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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随行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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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行医生脸色煞白,指尖飞快按压急救按钮,语速急促得近乎破音,“室颤!重度休克!病人多器官功能衰竭,体征即将全部消失!”
双目紧闭,长睫死寂垂落,毫无生气。掌心浸透纱布的血早已半凝,双腕溃烂的伤口不再渗血。
不是不在渗血。
是血已经流干。
没有血可以再滴落。
“推担架!全速进抢救室!”
医护人员不敢耽误半分,猛地抬过担架,将彭缪言平放上去,推着病床狂奔冲进急诊大楼绿色通道。
段赫紧随其后,满身的血渍与风雪,在光洁干净的医院长廊里刺眼得惊心动魄。
贺辽走来抬手拍向他紧绷的肩,语气是为数不多的笃定安抚,“他求生欲很强,相信他。”
段赫指尖绷得泛白,喉间干涩,转头轻声询问,“季楠然那边怎样了。”
贺辽眸光沉凝,轻轻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在雪山还没找到,不过尹琇陌被抓到了,被你们发现了计划也行不通了。”
段赫微微颔首,“彭家不用留了,该怎样就怎样办。”
“知道。”
他原本打算处理完手头事务,准时参加季楠然的婚礼。
变故发生得猝不及防。
不给任何人反应机会。
江川事先联系不到彭缪言,跑来询问自己有没有他的消息。
电话反反复复拨过去没有接听,只有阵阵忙音不断着提醒他。
两人都一无所获,深陷失联的焦灼。
他们太清楚彭缪言的性子。
从不会无端失联。
这太无聊,他不屑于。
后来。
兜兜转转,终于锁定仓库的位置,找到被困绝境、奄奄一息的彭缪言。
江川本想告知季楠然,今天突发意外,无法赴约,与她相见。
他打算去救彭缪言。
再然后。
变故叠生。
季楠然失踪,音讯全无。
江川站在原地,眼底压着翻涌的红与哽咽,字字沉重,字字恳切,“我信你能把彭缪言救出来,我得去找季楠然。”声音微颤,带着别无选择的决绝,“段赫,只要你把彭缪言好好带出来,以后在A市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不要什么,希望在里抢救的人能够醒来,他不该把后路留出,自己死在算计里。
一夜风雪,两场绝境,这场棋盘,乱作一团。
抢救室外只剩段赫一人,孤零零立在抢救室门前。
他垂着眼,一动不动,耳畔只剩断断续续的器械警报、按压声、除颤仪的嗡鸣与彭缪言最后的那句。
“我疼。”
手掌子弹贯穿伤、双腕大面积撕裂擦伤、严重失血性休克、低温冻伤、Alpha易感期腺体重度衰竭,合并旧疾,发生室颤、多器官功能一过性衰竭,不疼是假的。
对不起。
手术三小时,段赫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大衣上干涸的血渍还未清理,与皮肤粘连粘腻。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里面各类器械嘈杂的动静渐渐消失。
沉重的门板向内推开,满身疲惫的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写满透支过后的倦意。
手术完成。
段赫站起身,双腿因为长久静坐阵阵发麻。
“弹片已经取出,伤口完成清创缝合。”医生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却依旧不敢放松,“但内脏缺血造成的损伤还在,腺体衰竭没有逆转,生命体征依旧极不稳定,立刻转入ICU监护。”
病床被缓缓推了出来。
彭缪言陷在白色被褥之中,面色惨白,双目紧闭,呼吸机扣在他口鼻,身上纵横交错缠满各类管路。
消毒水的气味汹涌扑面而来,盖过了他大衣上残留的风雪与淡淡血腥味。
ICU的厚重玻璃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彭缪言躺在无菌病床中央,周身布满监护导线,屏幕上跳动着起伏微弱的曲线。
呼吸机有规律地运作,代替他完成每一次艰难的呼吸。
输液管一滴滴缓慢将药液送进他的血液供致全身。
隔着一层玻璃,他感受不到一点有关彭缪言温度与气味。
长廊很静,偶尔只有护士脚步轻响路过ICU门外。
天光越发明亮,晨光透过走廊窗户落进来。
他就在窗边的椅子坐下,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玻璃窗内那道单薄的身影。
弹片已经取出,缝合了撕裂的皮肉,止住了外流的鲜血。
可内脏因长时间缺血留下的损伤、衰竭的腺体、身体内部的炎症始终威胁着他的性命。
危险没有结束。
一夜未眠,疲惫潮水般往上涌,他不敢睡,脑海反复回放仓库的画面。
“我疼。”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贺辽发来的消息。
“结束了。”
“手术结束没?”
“季楠然已经被找到了。”
“放心,找到的时候还有意识。”
贺辽发来的消息一条条跳出来。
他大半心神依旧锁在ICU玻璃窗里面那道身影上。
他拇指悬在输入框上空,迟疑许久。
季楠然找到了,尚且有意识。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监护仪屏幕上的曲线起起伏伏,微弱得随时都要湮灭。
彭缪言安安静静躺着,呼吸机面罩盖住半张脸,胸廓随着机器的节奏浅浅起落。
手腕与掌心厚厚的纱布之下,还藏着尚未完全平息的风险,低温与失血带来的内脏损伤、失控的腺体炎症,依旧在他身体内部无声厮杀。
“具体情况。”段赫打下这四个字。
消息发送出去,他把手机搁在身侧的长椅上,重新望向病房内部。
没过片刻,贺辽的回复弹了出来。
“重度失温,浑身多处冻伤,体力透支。”
“有意识但说不出完整句子,还在补液复温,江川守在那边。”
她遇难时还以为是意外,把自身保温的衣物脱给了尹琇陌,怕自己的爱人没办法活下去,却没想到,这一场意外全部是自己爱人一手策划的。
段赫望着那行文字,心口沉沉往下一压。
好在两人终究都捡回了一口气,却无一不是半条命悬在生死线上。
长廊之外,城市彻底苏醒,车流人声隐隐传进来,人间烟火照常流转。
只有一层玻璃之内,时间被按下慢放,生死还在僵持拉扯。
生死一线。
冰雪在烟火下渐融化,亲爱的啊,不要在雪夜忘记归途,有枝血梅在原处等待。
等着冰雪融合,等待再次回到你的身边。
七夕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