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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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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御书房内寂静无声,虞牧阳御笔扔在桌上,面上不悦显而易见:“喜欢跪就继续跪着。”
小太监哆哆嗦嗦地退下,虞晨阳亦是满脸厌烦,大声嚷嚷:“那女人心思不纯,皇兄你什么时候把她扔进冷宫啊?”
羊晟赶紧拽了拽小王爷,恨不得堵住他的嘴,王爷诶,这是你能说的话吗?避嫌啊避嫌你知不知道!
“等收拾完钟林那老匹夫,就轮到她。”虞牧阳声音沉沉。
虞晨阳不满地撇撇嘴,却见刚才那小太监又进来了,满腔怒火骤然有了发泄口:“狗奴才不想要命了不成!”
小太监软倒在地,不住地磕着头。
马友全见着有些不忍,这是他收的干儿子,平时挺机灵,但实在是运气不好,于是开口道:“陛下,不知要不要听一下小顺子的汇报,若非重要事情,想必不敢如此。”
虞牧阳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马公公一甩拂尘,喝到:“蠢东西,有何事还不快快报上来!”
“回……回陛下,颜妃娘娘让带一句话,说、说陛下必会见她,娘娘、娘娘说,‘陛下可想知道宁清阁娘娘的死因’……”
“咚——”
沉重的砚台重重地砸向小太监,小太监登时晕死过去,虞牧阳眼角眉梢满是暴戾,虞晨阳看了一眼吓得躲在羊晟身后。
“宣!”咬牙切齿的一个字音似是从地狱蹦出来。
*
木鹰识字的速度很快,或许是过去时不时偷瞟阿父的书籍竹简,在墙角偷听阿父吟诗阅读,识起字有种天然的熟悉感,不过半个月就能识得三字经所有的字。
“你很有天赋,如果有意可以拜师大儒继续学习。”扈郁宁放下木鹰默写的三字经,字迹随略显笨拙,但每个字都是对的,没有缺胳膊少腿。
这个时代想要实现自身抱负,要么出身名门,天生有雄厚资源,要么格外出名,或是隐士,或是有大儒背书,一个普通的平民毫无向上的机会。
“我没想过,我只想永远追随夫人。”木鹰的目光依旧是那么清澈而明亮,像是永远不会蒙上尘埃的宝石。
“你总会离开。”扈郁宁语调不急不徐,亦没有多少情绪波动,似是早已习惯如此,“做你想做的事,无需多说什么。”
木鹰没吭声,有些不服气,他不会离开夫人的,夫人救了她一命,又教他识字、让他吃饱饭,他永远是夫人的侍卫,才不会离开。
此时已是三月,西南逐步迈进春天,经过一个冬天的蕴养,去年生的草药已经成熟,到了收获的时节。
扈郁宁戴上草编帽子,背上竹编背篓,准备进山,木鹰老老实扛着弓箭,跟在她身后。
她戴上自制的香囊,又递给木鹰一个,里面装了一些雄黄和药粉,驱赶虫蛇。
经过一个冬天,山中的虫蛇只多不少,每一次进山都要做好准备。
回到古代,扈郁宁越发敬畏自然,在现代人力偶尔能改变天意,干旱天气人工降雨,大雨天气开闸泄流,然而回到古代,这些都难以想象。
顺从天时,遵循自然规律,同时尽可能谋求自身生活——这是她在古代十年的生存原则。
清晨的薄雾袅袅如烟,打在身上有着丝丝凉意,两人一前一后循着小路进山。
一进入山林,木鹰褪去一向的木楞,犹如一个老练的猎手,从细枝末节间,精准把握山林中生物的动向。
以往进山采药,扈郁宁始终提着心,小心避开野猪等大型动物,这次却完全不同,木鹰总会在她之前察觉到动物的存在,大的躲开,小的直接变成盘中餐。
再加上木鹰烧烤手艺极佳,三只兔子滋滋冒油,散发迷人的香味,扈郁宁坐在火边,烤着发凉的手。
“木鹰,你以前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扈郁宁有些好奇。
“过得很平常,每天去山林打猎,偶尔下雨或是受了伤就留在寨子里劈柴、编竹篮,特别枯燥乏味。”木鹰用了扈郁宁最近才教他的词汇。
“夫人,你呢?你以前的日子是什么样子的?”木鹰反问。
她的过去吗……
扈郁宁烤着手,手心暖和了翻过来烤手背。
“好日子过过,苦日子也不少,到头来最平静的还是在小镇当大夫的日子。”她轻声道,似是自言自语。
索性木鹰耳力极佳,听清了她说了什么,但见夫人情绪似是不佳,转移话题道:“夫人,兔子烤好了,您尝尝。”
扈郁宁接过木鹰递来的兔腿,啃了一口,外壳金黄焦脆,内里柔软有韧劲,一口嚼下去满嘴香味。
“好吃,真没想到进山一趟没受苦,吃得还比平常更好了。”扈郁宁边吃边夸奖。
木鹰眼神越发明亮,笑起来脸颊露出微微的小酒窝:“我以后也给夫人烤兔子,还要烤鸡、烤狍子。”
“你这么说我可记住了。”扈郁宁轻笑一声,眼前仿佛浮现一张清俊的虚影,“你可别骗我。”
“当然不会!夫人,我说到做到!”
果真,之后三天木鹰打到各种猎物统统烤来吃,扈郁宁一时也有些吃厌了。
不过本来打算进山的时间是三天,现在已经超了一天,就准备返程。
路上木鹰突然兴奋,只来得及留下一句“夫人等我一下”,瞬间跑没影了。
扈郁宁满心疑惑,不过正好走累了,并不介意在这歇歇脚。
约莫两刻钟之后,木鹰回来了,和他一同回来的还有一只巨大的雄鹿,硕大的鹿角在地上勾勒出深深的划痕。
“夫人!我刚刚感觉有猎物,果然碰上了鹿!您想不想尝尝鹿肉的滋味?”木鹰语气喜气洋洋。
扈郁宁摸摸肚子,感觉上午吃的还没消化完,就摇摇头:“算了,现在还不饿。”
木鹰有些遗憾地收起匕首,拖着鹿角跟在扈郁宁身后。
山林中树木丰茂灌木丛生,鹿角又极为硕大,以至于扈郁宁不得不放慢脚步,回到小镇时已是日暮将歇。
从山里走回小院,要穿过镇中心,因而不少人看到木鹰打到的鹿,好事的小孩们更是满街乱跑,争相起哄去看。
木鹰挺习惯的,以前打到鹿,寨子里的小孩子们也会围观,反倒是扈郁宁有些不习惯,她的医馆常年只有寥寥几人,这么多人围在门口,显得格外拥堵。
“大兄弟,你这鹿卖不卖?保证出一个满意的价格!”一个掌柜打扮的男子笑呵呵开口。
众人视线从雄鹿身上移向木鹰,而他却看向扈郁宁:“夫人,留下来自己吃吧,鹿肉很补的。”
扈郁宁一时有些无言:“这是你的猎物,你自己处理,这么多什么时候才吃得完。”
再好吃的东西也禁不住天天吃啊。
木鹰可惜地看了一眼鹿,瞟见扈郁宁已经进了小院,遂不再纠结,开口道:“这鹿我留一只鹿腿和鹿角,其余部分价高者得。”
掌柜打扮的男子急吼吼出价,然而最终获胜者不是他,而是后来赶来的镇上大户刘家的管事,要为刘老爷子庆生,正需要新鲜猎物,价格高些都无所谓。
刘家派人把鹿拉走,木鹰得到足足一锭银子,见扈郁宁在窗边坐着,屁颠颠小跑过去。
“夫人,我赚到银子了!”
扈郁宁看向身边蹲着的大狗狗,眼睛亮亮的,满脸求表扬。
“木鹰很棒,你靠自己的能力与劳动换取金钱,是可以立门户的男子汉呢!”扈郁宁很给面子地夸奖道。
木鹰眼睛更亮了,小酒窝若隐若现,若是有狗耳朵狗尾巴,怕是要摇得飞起:“给夫人,以后我会赚更多的。”
扈郁宁有些诧异,旋即笑了笑:“这是你赚的,你自己收好。”
“可我用不到。”木鹰执拗地把银锭放到她手中。
这时候他的执拗劲上来了,无论扈郁宁怎么说,都坚持要给她,她只好说到:“你自己拿着,万一什么时候想买东西,手头没点银子怎么是好。”
似是打开新世界大门,木鹰终于把银锭收回去,说道:“那我攒银子给夫人买礼物。”
总算把这茬揭过,扈郁宁摆摆手让他去做饭,他们赶着时间回来,下午只啃了几口干粮,此时早就饥肠辘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