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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彭缪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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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缪言到家时已经夜里十一点。
彭母明知他被段赫带走,却迟迟没有催促他回家,这件事实在罕见。
段赫在与他道别时低声开口“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看缘分吧。”彭缪言语气随意。
段赫低低笑了一声,“能不能告诉我缘分大概在什么时候呢?”
“一周后,贺承宇成人礼。”
“好。”
彭缪言是不爱掺和这个成人礼,那个发布会的。但贺家是彭母的下个目标,真不知道到时候他都死了有什么好认识的。
随她了。
这一夜彭缪言睡得极不安稳,零零碎碎只合眼四个钟头,直至天将亮时才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他一时记不起手机被放在哪里,半眯着眼循着响动摸索,终于在外套口袋中将它摸了出来。屏幕显示上午十点十二分。
他接起电话,顺势一屁股坐在衣架边的地板上,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开口,“谁啊。”
“我靠!”江川的吼声猛地从听筒炸开,直接把尚在混沌中的彭缪言喊得一懵。
“你知道他干什么了吗?你知道吗?”江川叫嚷。
“谁?”彭缪言没睡醒有些断片。
“贺辽那个狗*****。”江川嘴里不停的吐脏话,“他玩不起,给老子杯子里下药。”
“什么?”彭缪言猛地站起身,“你没事吧?你在哪我这就赶去。”
“别!”江川急忙拦住他,“我现在在家。没发生什么,什么也没发生。”
彭缪言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地面,“那你叫什么?”
“主要是!”江川有些哑火,语气复杂,“我给他也下药了。”
“干的漂亮。”
“好的,”江川越想越烦躁,“我俩就这样睡床上干睡了一晚。”
“那你俩睡眠质量蛮好的。”
“他是个神经病啊。”江川咬牙骂道,“见到我就说喜欢我,还找人把他的体检报告表打印出来,说他没病。”
“我看他病的挺厉害。”彭缪言毫不吝啬地评价,“你也是。互相给对方下药的也只有你俩能想出来。”
“我还没遇到这么神经的。”
“我要睡觉了。”彭缪言打了个哈欠,“好不容易睡着的。”
江川这时才想起段赫,语气带上几分八卦,“你对象挺猛的。”
“什么?”彭缪言听得一头雾水,“我哪来的对象?”
“段赫啊,昨天你俩不是单独走了,发生了什么?”
“吃饭了,然后他送我回来,我失眠,嗯,没有了。”彭缪言淡淡回答道,“想些什么呢,我睡觉了。”
“晚上出来喝酒。”
“我帮你约贺辽,你俩出去喝,就这样。”话音落下,彭缪言直接挂断电话,顺势瘫倒在地板上,困意翻涌上来,一动也不想再动,好困,好困。
彭缪言再次见到段赫时,是在贺承宇成人礼上。
宴会厅灯火璀璨,名流云集。
他远远就看见他站在身侧的彭母,两人交谈甚欢,估计是一起来的,怪不得彭母让他自己开车赶过来。
周遭喧嚣鼎沸,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彭缪言本就没打算意周旋应酬,索性退到僻静的角落,点开聊天界面打给江川。
“你怎么没来?”
“我靠!”电话接通的瞬间,画面里不是江川。
镜头晃悠悠的,入目是一头凌乱微湿的黑发,脖颈错落遍布深浅不一的吻痕。
是个Alpha。
彭缪言早已见怪不怪了,江川素来随性通透,从不受性别桎梏,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他语气平淡,“把电话给江川。”
镜头前的人没急着动作,抬手随意拨开覆眼的碎发,优越利落的下颌线线条冷锐分明。
手机被递了过去。
江川刚露头,便是一通气急败坏的怒骂。
身侧的Alpha低低笑着哄他,语气慵懒又缱绻,“别这样骂我嘛,很伤心。”
彭缪言瞬间辨出,alpha是贺辽,短短一周拉扯,两个人竟然滚到了一张床上。
看样子江川是被上的那一个,这次是真的阴沟翻船,彻底栽在了贺辽手里。
彭缪言接受能力良好,淡淡开口,“你不来吗?”
“他起不来。”听筒里换成贺辽带笑的嗓音,张扬又得意,他微微抬眼,漫不经心道,“我也不去了。”
“你堂弟成人礼不来?”
贺辽随手将手机丢在枕边,画面变黑,“不是,他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还不如在床上多躺会。”
看来这两人铁了心不打算来了。
彭缪言平淡挂断电话。
他站在角落,按理说该是没人注意到他的,抬眼却看见一道修长身影径直停在他面前。眉眼俊秀,气质温雅的Alpha微微抬杯,笑意得体,“彭少爷,可以有幸与您共饮一杯?”
彭缪言想起出门前彭母再三叮嘱。
今日到场皆是权贵名流,能被邀请是荣幸,不能失礼、推脱、扫人颜面。
有够麻烦的。
他心底不耐,面上却不显,抬手接过对方递来的高脚杯,轻轻一碰,杯沿相触发出清脆轻响。他微微垂眼,算是礼貌回应。
alpha笑意更深,“看彭少爷兴致寥寥,不爱热闹,不如同我去天台可以看星星。”
彭缪言扯出一抹浅淡得体的笑,“荣幸。”
他跟着对方缓步走上二楼。
可刚转过楼梯拐角,骤然一阵细密的眩晕袭来,四肢瞬间泛起发软的无力感。
彭缪言心头猛地一沉。
他太熟悉这种体感了。
被下药了。
绝非上次温和的柔骨散,药性猛烈混杂,燥热与窒息感层层叠叠往上窜,发作极快,分明是借酒精彻底催发开来。
唯一的源头,只能是方才那杯酒。
他不再逞强,匆忙致歉避开对方,踉跄躲进二楼最偏僻的厕所杂物隔间。
彭缪言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意识开始发飘。
混乱混沌里,他脑海里跳出的第一个名字,只有段赫。
不止因为段赫此刻就在现场、最快能找到他。
更因为心底笃定——全场所有人里,只有段赫,绝对不会借着他失控脆弱的半分机会,欺他、卖他、利用他。
他指尖颤抖着拨通号码。
电话秒接。
“你人呢?”段赫问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原来早就被发现不见了,彭缪言靠着冰冷隔板,低低笑了一声,呼吸不稳:“段赫,要不要礼物?”
燥热翻涌,窒息感愈发浓重,他喘息困难,“不要我可要走了。”
“你在哪我去找你。”段赫显然听到他的呼吸频率不对那头语气绷紧。
“二楼卫生间杂物间。”
电话没有挂断,听筒安静贴着耳畔。
“挨个找,找出来绑起来扔我床上。”
门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伴随着刚刚那个alpha的吩咐声。
上次被下药,只是简答的柔骨散,是江川及时赶来带他脱身。
可这一次,药性猛烈、混杂难消,燥热刺骨、窒息缠骨,远比上次凶险百倍。
脚步声越来越近,步步逼仄,要被找到了。
他撑不到被段赫找到他了。
“贺承宇。”在杂音外是另一道声音,“人呢?”
“段哥,什么人啊,我东西丢了这不找人抓小偷呢。”方才故作温雅的Alpha语气散漫敷衍。
门外骤然炸开贺承宇惊慌失措的怒骂,伴随保镖不敢阻拦的混乱动静,“你不怕我哥找你麻烦?”
段赫淡淡反问,“你猜贺辽为什么没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嗤,“因为他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躲都来不及。”
他攥住贺承宇的头发狠狠撞向墙面。鲜血漫开,染红着段赫的手。
等到贺承宇只能发出支离破碎的呻吟,段赫的理智才回笼。
他想起还在隔间里苦苦支撑等待他的彭缪言,松开手,示意保镖将人拖走,远远带离此处。
段独自留步在卫生间门外,没有贸然推门,只隔着门板,放缓了声音轻唤。
“彭缪言。”
隔间里的彭缪言早已撑不住。
药性彻彻底底席卷四肢百骸,滚烫的热流顺着血脉窜遍全身,眩晕感铺天盖地,他指尖发抖,连抬手扒住门板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
他咬着唇,勉强抬了抬指尖,咔哒一声,拨开了锁扣。
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暖白灯光落进来,照亮少年苍白泛红的脸、湿透的额发,还有他无力垂落、微微痉挛的指尖。
段赫呼吸一滞。
他声音压得很低,他屈膝蹲下身,小心翼翼伸出手捏住彭缪言的下巴,见还有轻微的呼吸,他把人圈在怀里,嘴里不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怪我。”
“车钥匙。”彭缪言费力的开口,“带我走。”他手指颤抖的把钥匙塞到段赫手里。
段赫没有多余的话,脱下自己的外套,兜住彭缪言的头,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快步走出卫生间。
一路穿过长廊,避开宴会厅喧闹的人流。
停车场的冷风迎面扑来,但丝毫吹不散彭缪言身上灼烧的燥热。
段赫将他安置在后座,自己随即坐进他身侧,抬手点开车厢内柔和的顶灯。
外套从彭缪言的头上滑落,他眼眶通红,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不断的往下坠。
段赫指尖微僵抬手,指腹擦去他脸颊的泪水,再一次低声重复,“对不起。”
“我不舒服,我被下药了。”彭缪言的语气听不出多少悲恸,可泪水却源源不断地顺着下颌滑落,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艰难。“段赫,你要我吧。”
在给你礼物前,让你心甘情愿的走向我为你寻找的后路,没有遗憾。
段赫的心脏像是被生生攥碎,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他俯身,小心翼翼将人拢进怀里,掌心贴着彭缪言滚烫的后颈,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彭缪言,我要你。”
要你属于我,心甘情愿来到我身边,不是因为药物催使。
车厢暖黄的灯光沉沉覆落下来。
彭缪言仰起脖颈,带着一身无处消解的燥热吻上来。
呼吸滚烫,泪水随着这个动作簌簌滑落,一滴一滴,落在段赫的脸颊、下颌,咸涩的凉意砸在两人之间。
段赫没有躲开。
他稳稳托住彭缪言的后腰,唇瓣相触。
彭缪言浅浅退开一点,视线蒙着一层水汽,恍惚地望着他。
“段赫,你哭什么。”
段赫指腹轻轻摩挲过彭缪言的眼角垂眸看向怀里的人,:“是你擦在我脸上的。”
怀里的alpha似是愣了一瞬,随即轻笑一声。
那笑意极轻。
车厢静谧,只剩彼此交织的呼吸和偶尔难忍的轻哼。