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要又要》邪恶荞麦皮

18、第 18 章 alp

　　alpha俯身凑近，鼻尖细细嗅闻他颈间散出的气息，眉梢微挑，语气带着惊疑，“真是Omega？”
　　彭缪言刻意压着体内翻涌的信息素，尽数收敛了alpha独有的强势压制感，只留一缕浅淡温凉的气息，掩盖自己真正的性别。
　　alpha抬手一把撕干净他后颈早已松动的抑制贴，
　　冰凉空气贴上赤裸的腺体，alpha弯腰逼近，锋利的犬齿微微抵在腺体之上。
　　在alpha犬齿刺进腺体前，彭缪言手腕快翻，猛然抽出Alpha腰间的配枪，冰冷枪口稳稳抵住对方的腹部。
　　alpha低低嗤笑一声，眼底尽是笃定的嘲弄。
　　彭缪言没有半分犹豫，指尖果断扣动扳机。
　　预想中枪响炸裂、鲜血迸溅的画面并未出现。
　　空响落空。
　　彭缪言瞳孔骤然骤缩，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呆望向缓缓直起身的alpha。
　　“我就说了，能爬到段赫床上的能是什么善茬。”Alpha笑意阴鸷，接过身侧Beta递来的手枪，手腕抬起，干脆利落对准彭缪言的左手。
　　砰——
　　一声枪响震碎仓库死寂。
　　灼热的子弹穿透皮肉，在掌心炸开一个狰狞的血窟窿。滚烫的鲜血源源不断涌出，瞬间浸透袖口，顺着指缝不断滴落，砸在冰冷的地面，淡淡的火药味弥漫在鼻尖不肯散去。
　　枪被彭缪言扔出去，他唇角硬生生扯出一抹散漫的笑，后脑轻抵着斑驳冰冷的墙面，大口大口喘息着，以此来缓解掌心撕裂般的剧痛。
　　温热的吐吸在空气里，凝成薄薄一层白雾。
　　他抬眼望向身前的alpha，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示弱的轻软，“哥，别那么较真嘛，我都把枪扔了，再给次机会吧。”
　　alpha单膝跪地，长臂伸出，狠狠掐住他的下颌，力道大得彭缪言动弹不得。
　　漆黑冰冷的枪口直接怼入他的口腔，抵着柔软的内壁，寒意刺骨，“你没机会了。”
　　他随手将枪丢给身侧待命的Beta，吩咐道，“把他另一只手也铐起来，要是跑了…”他鼻腔溢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我可不能保证血窟窿会不会出现在你脑袋上。”
　　像是在提醒办事的beta，更像是在警告彭缪言。
　　alpha说完抬腿离开，一个beta上前，粗鲁地抓起彭缪言早已血肉模糊、皮肉外翻的左手，强硬将其铐在身后锈迹斑斑的栏杆上。
　　粗糙的锈钝铁栏死死摩擦着溃烂的伤口，皮肉翻卷撕扯，每动一下都是钻心刺骨的疼。
　　彭缪言感觉到皮肉与栏杆锈漆摩擦。
　　很疼。
　　彭缪言勉强撑着意识，扯出一抹难看又苍白的笑，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气，“哥，能不能换个地方铐。”
　　他下意识轻轻活动手腕，剧痛顺着神经直冲五脏六腑，疼得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不然…咳咳…不然不等甲方来取我的命，我就该死了。”
　　两个beta面无表情，听完只漠然转身离开，任由彭缪言被绑在潮湿寒冷的角落。
　　寒风穿缝而过，刺骨冰凉。
　　彭缪言的咳嗽越来越凶。前几天未全愈的感冒被寒气彻底勾发，旧病叠上新伤，老天要置他于死地。
　　他极缓慢地挪动左手腕，意识清醒得可怕。
　　他不能坐以待毙，不能眼睁睁看着伤口感染，最后死于破伤风。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寒冷破败的仓库里，比起感染，更需要担心的是，他大概率会先因伤口大出血，失血而亡。
　　都说冬雪温凉，会垂怜万物。
　　能不能垂怜他一下。
　　他无力阖了阖眼，心底漫上一片寒凉的妄念。
　　快点结痂吧。
　　如果长死了，子弹估计会和他的肉长在一起。
　　那种疼，他怕是熬不住。
　　彭缪言靠在斑驳冰冷的墙面上，左手掌心血肉模糊，手铐箍住两只手腕，铁铐边缘的锈迹不断摩擦着炸开的伤口，每一次细微晃动，都伴随钻心的痛感顺着神经窜遍全身，牵动着五脏六腑。
　　鲜血顺着指缝源源不断往下淌，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暗沉的暗色，很快就被低温冻得半凝。
　　风雪从仓库破败的缝隙钻进来，卷进细碎雪沫，割着人的皮肤，钻进骨头里。
　　易感期的躁动在骨血里翻涌，和外伤带来的剧痛交织在一起，烧得他发昏。
　　咳嗽压不住地往上涌，一声接着一声，胸腔震得掌心伤口跟着抽痛，每咳一下，额角便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不敢大幅度挣扎，只是微微弓起脊背，去避免栏杆剐蹭到皮肉。
　　视线有些发虚，耳边只剩下风雪呼啸，还有自己越发浅薄呼吸。
　　他方才铤而走险夺枪反击，到头来只换来手上一道重伤。
　　所有侥幸，尽数落空。
　　他心里明白。
　　这里没有药物，没有包扎，只有的是天寒地冻。
　　伤口持续流血，再这样耗下去，不用彭家的人动手，失血、感染，随便哪一样，都足够要了他的命。
　　要死了，死在仓库里，被彭家刨去心脏。
　　然后…
　　腐烂在这，成为杂草的养料。
　　他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覆下一层浅淡的阴影。
　　好困，睡一会吧，睡着就不疼了。
　　彭缪言自己哄着自己。
　　外面隐约传来汽车引擎的动静，距离尚远，模糊不清。
　　彭家的人来要取他的心脏了。
　　他见不到季楠然走向幸福了，没办法同江川一起宿醉然后在路边睡一晚，不会再有人算计他了，只是可惜，段赫昨天说要见一面的。
　　尖锐刺耳，碾碎落雪。
　　一道黑影逼近，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颤抖。
　　黑影不断唤他。
　　“彭缪言。”
　　“彭缪言。”
　　“彭缪言。”
　　“缪言。”
　　“你别睡，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不好。”彭缪言意识涣散，气若游丝，无力地呢喃。
　　去到医院自己也没有办法抢救过来了，早已回天乏术。他已经失血失到出现幻觉。
　　谁能来救他。
　　幻觉层层叠叠侵袭脑海，眼前光影错乱，两道黑影交叠浮现。
　　后方的人影手里高高举起了什么。
　　哦，是棍子。
　　他要死了。
　　他躲不过。
　　黑影直直倒下，具体是那一道黑影他没看到。
　　视线模糊，他看不清过程，只望见身前那道黑影脸上溅开血液。
　　像寒冬雪地里，骤然绽放的一朵凄艳血梅，刺得人眼心疼。
　　温热的血溅在段赫侧脸，滚烫、猩红，他眼底理智寸寸崩裂。
　　刚刚挥棍偷袭的beta重重倒地，骨骼碎裂的闷响淹没在风雪里，再也没了动静。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到墙角，单膝重重跪地，膝盖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半点知觉都没有。
　　目光落上去的那一刻，心脏被生生撕裂。
　　只见彭缪言双腕被锈迹斑斑的铁铐死死锁在身后，皮肉被磨得溃烂翻卷，左手掌心的弹孔血肉模糊，浓稠的血浸透整只袖口，顺着苍白的指骨不断往下淌，在地面积了薄薄一滩暗红。
　　alpha脸色白得像落满寒霜的枯枝，唇瓣失色，睫毛湿漉漉垂着，整个人软软靠在墙上，半睁的眼眸涣散空洞，连聚焦的力气都没有。
　　“彭缪言。”
　　段赫低头抵着他泛凉的额角，嗓音嘶哑哽咽，带着近乎哀求，“彭缪言，你看看我，看我一眼。”
　　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睫毛，气若游丝，呼吸微弱得随时都会断绝。
　　他好像听见了，又好像什么都听不见。
　　濒死的混沌里，只剩无尽的冷和疼。
　　疼得他连呼吸都懒得继续，更不要提抬眼看一眼面前的alpha。
　　“我疼。”
　　短短两个字，击溃所有隐忍。
　　从前的彭缪言永远体面、永远冷静、永远博弈、永远逞强，哪怕被铐在锈铁栏杆上、手掌炸开血洞，也能笑着示弱周旋，从不会直白喊疼。
　　可他撑不住了。
　　疼痛、疲惫、绝望，打碎了他所有伪装。
　　太疼了。
　　他不想装下去了。
　　“彭缪言。”
　　段赫手抖着把刚才搜出来的钥匙拿出，手指颤抖的解开禁锢着彭缪言腕间的手铐，心传来钝痛疼，他低头，收紧怀抱，作势要将人揉进骨血里。
　　液体滴落在彭缪言眼下，像他挣扎那么久落下的血泪。
　　风雪穿堂而过，落满两人肩头。
　　alpha蜷缩在他怀里，呼吸越来越浅，眼皮重得彻底抬不起来。
　　“彭缪言。”
　　“我们去医院。”
　　彭缪言没有回应。
　　呼吸越来越浅，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原本紊乱溢出的易感期信息素，渐渐变得稀薄、黯淡，濒临消散。
　　alpha濒临消亡的征兆。
　　恐惧彻底攥紧四肢百骸。
　　他不敢耽搁，他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朝外面走去。
　　风雪扑面，刺骨寒凉。
　　见人出来，贺辽随手扔掉指间烟蒂，抬脚将跪地alpha狠狠踹倒，抬眸看向怀抱中的alpha，轻叹一口气，淡淡开口，“人，我替你抓到了。”
　　他抬下巴示意一旁待命的医护人员。
　　段赫抱着奄奄一息的彭缪言，沉默迈步上前。
　　医护人员即刻围上，止血、补液、监护，动作极速流畅。
　　仪器滴滴的声响，是此刻唯一紧绷的生机。
　　在车轱辘碾过最后一段路，抵达医院大门时。彭缪言各项身体体征骤然断崖式暴跌。
　　监护仪发出爆鸣，急促，刺耳，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割破短暂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