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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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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时间一晃而过。
这七天过得安静规整。
段赫把彭缪言的作息调得极稳,三餐温热、药定时、休养时间掐得刚好,不吵不扰,却无处不在。
他总是黏在彭缪言身旁,细心照料,时时刻刻精准拿捏着他的身体状态。
彭缪言倒也安分养伤,没有刻意冷脸对峙,也没有刻意疏离回避,两人就这般平和共处,时不时低声拌嘴,算不上争执,更像紧绷关系里难得的松弛。
左手的创口愈合得平稳,纱布更换得轻薄,不再是最初紧绷钝痛的模样。
只是后颈腺体的酸胀从未彻底消散,像一道时刻提醒他的烙印,安静蛰伏在皮肉里,稍有心绪起伏便隐隐发烫。
他借着这七天安稳时光,悄悄复盘彭氏近段所有股权变动、搁置项目、资金漏洞,将董事会两大派系的利益纠葛、每位元老的立场私心、惯用的刁难手段一一捋得透彻分明。
该防备的、该敲打、该拿捏的,他早就在心里盘算着一切。
彭缪言站在衣帽间落地镜前,换了一身挺括的黑色正装。
剪裁利落的西装贴合身形,衬得他清瘦却挺拔,肩线冷硬干净。
严谨下垂的袖口恰好遮住腕间残余的纱布,左手佩戴着一只质感冷冽的黑色半指手套,遮盖住未愈的痕迹,不露半分破绽。
彭缪言换了一身挺括的黑色正装,袖口严谨,恰巧遮住手腕边缘的纱布,而左手上带了只半指手套。
镜中人面色带着久病初愈的苍白,眼底早已褪去连日的倦怠,只剩一片冷静清明。
玄关光线清亮,落地门外是澄澈的秋日晨光。
段赫站在那里。
一身深色正装,身形挺拔,手里拿着整理妥当的会议资料、备用抑制剂与应急药盒,车钥匙安静扣在掌心。
听见脚步声,段赫抬眼望来,视线落在彭缪言身上。
“今天倒帅。”
“平时不帅?”
段赫唇角轻轻勾起一点极淡的笑意,眼底藏着连日来压不住的担忧,“帅,很帅,每天都很帅,所以要防备有嫉妒你的。”
彭缪言抬了抬戴着手套的左手,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西装翻领,目光掠过段赫手里那只装好抑制剂的药盒,眉梢微挑,“我感觉我不需要这个了。”
段赫脸上浅淡的笑意敛了大半,握着药盒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沉稳,不带强硬,却带着不容轻忽的坚持。
“不行,带着。”
彭缪言垂眸瞥了眼那个小巧的药盒,又抬眼看向段赫。
他轻轻嗤了声,伸手接过药盒,揣进西装内侧的口袋,布料贴着胸口,“行,听你的,带上。”
两人走到院门口,黑色轿车静静等候在台阶之下。
临上车前,彭缪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段赫,“我可以的。”
“中午回家想吃什么?”
彭缪言微微一怔,没料到话题会落在午饭这种细碎日常上。
方才紧绷的神经有刹那的松动,很快又敛了回去,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辣子鸡或者红烧鱼,红烧排骨,嗯?怎样?”
段赫眼底的忧虑被这几句菜名冲淡些许,低低笑出声,目光温柔落在他苍白却鲜活的脸上。
“行,等你回家吃饭。”
彭缪言看着他眼底柔和的笑意,心头那层沉甸甸的戒备轻轻晃了晃。
“不过要少放辣,清淡。”段赫补充,不忘惦记他腺体的状况,“重口的味道容易刺激腺体。你别好点了就不管这不管那了。”
“知道了知道了,事事精。”他低声打趣,眼底却没有半分怒意,只有这七日拌嘴养出来的松弛,“等我把这群老家伙收拾妥当,回来吃饭。”
段赫的笑意淡了些,重新落回正事上,目光仔细扫过他的脖颈与左手,确认没有挤压到伤口。
“撑不住就让贺辽来顶。”
“知道了。”彭缪言微微颔首,弯腰坐进轿车后座,动作放得很轻,刻意避开牵拉左手的创口,等司机启动汽车彭缪言探出头来对段赫讲,“别老是使唤贺辽,给用虚了,江川不要了他不得疯。”
“行。”段赫被他这句话逗得一怔,他看着车窗边探出来的那张苍白却带着几分鲜活笑意的脸,低声应道,“以后不随便使唤贺辽。”
车子驶离,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持续轻响。
彭缪言靠在后座,闭上双眼,表面像是闭目休憩,脑子里却一遍一遍推演董事会上的变数。
他们未必会认他这个半路杀出来不受宠的“少爷”。
不多时,彭氏大厦冷硬的玻璃幕墙出现在视野,春日的阳光落在上面,折射出刺目的白光。
电梯平稳上行,数字不断跳动,最终定格在顶层会议层。
空旷长廊,大理石地面映出一道道修长的影子,他独自走向厚重的会议室木门。
原本嘈杂交谈的会议室陷入死寂。
长桌两侧,一众元老、股东齐刷刷抬眼,数十道目光如锋利的锥尖,齐齐钉在门口的彭缪言身上。
外界流言漫天,人人都说彭家少主重伤卧床、腺体受损,早已经无力执掌集团。
不少人暗中结盟,就等着今日这场董事会,瓜分股权,将他彻底踢出权力中心。
没人想过此刻彭缪言会站在门前。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正装,清瘦身形挺拔如松,脸色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眼底充斥着锋芒与薄情。
左手黑色半指手套严严实实遮掩住未愈的伤口,不露半分破绽。
彭缪言缓步走入室内,将文件袋放在主位一侧,从容拉开椅子落座。
“缪言。听闻你腺体受创,身体大亏,何必勉强亲自过来?集团的重担,交给我们这些老家伙代为打理就好。”不知是谁先讲起来。
话音落下,立刻有几人跟着附和,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身体不适,没有资格持有大额股权,提议将他名下股份交由董事会临时代管。
“想必大家已经知道我的身体状况,”他声音清晰沉稳,传遍整间会议室,“我的身体有专业医师评估作证。今日我来,不是听大家慰问我的身体。”
不过短短七十分钟,彭缪言便敲定好所有事项,将局面稳稳攥回手中。
全程暗藏的信息素试探一轮接着一轮,但靠着抑制贴是完全不可能的。
他只能靠着极强的意志力死死压住腺体翻涌的不适感,自始至终神色镇定,没有露出半点狼狈。
会议结果尘埃落定,最后一份决议文件落笔签字。
他同贺辽告别后回到住所。
段赫矗在门口等车停稳,彭缪言推开车门一头扎进他怀里。
“结束了。”彭缪言看见他,紧绷的那根心弦稍稍松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事情都办妥了,我回来吃饭了。”
段赫手臂稳稳环住他,动作轻柔,刻意避开彭缪言左手还在愈合的创口。
胸膛坚实,稳稳接住这具几乎脱力的身子。
彭缪言突然变得很开心。
方才会议室里强撑出来的冷硬面具尽数卸下,他埋在段赫肩头,嘴角悄悄扬起来,连声音里都裹着一点藏不住的轻快。
“全都谈成了,”他蹭着段赫的衣领,语气带着一点小小的雀跃,不似平日冷静自持的模样,“那群老家伙,谁不能随便动我的股份。”
他低头鼻尖擦过彭缪言的发顶,低沉的嗓音浸着暖意,“对,你的谁都不能动。”
“那当然。”彭缪言微微抬脸,眼尾带着一点薄红,苍白的面孔因为这份欢喜添了几分血色,“都是我的了,谁都不能动。”
段赫看着他眼里难得真的开心,心口轻轻一软,环在后背的手缓缓顺着他脊椎轻轻安抚。信息素相连成的丝线,把这份鲜活的喜悦一路传递过来,混杂着腺体残留的灼热酸胀。
“进屋再说,站久了你会累。”段赫稍稍侧身,半揽着他跨过玄关,脚尖轻轻带上大门。
彭缪言任由他扶着,脚步都轻快了些许,一路目光直直往餐厅的方向飘,“好香。”
“早就准备好等你了,辣子鸡只放少量干辣椒提香,红烧排骨炖得软烂脱骨,鱼肉也焖得入味,全都按说好的清淡口味。”段赫一边说着,抬手帮他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小心不碰到他左手戴着手套的伤口,“先把这身西装脱下来,料子紧绷,穿久了不舒服。”
彭缪言乖乖抬手配合,外套滑落,搭在玄关的椅背上,只剩下里面一件浅白色衬衫。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揉了揉后颈,腺体还在隐隐发烫。
“我不想吃药了”彭缪言抬眼看向段赫,眼底带着一点商量的意味,“不是一点都不吃,就是能减少药量吗?”
“可以商量,但不能凭一时感觉减。”段赫弯腰,视线和彭缪言平齐,“今天在会场扛了那么多alpha的信息素压迫,腺体一直处在应激状态,现在的安稳只是暂时的,药性一旦回落,不适感会反扑。”
彭缪言垂了垂眼,指尖依旧抵在后颈那块温热发胀的腺体上,眼底的雀跃淡下去一点,带着几分执拗。
“可我感觉比我以前好多了。”
段赫沉默片刻,指腹极轻地掠过他后颈的发丝,没有直接触碰腺体,只隔着薄薄一层布料感受温度。
标记相连的丝线清晰传来腺体持续不散的灼热,没有完全平复。
“药量调整要问医师,不能我们私自决定。”他缓缓开口,做了让步,“吃完饭,我联系医生,把你今天腺体的反应、状态全部告诉他,听医嘱看能不能下调剂量。在医师确认之前,今天这一次的药,不能省。”
彭缪言抿了抿唇,知道段赫说得在理,只是心底仍有不甘。
“行吧,今天我心情好,这药我就吃了。”
段赫被他这句带着小别扭的话逗得低笑出声,掌心轻轻落在他肩头,力度温和,“难得见你这么爽快,平时跟个小倔驴似的。”
彭缪言偏过头,嘴上不肯示弱,“你才是驴,你还是骡子呢。”
段赫眼底笑意更深,牵起他完好的右手往餐厅走,“先吃饭。吃完休息一会,我打电话给医生。”
餐桌的保温罩掀开,温热香气扑面而来。红烧排骨色泽温润,鱼肉静静卧在白瓷盘中,辣子鸡堆在盘子中央,零星红辣椒只是点缀,没有呛人的辣味。
彭缪言落座拿起筷子,第一块就夹了排骨。
肉质炖得酥烂,轻轻一抿就化开,鲜醇的滋味在舌尖散开。
他眉眼舒展,一口接一口慢慢吃着,偶尔抬眼会撞上段赫安静注视他的目光。
“你怎么不吃?”彭缪言含糊地问,嘴里还含着半块鸡肉。
“我不饿。”段赫释放出一缕柔软的alpha信息素,像一层薄纱,缓缓裹住彭缪言,持续安抚腺体深处潜藏的躁动,“你今天耗了太多心神,多吃一点。”
彭缪言不再多说,专心吃饭,会议上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待到餐盘里的菜见底,段赫起身收拾碗筷,让彭缪言靠在餐椅上歇着。
彭缪言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指尖依旧时不时轻蹭后颈,腺体的灼热感隐隐上浮,只是尚且能够忍受。
收拾妥当,段赫拿过手机,拨通主治医生的通讯,走到客厅窗边低声交谈,仔细描述彭缪言今日在会场承受多重信息素压迫、腺体持续发热的情况,询问下调药量的可行性。
彭缪言坐在原地静静听着,心里悄悄期盼医师能够松口。
挂断通话,段赫走回他身边。
“医师说,可以尝试减量,但是需要观察三天。一旦腺体胀痛加剧、头晕或者情绪不稳,立刻恢复原药量。”
彭缪言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原本倦怠的神色一扫而空,微微坐直身子,“好耶。”
“别提早高兴。”段赫蹲在他面前,抬眼看向他,语气郑重,“只是试调整,不是彻底停。这三天我会一直留意你的状态,标记的感应不会骗人,有一点不对劲,我们就调回去。”
彭缪言轻轻点头,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肯定不会再犯病了。”
段赫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心头轻轻一叹,伸手指背轻轻蹭过他微凉的脸颊。
“别把话说太满。”他声音放得很柔,“如果重新犯病,药量会加大。”
彭缪言闻言,笑意稍稍顿了顿,却固执地扬着下巴,“我说不会就不会。”
“行,不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