要夫人身边只有他。
木鹰的脸颊红起来,感觉浑身都在烧,感觉哪哪都热,翻来覆去得不停。
他是真的舍不得离开夫人身边,可是、可是不离开,他永远无法娶夫人,哪怕在寨子里,要娶亲也得亲自建个小楼,这里更是要三媒六聘三书六礼的,他自是不肯委屈夫人。
心中思绪千般万种,到了后半夜木鹰才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木鹰心道糟了,还没做早食呢!
他连忙起身,简单抹了把脸就要去做饭,却被夫人叫住了。
“别忙了,去旁边铺子买两碗馄饨吧,许久没吃了。”说着,扈郁宁递过去一荷包铜钱。
木鹰赶忙点头,跑出门去。
扈郁宁摇摇头,沾了沾墨继续写字。
西南地区把馄饨称作抄手,但上辈子扈郁宁是南方人,早就叫习惯了,便也没改,好在木鹰能懂她的意思。
用过早膳,木鹰自觉地收拾残局,又把碗洗了,踟蹰地走到扈郁宁身边跪下,盯着地砖不敢看她。
“怎么了?”夫人柔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夫人,我想去参军。”木鹰脸火辣辣的,有种自扇巴掌的感觉。
“挺好的,以后你说不准能成大将军呢。”
木鹰仰头看她,心里闷闷的:“夫人不会舍不得吗?我就不舍得离开夫人。”
“木鹰。”扈郁宁的声音很淡,很浅,极为平和,“没有谁离不开谁,你还小,觉得现在见的人就是全世界,但并不是这样。
你很有天赋,我期待你用自己的天赋与努力取得成就,你在每个阶段会遇上不同的人,也会在下一个阶段与过去的人渐行渐远,不要怕,这是成长的必经路。”
扈郁宁的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极为温柔:“我一直在这里,如果你什么时候愿意回来看看,我会很高兴。”
“那夫人可不能赶我走。”木鹰立刻道。
“当然。”扈郁宁满口答应,“说起来,刘大人怎么说服你的?”
木鹰心头一紧,小心的觑着她的脸色,含糊道:“也没说什么,只说我有手有脚,吃喝全靠夫人,实在不该。”
扈郁宁了然点头,他确实极具武学天赋,仅看家护院颇为可惜。
“夫人,我去从军了,以后就无法当夫人的护院,要是以后夫人赶我走怎么办?”
木鹰的话让扈郁宁啼笑皆非:“我为什么要赶你走?”未来他大部分时间在军营,偶尔过来又无妨。
“这可说不准。”木鹰嘀咕,得寸进尺道,“要夫人保证才行。”
“行吧行吧。”人将离开,扈郁宁越发宽容,四处看了看,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手串,递给木鹰。
“这是我以前路过一个私人瓷窑,好奇自己做的,先捏胚后上色,最后只烧制成两串,给你当抵押,若是赶你走它就归你。”
木鹰欣喜地接过,仔细打量,每个珠子各不相同,只有半个指节大小,仔细辨认:“夫人这是雉鸡?这是鹰隼吗?”
“是的。”那时扈郁宁离开京都,突然特别特别想回家,想回现代,巧合遇到就花几枚铜板尝试捏陶瓷,下意识捏各种Q版动物,上色选了各种浅色,极为可爱。
“熊,犬,狐狸……”她一个个指给木鹰看。
木鹰看得极为认真:“这么珍贵,夫人可千万记得承诺,可别白白送我了。”
“当然。”扈郁宁含笑点头,从桌上抽出几本书,递给他,“这几本兵法书给你,只懂打斗永远只能当小兵,将军必须会排兵布阵、大局谋略。”
她回忆着过去,不再被记忆围困,能平和地从惨烈的过去总结经验与知识。
“当兵先护自己,为将要爱惜手下,帝王多疑上司亦心思难测,慎言慎行,却也不要丢掉底线,其中分寸还需你慢慢揣摩……”
见木鹰听得认真,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帝心难测,承诺更不可信,千万不要贪图赏赐,超出功劳的赏赐只会成为催命符。
不要轻信上位者落难时的承诺,你只当是自己的本分,不要奢求太多,切记切记。”
扈郁宁缓缓呼出一口气,压下沉郁翻腾的情绪,露出轻浅的笑容:“保重,祝武运昌隆。”
木鹰抿嘴笑了笑,眸光深处似是藏了一团火焰,一字一顿道:“夫人,等我回来。”
刘万骞动作很快,隔天就派侍从送来举荐书信,木鹰登门道谢,刘万骞交代他尽快启程,只好简单收拾了些行李,带了几件衣物、几本兵书、一点干粮,又被塞了一荷包铜板和一张银票,离开青羊镇。
扈郁宁没有送他。
她只坐在桌前,透过窗棂注视那道身影迈出门槛,就收回视线继续看书。
她早就说过,他总归是会离开的,他偏偏犟着说不会,现在看吧,她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