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要又要》邪恶荞麦皮

39、第 39 章 段

　　段赫看着他这副不肯认输的模样，没再继续争辩，只是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温热柔软的触碰轻轻落在眉心，带着段赫身上清浅安稳的alpha信息素气息，不强势，有的是妥帖的温柔。

　　彭缪言下意识眨了眨眼，耳尖悄悄泛出一点浅红，嘴上硬撑着，微微偏头躲开半寸。

　　“别不要脸昂。”

　　段赫低低笑出声，也不追着再碰，只抬手虚虚悬在他脸颊旁，不碰到皮肤，眼底笑意漾开，“只让我心里惦记，碰一下都不行？阿言，有点良心行不？”

　　“不行。”彭缪言答得干脆，可眼尾那点藏不住的热度泄了底，他别开脸，故意不看段赫含笑的眼睛。

　　“想碰也得看时候。”他顿了顿，抬了抬还裹着纱布的左手，“我可不想再吃药了。”

　　段赫的目光顺着他抬起的左手落下去，落在那层轻薄纱布上，随即又抬回他泛红的耳尖，笑意敛去几分，多了一层认真。

　　“我知道。”他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没有再逗弄，伸手轻轻托住彭缪言完好的右手腕，力道轻柔稳妥，“你好了再说。”

　　彭缪言瞥见他骤然收敛的笑意，心里反倒掠过一丝细微的落空，“我困了。”

　　“行，今下午好好休息，公司那边不用担心。”

　　彭缪言“嗯”了一声，顺势借着段赫的力道起身。

　　“其实这样蛮好。”

　　“是蛮好的，像在过日子。”段赫低声重复这几个字，声音轻，裹着一点藏不住的感笑意。

　　彭缪言脚步顿了半秒，侧过头看他。眼尾还留着淡红，嘴上没接话。

　　两人走进卧室，段赫拉下半幅窗帘，柔和的天光变得朦胧。

　　彭缪言靠在床头，薄毯盖在他腿上，段赫转身去床头柜取温水和减量后的药片。

　　四粒小小的白色药片躺在掌心，分量比从前少了一半。

　　彭缪言垂眸看向药片，抬眼看向段赫，眼底藏着一丝期盼。

　　“就这几粒？”

　　“医生定下的试减剂量。”段赫递过水杯，神色郑重，“三天观察期。腺体胀痛、心慌、情绪不稳，立刻换回原药量。”

　　“行。”彭缪言坦然吞下药片，温水入喉，清淡无负担。

　　今天全程安稳无恙。

　　上午董事会数十名alpha的信息素施压、高强度对峙，腺体自始至终稳稳沉沉，没有发烫、没有应激、没有半点反噬。

　　连往日最容易反复出现的后颈酸胀都彻底沉寂，平稳得超出预料。

　　彭缪言闭着眼靠在床头，整个人松弛得厉害，没有半点病痛折磨的痕迹。

　　在身上的疲惫缓慢浮现，不是难受的虚弱，是卸下紧绷后的安稳倦意。

　　“我今天……一点事都没有。”彭缪言闭着眼轻声嘀咕，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段赫听。

　　段赫闻言，唇角扬起很轻很软的笑意，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嗯，你很棒。”

　　这一天的安稳，只是开端。

　　接下来的日子，平顺得近乎不真实。

　　彭缪言的试减药量观察期顺利通过，没有一丝意外。

　　没有腺体发烫、没有深夜酸胀、没有情绪应激、没有半点反噬。

　　曾经稍一动神、稍遇压迫就躁动不安的后颈腺体，彻底沉静下来，安稳蛰伏在皮肉之下，温顺、平和、再无波澜。

　　左手的伤口一日日愈合，轻薄纱布拆去，浅淡的新疤慢慢褪淡，只剩下一抹几乎看不见的浅白印子和一块如有若无的硬块。

　　这对他影响不大。

　　他再也不用时刻戴着手套遮掩，抬手、发力、执笔、处理公务，自如坦荡，再无束缚。

　　药量正式减半，长期稳定服用，不再昏沉、不再乏力、不再压制神智。

　　彭缪言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好，气色回暖，眼底常年不散的疲惫尽数褪去，多了几分松弛温润的人气。

　　彭氏集团彻底归稳，归于彭缪言之手。

　　先前董事会那几位妄图夺权的元老，被彭缪言握在手里的账目证据死死钳制，彻底收了野心、熄了心思，做事安分守己，不敢再有半点小动作。

　　其余股东见状，更是彻底归顺，无人再敢质疑这位曾经不受宠的年轻掌权者的能力与地位。

　　朝堂清净，局面安定。

　　彭缪言自此再不用步步为营、夜夜筹谋。

　　两人搬出了他休养的房子，搬回了闹市区。

　　白日里，他在公司处理项目规整体系、稳住集团流水，行事从容利落，杀伐有度却不必步步紧绷。

　　傍晚准时归家，推门即是暖灯热饭，还有永远等他回来的人。

　　日子真真正正落回了烟火琐碎里。

　　是段赫晨起备好的温水与早餐，是傍晚并肩吹过的晚风，是夜里安静共处的书房，是两人偶尔拌嘴、偶尔沉默、彼此陪伴、互不打扰却无比安心的日常。

　　没有强制标记的拉扯，没有伤病反复的焦虑，没有权力博弈的猜忌，没有生死悬线的惶恐。

　　他不再试探、不再躲闪、不再口是心非地推开。

　　他会坦然接受段赫的照顾，会习惯身边永远有这个人，会在疲惫时自然靠近、会在闲暇时安静依偎。

　　标记相连日日相融，温柔缠绕，安稳共生。

　　他没有那么恨段赫了。

　　变成omega也好，标记也好，彭家也好。

　　他不恨了。

　　无风、无浪、无痛、无灾。

　　安稳到彭缪言快要忘记自己曾重伤濒死、腺体残破、步步荆棘。

　　安稳到他几乎以为，往后余生，都会是这样平平缓缓、岁岁安稳。

　　段赫平时时间自由，没他那么多事情要处理，每次回家都会准备好饭菜，亮着灯等他 。

　　可偏偏今天玄关的灯是暗的。

　　彭缪言输入密码，咔嗒一声轻响，推门而入。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往日饭菜温热的香气，也没有那个总会听见开门声就迎上来的身影。

　　一股熟悉的信息素漫在空气弥漫，不再是平日里温和平缓的模样，沉得发闷，带着压抑不住的躁动，沉沉的铺满整个客厅。

　　彭缪言指尖一顿，反手关上大门。

　　心底有了答案。

　　易感期。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透进城市楼宇间零碎的霓虹，浅浅勾勒出沙发上蜷缩的人影。

　　段赫呆坐在那，脊背绷成一道紧绷的弧线，头埋在膝间，听见关门的动静缓慢抬起头，他眼底蒙着一层混沌的薄雾，往日从容冷静尽数褪去，只剩下不安，还有死死克制住的贪恋。

　　彭缪言走到沙发旁停下垂眸看他。

　　他的后颈腺体安安静静，抑制环把段赫的信息素隔绝在外，没有丝毫躁动的征兆，这么长时间休养，足以让他扛住这份信息素的压迫。

　　“什么时候开始的？”彭缪言轻声问。

　　段赫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不肯挪开半分。

　　“我问你呢。”

　　段赫没回答，扯着彭缪言往下拽，力道不算猛，是易感期里带着本能渴求的拉扯，没有强硬禁锢，只是执拗地想把人拉到自己身边。

　　彭缪言顺势矮身，半坐在沙发边缘，还没坐稳，手腕就被段赫攥住。

　　掌心滚烫，指腹微微发颤。

　　段赫的吻落在彭缪言的唇上。

　　是激烈掠夺，是带着惶恐的、小心翼翼的触碰。信息素跟着一颤，原本沉闷躁动的气息，软了下来，裹着alpha心底翻涌的不安与想念。

　　“段…”话语没出口就被堵回去。

　　彭缪言微微睁着眼，能看见段赫垂落的睫毛，在霓虹微光里投下浅淡的阴影。

　　他没有推拒，任由这个吻持续片刻。

　　直到彭缪言喘得厉害，段赫才缓缓退开半寸，额头抵上彭缪言的，鼻尖相蹭。

　　手里攥着他手腕的手依旧滚烫，指腹不住轻轻摩挲着皮肤。

　　段赫眼底那层朦胧的雾没有散去，目光死死锁着他的脸，像是要把这一刻的模样刻进心底。

　　彭缪言抬起空闲的那只手，指尖抚过段赫紧绷的下颌线，轻轻往下，落在他后颈。

　　没有触碰腺体，只是温柔地顺着颈侧线条安抚。

　　段赫微微偏头，贪恋地蹭了蹭他的掌心，环上彭缪言腰侧的手臂慢慢收拢，用力箍紧。

　　“把抑制环摘了。”段赫凑近彭缪言的侧颈，尖锐的犬齿若有若无擦过细腻的皮肉，嗓音沙哑得近乎破碎。

　　他克制了一下午，克制躁动的信息素，克制汹涌的想念，克制alpha刻入骨髓、想要彻底独占omega的本能。

　　可惜彭缪言不允许他去公司见他，一下午的时间，他盯着手机里的定位看。

　　看他在哪停留，什么时候回家。

　　当彭缪言真的坐在他身边，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脸上，安稳的气息完完全全将他包裹，段赫再也撑不住了。

　　他想要相融。

　　想要最彻底、最安稳的羁绊。

　　彭缪言背脊微僵，指尖顿在他颈后，眼底掠过一丝迟疑。

　　他清楚那代表着什么。

　　信息素毫无阻隔地相撞、交融，腺体被外来气息牵动震颤，旧日应激发作的眩晕与酸胀，至今还留着模糊的记忆。

　　好不容易熬到药量减半，腺体趋于平稳，他不敢轻易冒险。

　　段赫埋首在他颈侧，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信息素闷闷地起伏，带着易感期独有的委屈。

　　犬齿依旧轻轻蹭着那块脆弱的腺体肌肤，没有下咬，只反复摩挲着。

　　卡扣“咔”的一声轻响。

　　阻隔消失的刹那，彭缪言清冽的omega气息漫开，与段赫翻涌的信息素撞在一起，缓缓缠绕相融。

　　段赫的犬齿刺破他的腺体，信息素注入。

　　尖锐的痛感骤然炸开，顺着颈侧神经一路蔓延。彭缪言浑身一颤，一声闷哼卡在喉咙里没能溢出来。

　　段赫的动作不是往常带着极强的克制，齿尖刺入的深度有所保留，是那种带着暴力、不留余地的强制标记。

　　信息素毫无缓冲，蛮横地冲破彭缪言腺体的屏障，一股脑向内冲撞碾压。

　　彭缪言猛地弓起脊背，原本搭在段赫后颈的手骤然收紧，指甲深深陷进对方的衣料。

　　后颈腺体热起来，滚烫的酸胀席卷全身，比往日任何一次应激发作都要猛烈。

　　先前的休养好不容易稳住平衡，在这尽数碎裂。

　　他眼前蒙上一层黑雾，四肢泛起脱力的发软，耳边嗡嗡作响。减半剂量的药物根本压不住这般猛烈的信息素冲击。

　　段赫沉浸在易感期汹涌的本能之中，手臂铁箍似的锁死彭缪言的腰肢，不肯松开分毫。

　　alpha心底翻涌的占有与恐惧彻底盖过理智，只本能地将属于自己的omega牢牢锁住，信息素持续不断灌入腺体，一遍遍烙印羁绊。

　　“彭缪言，结婚。”嗓音浑浊模糊，带着偏执的低喃，“别离开我。”

　　彭缪言的呼吸破碎凌乱，冷汗顺着下颌线滚落。。

　　后颈持续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耳畔那句“彭缪言，结婚”混着滚烫的呼吸砸下来，和腺体撕裂的剧痛缠在一起。

　　挣扎的动作停住，浑身僵冷。

　　他意识昏沉，却清清楚楚抓住了这几个字。一点点放下的恨意，以为两人终于走出伤害，走向一种平和的相守。

　　痛感从后颈炸裂开来。

　　“结婚。”他重复着，鼻尖蹭过不断渗血的颈侧皮肤，语气近乎偏执。

　　彭缪言闭紧双眼。

　　易感期的alpha得到omega后不屑于只是标记，标记对alpha来说没那样有用。

　　指尖触到微凉皮肤的一瞬，彭缪言猛地打了个寒颤，残存的力气全部用来偏头躲开他的呼吸，后颈伤口被牵动，尖锐的疼顺着神经扎进脑子里。

　　……

　　彭缪言倚靠在沙发上。

　　他看着覆在自己身上的alpha突然感到可笑。

　　“阿言，答应我。”

　　“跟我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彭缪言无力的摇头，换来的是段赫加快的力度。

　　“说话。”

　　他说不出来。

　　“不说当你默认了，明早去领证。”

　　结婚？

　　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想要结婚了。

　　至少不想跟段赫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