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新帝追悔莫及》六鱼在眠

4、第 4 章 扈郁宁

　　扈郁宁闲暇时候会思考怎么安置木鹰，总不能让他当一辈子的护院，这是对他的束缚，也是对他才能的浪费。

　　木鹰是个很单纯的人，她愿意花费一些精力帮他一把，走上自己的人生轨迹。

　　这天，扈郁宁对木鹰说道：“之前刘家是不是给你发了贺寿请帖？你找出来，明天去。”

　　“好的，夫人，要准备什么吗？”木鹰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打算去拿请帖。

　　“你明天穿前些天我让绣娘给你做的新衣服，这种宴会你少说多听……”扈郁宁絮絮叨叨交代注意事项。

　　木鹰越听越觉得不对：“夫人，您不去吗？”

　　“对，你自己一个人去。”扈郁宁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木鹰隐隐有些不安，但在扈郁宁难得的强硬下，只得照做。

　　刘家是小镇上的难得的富户，听说前些年只是一个小地主家庭，后来刘家三郎参军遇到贵人，刘家这才一跃而上，成为青羊镇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

　　这次刘家早早放出风声，说要大办刘老爷六十大寿，小道消息传出刘三郎这次会回来。

　　这与扈郁宁无甚相干，但想到木鹰，这对他倒是个难得的机会。

　　一个在军中小卒起家的武将会喜欢乡野小民的吹捧吗？想必闲极无聊，下面奉承的管事们绞尽脑汁找逗乐的趣事，难免提及今日菜肴中鹿肉的来历，正巧那猎户来了，不妨一见。

　　既都见面，若是手痒不妨比上一场，木鹰的实力，扈郁宁相信自己的判断。

　　她没有跟着去，继续在院中炮制采回来的药材。

　　中药的炮制极为复杂，每种药材的炮制方法各不相同，哪怕木鹰想帮忙也插不上手，只能打下手递个东西什么的。

　　以至于从山中回来数日，依旧没有全部炮制完。

　　要抓紧时间了，扈郁宁看看天，此刻蔚蓝的天空上只零星飘着几片云彩，丝毫没有要下雨的征兆，但她可不敢大意，西南三里一片天，若是不抓紧时间，这次采的药材白白失去药性就可惜了。

　　*
　　刘家大宅里，宾客云集。

　　刘姓本就是当地大姓，这一支起来之后，所有亲朋好友都多关注几分，这次刘老爷的六十大寿必然不能错过。

　　正如他们小道消息听到的，刘三郎刘万骞在宴会前三天赶回青羊镇，寿宴当天刘老爷子简直红光满面，笑容咧到耳根。

　　木鹰百无聊赖地在角落位置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其他人谈天说地。

　　“听说京都里的皇帝老爷还没儿女，这可如何是好，没有儿孙摔盆哪怕让我坐上那位置，我都不乐意。”一老汉连连摇头。

　　旁边人笑骂：“好你个刘老汉，酒都还没喝就说起醉话，由得你嫌弃！”

　　另一边又有人说：“听说刘三郎被选进皇帝的亲队里了，叫什么大内军什么的。”

　　一人插嘴：“禁军？”

　　“对对对，就是禁军。”那人连连点头，“这可是皇帝老爷最忠心最重要的军队，刘三郎能进去，前途不可限量！”

　　众人阵阵惊呼，惹得那人更加兴奋，滔滔不绝地说着不知真假的夸赞。

　　木鹰无趣地收回注意力，视线放到身前的矮桌上的茶水点心，味道不错，不知道能否给夫人带去尝尝？

　　这时，一个侍从打扮的人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先前给他引路的小厮，表情却不像之前那样趾高气扬，满脸堆笑。

　　侍从抱拳行了一礼：“敢问可是猎鹿的壮士？不知您贵姓？”

　　木鹰回礼道：“正是在下，名唤木鹰。”

　　“原来是木壮士，我家大人听说家乡有人能猎杀成年雄鹿，颇感好奇，故而想请壮士一见。”

　　周围人所有若无的视线霎时凝聚过来，火热非常，刘家能称大人的只有在外从军的刘三郎，这小子是得青眼了？

　　木鹰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于是答应下来，跟在侍从身后朝旁边的院子走去。

　　若之前那个院子可以说是木鹰见过的最大最豪华的院子，这个只能夸干净、整洁。

　　院子中没有哪怕一棵花草，全部青石铺地，旁边摆着一架武器，莫名有种肃穆冷硬之感。

　　一个方形脸中年男人站在廊下，视线上移，不知在想些什么，眉间沟壑深深。

　　“大人。”侍从走到男人身前，行了一礼。

　　“见过大人。”木鹰跟在他身后，抱拳行礼。

　　男人视线转向两人，视线如刀锋般锐利，语气却平缓客气：“敢问这位壮士前些天如何猎的鹿？不瞒壮士，本官多次打猎，却从未猎成鹿，不过是一些熊虎狐兔，不可谓不遗憾。”

　　这是木鹰了解的话题，也没什么敝帚自珍的想法，介绍道：“那天碰巧看到树上有划痕，料想是鹿角刮到树枝，又听见叫声……”

　　木鹰说的不算长，刘三郎却听得极为认真，不住地点头，这个猎户果真是有些本事的。

　　“多谢壮士解惑，若本官日后能猎到一只鹿，必能让好友刮目相看。”

　　木鹰抱拳行了一礼：“祝大人得偿所愿。”说完，似是想要离开。

　　刘三郎出声阻拦：“不知壮士是否习武？本官回乡几日，总想找人练练。”

　　木鹰有些为难：“怕是不好。”这可是夫人给他买的新衣服，若是脏了破了可不行。

　　刘三郎不解，问清缘由道也没生气，让侍从带他去换一套衣服过来。

　　他曾在这里生活了近二十年，深刻知道这里有多贫瘠穷困，木鹰这都算好的，他小时候可没新衣服穿，都是穿大兄、二兄的旧衣服。

　　木鹰换了一身短打武服，洗得发白，却看得出干净整洁。

　　在刘三郎说“不必留手”后，木鹰率先攻了上去。

　　他的动作横冲直撞，却因天生神力，带着无以匹敌的攻势，一时让刘万骞都惊了一下。

　　不过他经验丰富，一个侧身躲过拳头，反守为攻，一脚踢上去。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旁边站着的侍从惊得瞪大眼睛。

　　他虽只是个小小的侍从，但跟在大人身边多年，不管大人去哪都跟在身边处理杂事，没少看到大人和其他大人对练的画面，他敢保证他家大人绝对没有留手！

　　一时间，他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院中那小子——这是什么怪物啊！

　　刘万骞越打越吃惊，开始时还想着留手多练几招，没想到这小子简直像蛮牛转世，力气大得惊人，攻击野蛮至极。

　　他不敢拖延，一边在对方的攻击下防守，一边寻找反攻时机，在发现时机的瞬间，右手佯攻，右腿旋即踢了上去，木鹰躲闪不及，摔倒在地，被刘万骞制住。

　　顿了片刻，刘万骞放开他：“你输了。”

　　木鹰倒是很平静：“嗯，我输了。”

　　“小兄弟很有天赋，有没有想过从军？”刘万骞对他的态度越发和善。

　　木鹰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摇头：“没想过。”

　　“那你可以考虑下，你很有天赋，未来必能当个小将，将军也不是不可能。”

　　“不去，我有主家的。”木鹰还是摇头。

　　“你是奴籍？”刘万骞微微蹙眉，奴籍有些麻烦。

　　“不是，我是主家雇佣的护院，主家给我吃喝和工钱，还教我习字。”说到这，木鹰眼中有光。

　　“护院未免太屈才了，外面极为辽阔，青羊镇终究太过狭小，你的主家未必不是看重你的天赋，投资于你。”刘万骞觉得挺理解他的，幼年时没见识过外面，觉得青羊镇就是顶顶大的地方，现在看来，未免可叹。

　　“你胡说！”木鹰反驳，眼神锐利，“夫人遇到我的时候才看不了这么多，若非夫人肯施手救我，我必死在当日，自当报答夫人恩情！”

　　“夫人？救你的是一位夫人？她可有丈夫？”刘万骞敏锐察觉关键词。

　　“邻居说夫人的丈夫前些年病逝了。”木鹰呆了呆，没想到话题转得这么快，一时不查脱口而出。

　　这时，侍从凑到刘万骞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刘万骞脸上的笑容愈发笃定，放慢语速：“木鹰小兄弟，你难道不想功成名就，娶你那位主家夫人吗？”

　　“她出手阔绰，先头丈夫想必不凡，你难道不想成为她心中最重要的男人，让她心甘情愿嫁与你吗？”

　　木鹰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