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新帝追悔莫及》六鱼在眠

8、第 8 章 等扈郁

　　等扈郁宁起身洗漱完毕，木鹰已经挑好马匹、租完马车、准备好早食。

　　两人用过早食，医馆门口挂上歇业的牌子，再将小院锁好就出发。

　　坐上木鹰架的车，扈郁宁不由感叹：“你进军营学了不少东西。”

　　木鹰点头：“学了很多以前想不到自己会学的东西。”

　　“你觉得开心吗?”扈郁宁问道。

　　“当然。”木鹰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就值得。”扈郁宁心想，不枉她废了一点心力帮他规划未来。

　　其实她并不擅长这类谋划，但这么多年耳濡目染，多少学会一些，在这些地方倒也够用。

　　她总觉得自己有千言万语可说，但真要说出口，却只有寥寥几个词，后来便也无话可说。

　　木鹰这样听话乖巧，无需她解释任何事情，依旧乖乖照做，让她有种难言的轻松感。

　　青羊镇离县城并不远，不过半个多时辰就到达了城门口。

　　扈郁宁这次来是想提前买一些年货，这样过年人多杂乱的时候，就不用出门。

　　没想到这么巧木鹰回来了，还租了辆马车，正好可以多买一些。

　　扈郁宁有不少银票，都是当年离开京都时准备的，她辛辛苦苦那么多年，权势地位触不可及，真金白银总该有点吧？

　　她准备离开的时间十分充裕，分多个地方给自己准备后手，确保以后即使什么事都不做也无需忧虑生活来源。

　　故而即使身处西南偏远之地，她的日子也并不清苦。

　　县城并不大，扈郁宁买了些镇上没有的糕点，又去书铺看最近新出的书。

　　大武朝娱乐极少，她又对看戏听曲不太感兴趣，只能靠看话本打发些时间。

　　可惜市面上合她胃口的话本极少，她实在不喜欢书生花魁、书生狐狸精的话本，每次挑选许久只能挑出三五本可看的。

　　许是半年没来县城，这次居然挑出七本感兴趣的话本，欣然付钱。

　　她要离开的时候被书铺掌柜叫住了：“夫人，老朽看你极为喜爱话本，又是店里的老顾客，我这新进了一批话本，不过价格昂贵，印刷量稀少，不知您是否感兴趣？”

　　“哦？”扈郁宁被勾起好奇心，笑道“掌柜的可别卖关子，我自然是好奇的。”

　　她被小二引到后院被隔出的房间，打量着房间布置。

　　这里装饰得古香古色，墙上挂着一副字，字迹潇洒豪放，就是不太能认出写的是什么。

　　小几上摆着一整套茶具和山石摆件，极有韵味。

　　听到脚步声传来，扈郁宁目光自然地转向门口，掌柜不假人手地捧来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本厚厚的书。

　　掌柜坐到扈郁宁对面，将托盘推向扈郁宁，倒了两杯茶：“夫人品鉴一二。”

　　扈郁宁没有客气，拿起书开始翻看。

　　一个屡试不中的书生颓然回乡，靠给十里八乡的小孩启蒙度日，但心中始终郁郁，上山捡到一本奇书开始修道，延年益寿、拥有高强法力。

　　扈郁宁翻了翻十分感兴趣，有现代修真小说的味了，只是总感觉遣词造句有些怪怪的。

　　但也没多想，问过掌柜价格之后，和之前选的话本一起包起来。

　　价格足足四两银子，比平常的书贵了数倍，但目前看来是值得的。

　　要买的东西都已经买好，天色不早，就业没急着赶回去，去客栈定了两间房歇一晚再回去。

　　县城的客栈生意极好，人来人往，坐在大厅里热热闹闹，小二的吆喝声清晰又悠长。

　　处在这种氛围里，会有种自己一同塑造人间烟火的错觉。

　　扈郁宁的情绪愈发放松，脸上的笑意都真实了几分。

　　“这家店菜肴味道不错，我每次来都在这家用膳，尤其是酸汤肉片，味道好极了。”

　　“那我们可以明天下午些回去，可以多吃一顿。”木鹰体贴地建议道。

　　提议非常诱惑，扈郁宁欣然同意：“明早还可以逛个早市。”

　　早市里小食品种未必会更多，但氛围到位总想买一些，这回木鹰在可以不用选择了。

　　她都要！

　　心情愉悦了，吃东西都更有劲，两人点的一大桌菜几乎都吃光了，哪怕大部分进了木鹰的胃里，扈郁宁挨个尝尝也吃了不少。

　　吃得有些撑，站起来胃总觉得沉甸甸的，于是扈郁宁提议在外面再逛逛，正好消食。

　　木鹰自然无有不可。

　　扈郁宁起身，总觉得有视线看着这边，扫视了下客栈内，食客推杯换盏，小二端着菜肴穿梭其中，并无异常，遂也没有在意，走出客栈。

　　二楼雅间。

　　虞牧阳噙着笑看着宁宁用餐，这次的幻觉极为真实，宁宁吃得满意时眯起的眼睛、被辣到时忍不住吸气、盯着热锅中的食物眼巴巴的表情……都是那么可爱。

　　可惜这次的幻觉依旧短暂，才吃了一会宁宁就吃饱了，起身走出客栈大门。

　　虞牧阳有些可惜，这次的宁宁实在太真实了，以往大多是坐在他身旁，沉默地看着他批改奏折，从不露出这么鲜活的模样。

　　可他不敢追上去，他真的怕死拥抱宁宁，宁宁却在他的怀抱中消散的画面。

　　那是他永生永世的噩梦。

　　一旁随侍的太监小心地涮着菜，将熟了的蔬菜、肉片分类夹到盘子中。

　　虞牧阳收回视线，望着盘中散发热气的食物，一时有些出神。

　　最初他其实并不喜欢热锅。

　　尽管幼年并不幸福，但好歹是先帝的皇子之一，同样进行了皇家礼仪教育。

　　饮食上，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不与旁人同餐同食——这几乎是刻到骨子里的习惯。

　　然而天有不测，他沦落到宫外时年仅十岁，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改掉了宫中的各种习惯，所有行为只有一个目的——活下去。

　　幸运的是，他很快就遇到宁宁，宁宁擅医，识得许多草药和野生食物，为他疗伤，他好起来后仗着学过几年的拳脚功夫，偶尔打点野味解馋。

　　那时可没法讲究同餐不同食，渐渐习惯成自然，哪怕后来回京、重掌权势，依旧同宁宁一同用餐，因着宁宁喜欢，两人没少一起吃热锅。

　　现在宁宁不在了，再也没人和他抢一块土豆、一片肥瘦相间的完美肉片了。

　　虞牧阳沉默地夹了一筷子放入嘴中，辣椒呛人的气息爆开，呛得他眼角溢出眼泪。

　　“老爷。”随侍太监目光忧虑地递了杯茶到他手边。

　　虞牧阳一饮而尽，缓解了那灼人的辣度，问道：“人找到了吗？”

　　“老爷，找到了。”马小林低声道，“巫鸣部落萨满确实是去采药了，昨日半夜方才回到巫鸣部落。”

　　虞牧阳加快进食速度，简单填饱肚子就放下筷子。

　　据说西南萨满有沟通阴阳之能，百年前的那位萨满巫师甚至能逆转阴阳起死回生，现在的这一任萨满有先祖的一半威能。

　　虞沐阳听说时心脏跳得快了几分。

　　当即把朝中蛀虫手起刀落，一些墙头草该杀的杀、该恐吓的恐吓，朝中安宁后让虞晨阳代为监国，立刻出发直奔西南。

　　如果、如果能再见宁宁一面，如果宁宁能再和他说一句话就好了……

　　他一定不会和宁宁发脾气，不会仗着她的宠爱肆意妄为，他会乖巧又可靠，宁宁想要什么都给她。

　　想到这，虞牧阳目光柔软温和，把他身上的威严气势都冲淡了几分。

　　*

　　走出客栈，那种被盯视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逛街时也没有任何异常，提起的心放下。

　　等到天色渐暗回到客栈，那股被盯上的给感觉依旧没有出现，扈郁宁彻底放心，想来只是某些大人物路过，护卫盯得紧些罢了。

　　第二天恰巧是县城赶集的日子，都无需去早市，街上到处都是背着背篓摆的小摊子。

　　扈郁宁逛着又买了不少东西，等回去时，马车上除了她坐的位置，几乎塞满了。

　　回到小镇时正是用晚膳的时间，小巷里家家户户飘出白烟，各种香味弥散开来。

　　“你去酒楼买几道菜来，我把烤鸡热一热。”扈郁宁嘱咐道。

　　琢磨了下自己下厨所需时间，夫人可能会饿，木鹰答应下来，把马车中的东西搬到院子里后，就牵着马出门。

　　要是在现代，热烤鸡最好用空气炸锅或是烤箱，完美保持烤鸡表面脆脆的口感，但在古代就别想了，她只能往锅里掺水，蒸热。

　　这次买的东西不少，扈郁宁分门别类将它们放进柜子，等全部收纳好，木鹰已经提着食盒走进来。

　　“……我带一个小队到山民聚集的地方打探消息，本以为很顺当就能混进去，没想到我低估了他们的残忍，那些山民个个瘦骨嶙峋皮包骨头，简直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